方宇賢低眸深深的看着她,等傷口處理差不多的事情他自己說,“隻有這一點兒傷,身體其他地方都好好的。”
“嗯。”沒受傷更好。
方宇賢抿唇微微笑了一下,“這幾天,有沒有想我啊?”其實他本是想說,這幾天忙着沒時間見面,但隻要稍微閑下來,他都滿腦子都是她。
的确,他,很想她,即使這聽起來很不合乎常理,就連他自己也想不通。
但他很清楚自己心裏在想到她時的感覺,那不是普通的想念。
陶安好對他的話漠然已對,開始收拾醫藥箱,“傷口最好不要沾水,明天就解開紗布重新上藥。”
方宇賢說,“這些我都記不住, 你随時提醒我就好。”
對于他的無賴和厚臉皮,陶安好都懶得擡頭多看他一眼,對他愛答不理的狀态,收拾好醫藥箱之後就去餐廳準備吃飯。
方宇賢跟着她去了餐廳,看着餐桌上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兩碗青菜面,不禁問她,“你平時都吃這個?”
陶安好說,“平時都在醫院裏吃,可以多陪我爸說會兒話,他最近恢複狀況不錯,聽到我說話都會動動手指頭,希望他能快點兒好起來。”
對于陶院長的事情,方宇賢一直也都很自責,歸根結底都是因爲他而引起的,如果陶院長因此再也醒不過來,那麽他和陶安好這輩子也注定隻能疏離到最遠的距離。
“陶院長一定會早日康複的。”方宇賢真誠的說。
陶安好并不領情的抿唇冷笑一下,“你這說的是反話吧,我爸醒過來的話,你豈不是又覺得這個世界對你不公平了, 又該找誰爲你離世的未婚妻買單啊?”
方宇賢在陶安好清冷的眸色裏看的明白,他們之間存在的這件事情,需要很漫長的一段時間來淡化,甚至會砌在他們中間一輩子。
“我是真心希望陶院長早日康複。”方宇賢說。
陶安好低聲說着,“會的。”爸爸一定會好起來,并且會告訴她一切真相。
在爸爸心髒病發作時,方宇賢有沒有狠心到冷眼旁觀置之不顧?方宇賢未婚妻的離世到底是意外還是因爲當時她急需要眼角膜,而剛才方宇賢未婚妻同意捐獻?
之後陶安好一個人回到自己卧室并将門反鎖,至于他走還是留,不是她能決定的,他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總不能因爲她不想讓他留在她的家裏,他又非賴着不走這件事情,讓她報警吧。
警察叔叔都挺忙的,就别因爲她這點兒小事麻煩他們了,他們之間的孽緣就自生自滅吧,誰也别打擾。
······
一周後,柳一念出院,這一次她是老老實實非常聽話的在醫院裏住了整整七天,在醫生同意可以出院的情況下,才準備出院。
對于失去孩子她是痛苦的,更是懊悔的,如果之前不是她固執的非要出院,一切都不會發生,孩子現在也好好的在她肚子裏慢慢長大。
她已經将孩子的離開全部怪罪在自己身上,這輩子她都将無法釋懷。
她好好休養身體,是想盡快調整好身子能重新懷孕,她是覺得隻要再懷孕才能彌補對慕晟北的歉疚。
慕晟北當然也猜透了她的心思,他不說是不希望給她這樣的壓力,再懷孕本事就是個奇迹,他不告訴她,是想要她好好地愛惜自己的身體, 心中抱着希望和期待過日子。
回家的路上,柳一念看到了那家之前她去過很多次的孕嬰店,家裏她已經買了好多小衣服還有鞋子,喜歡的小木馬因爲暫時缺貨沒有買到,店員留下她的聯系方式,說是等來貨會通知她。
雙手不由自主的輕撫在她的小腹上,孩子已經沒了,她猜想過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想象過孩子長得會更像慕晟北,還是像她多一點兒······
淚水打濕了眼眶,她怕被慕晟北看到她這個樣子會擔心,悄無聲息的偷偷擦掉淚水,卻不知她的一切都被心細的慕晟北盡收眼底。
回到家裏,柳一念注意到之前她爲孩子準備的所有東西都不見了,這肯定也都是慕晟北提前收拾的。
柳一念低聲問他,“都放哪兒了?”她不想把那些東西都扔掉,那些都屬于那個孩子的。
慕晟北說,“兒童房。”
并沒扔,隻是都收拾整理好放在了兒童房裏,那個屬于孩子的空間裏。
柳一念點了下頭,“嗯。”隻要都還在就好,必須都在。
這天晚上,睡不着的柳一念在以爲慕晟北已經睡着的時候,一個人去了兒童房。
站在兒童房門外的慕晟北聽着從裏面傳出柳一念悲痛又壓抑的哭聲,心如刀絞。
她不想失去那個孩子,他又何嘗不是。
柳一念在兒童房裏抱着給寶寶買的娃娃哭到無力,房間外邊的慕晟北背靠牆坐在地上濕着眼眶陪了她一整夜。
翌日,溫和的陽光透過白紗照在雙人大床上,慕晟北毫無睡意的眼眸深深凝視着身旁剛躺下沒多一會兒的一念。
她不想讓他擔心,他就全當什麽都沒發生,在背後默默守護好她。
柳一念睜開眼睛就看到了他,她低聲問他,“你醒了?”
兩人四目相對,慕晟北抿唇淺笑,微微起身在她額頭深深的落下一吻,“你多睡會兒,我去準備好早餐再來叫你起床。”
他的好讓柳一念很是感動,“我睡醒了。”她也想爲他多做點兒什麽。
慕晟北大手溫柔的撫摸着她臉頰,“聽話,再多睡會兒。”
柳一念隻好聽話,“嗯,好吧。”
“真乖。”慕晟北像寵溺一個孩子一樣的寵溺着她,起床前在她柔軟的唇上溫柔的親了一下。
躺在床上的柳一念看着慕晟北起床穿衣服離開卧室,他越是對她寬容溫柔,她就越是自責愧疚。
在柳一念心裏,最好最快的辦法,就是讓自己盡快的再懷孕。
昨晚在兒童房的她幾乎沒有合眼,現在躺在床上還有陽光溫暖的照着,本身就已經很累的她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