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她多麽想相信慕晟北說的話,可她無法說服自己心裏的慌張,腦海裏都是那些她有可能傷害到身邊人的畫面。
慕晟北用深情的擁抱來給予她踏實的答案。
越是不想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也或者是柳一念精神過于緊張,心裏壓力過大,在幾個小時後她就開始渾身抽搐,控制不住的肢體動作還有語言。
她身體很冷,冷的她的都在發抖,甚至連牙齒都在打架,她特别難受,感覺身體的血管裏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瘋狂的啃噬一樣。
她想哭,眼淚根本掉不出來,他想說話,嗓子完全發不出任何聲音。
剛剛隻是去了趟洗手間的慕晟北在出來之後就看到,柳一念雙手緊緊的抓着白色的被褥,手背的血管幾乎都要爆開一樣。
她渾身顫抖的蜷縮在床角,目光呆滞的看着他,難受至極。
慕晟北立馬朝她跑過去,“一念,沒事的,不會有事的。”他在安慰她,又何嘗不是在安慰他自己。
他比她更擔心害怕,剛才他去洗手間就是在和警方聯系,那邊警察和他詳細說了關于新型毒··。品的緻命危害。
她身體太弱了,他特别害怕她會撐不下去。
慕晟北心裏很清楚,毒販之所以給一念身體注射毒品,無非就是一個目的,讓他對他們妥協。
他們對一念肯定加大了數倍的劑量,他在等着對方聯系他,但他也知道,警方已經暗中對他所有的通訊工具做了控制。
他要是的是一念好好的,哪怕不計一切代價,警方卻不是,他們要的是一定會趁機抓捕逃犯,秉公辦事将犯人繩之以法。
但如果一念真的堅持不下去,他不會任由警察先抓犯人的,他慕晟北不是聖人,他一定會不顧一切讓一念不難熬。
柳一念在慕晟北懷裏的身體越來越顫抖,冷汗都浸濕了身上單薄的病号服,想哭哭不出來,想喊喊不出來。
她太難受了,感覺身體被好多蟲子吞噬着,她開始用手抓自己的身體,隻是抓了一下指甲就深深的陷入肉裏,脖頸上瞬間出現幾道鮮紅刺目的血印。
慕晟北立馬抓住他的雙手,“一念,不準傷害你自己,我們再堅持一下,很快就過去了,相信自己。”
柳一念極度痛苦的看着慕晟北,她身體的難受是他想象不到更感受不到的,她一秒鍾都堅持不下去。
越是痛苦難忍她就越發不出聲音,她想用眼淚來告訴慕晟北,她難受的快要死了,不對,是她現在生不如死,幹脆殺了她,讓她死都比現在要好。
可她就是掉不出一滴眼淚,除了用力抓自己的身體,她找不到釋放自己内心那股痛苦的方法。
她看到了自己指甲裏的鮮血還有破碎的皮膚,能想象到自己脖子上的血肉模糊,但她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她不知道這樣生不如死的煎熬還要多久才能過去,此時她的力氣卻是驚人的大,掙紮了慕晟北的桎梏,還将慕晟北狠狠的推開。
她不要這麽難受,她一秒鍾都不要這麽難受,她要死,立刻!馬上!
推開慕晟北後,她就瘋了一樣的開始在病房裏翻箱倒櫃,她記得病房裏有一把水果刀的,就是那把水果刀。
此時此刻在柳一念的腦海裏就一個想法,她要用那把水果刀割開自己的手腕,隻要把她身體裏的血液都流出來,她就不會這麽難受了。
慕晟北被她推倒在地,速度爬起來之後就從柳一念背後用力抱住了她,“一念,我們冷靜一下好不好,就一分鍾,我們就靜下來一分鍾,好嗎?”
被慕晟北從背後緊緊抱住的柳一念根本感受不到慕晟北身體的溫度,她甚至已經開始覺得,他是一條巨大的蟒蛇在死死的纏着她。
她要是不推開他,那她還不得被他給活活纏死。
僅存的理智在告訴她,這一切就是幻覺,沒有成千上萬咬噬她身體的蟲子,也沒有想要纏死她的蟒蛇······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終于在抽屜裏找到了那把鋒利的水果刀,她突然覺得自己還能活下來,她一定還能活着。
但必須是,她要先殺死禁锢她身體的蟒蛇,腦海一旦出現這樣的想法,她就根本無法自抑。
“啊!”慕晟北并不知道她手裏會有水果刀,隻感覺自己的胳膊被生生的劃開一道,倏然間皮開肉綻。
柳一念眼睜睜的就看着那鮮紅的血液染紅了她米色的病号服,那鮮血就如同被打開的自來水閥一樣,嘩嘩的往白色的地闆上流。
慕晟北已經沒有力氣去抱她,但他還是清醒的,甚至擔心她會想要傷害她自己。
慕晟北松開了她,第一時間就去奪走了她手裏的水果刀,防止她在從找出來,就放在了他自己身上。
柳一念怔怔的站着一動不動,目光瞬間的驚愕又瞬間的呆滞,她在慢慢的清醒中,是她身上還有地上的鮮血喚醒了她。
“一念······”受傷的慕晟北還在擔心着她。
聽到慕晟北的聲音,柳一念猛然回頭,看着他手臂上那血淋淋的傷口,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你怎麽了?怎麽會這樣?止血啊!”柳一念已經清醒過來,她忘了剛才發生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把他傷成這樣的,但是她很确定,一定是因爲她才變成這樣子。
她害怕極了,可就算是這樣,慕晟北在看到她已經清醒過來的樣子,還是會心的笑了。
她這一次能堅持過來,那麽下次就會比這次更好一些,多堅持幾次就可以順利熬過去的。
柳一念急促的按鈴等醫生過來,一直對慕晟北說着,“對不起,對不起······”
她想幫他止血,伸手才看到自己雙手上都是血,他害怕的不敢靠近他,是怕自己會又傷害到他。
“你還有其他地方受傷嗎?”柳一念愧疚不已的問慕晟北。
慕晟北搖頭,還是對她微微笑着,隻是臉色看上去已經毫無血色,“我沒事,你别擔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