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啓明在聽完我說的之後陷入了沉默，我靜靜地等着他的決定。
過了很久張啓明才歎了一口氣，說道:“你的想法雖然不錯，但是這可是個大難題。現在上頭财政支持的項目大部分都已經定下來，隻有少數因爲資金用量太大沒有定下來。”
“你說的這個風力發電項目據我所知需要投入幾十億甚至上百億，要我去争取的話成功概率不到三成。”
我皺起了眉頭，“不到三成？怎麽會這麽低？難道沒有别的辦法了嗎？”
張啓明苦笑着搖頭，“辦法确實是沒有，你如果非要堅持的話我也隻能一試，這也算是我能爲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如果争取過來你反而沒有搞好，那就是我的失職。”
我心裏多了一分凝重，如果項目真要是砸在我手裏，可能張啓明的前途會提前斷送。這可是上百億的項目！
“那如果我要是搞好了呢？”
張啓明詫異地看了我一眼，“搞好了？你就這麽有信心？你知道爲什麽這麽好的基礎條件一直以來都沒有做這個項目嗎？”
我仔細想了想，風力發電項目看似簡單，牽扯到龐大的産業鏈和利益群體，牽一發而動全身。
利益分配是一個很大的問題，不管怎麽分配都會有人心生不滿，這大概是項目擱淺的重要原因之一。
“政府不願意搞這個，那我來搞總行吧？我一個愣頭青要是做了什麽不得人心的事，誰還能把我怎麽着？”
聽我這麽說張啓明臉一黑，“你小子怎麽就不消停會兒？你知道要是搞出來你得捅出來多大個窟窿嗎？”
“我勸你還是把麻煩留給别人，不然我都可能罩不住你！”
我撇了撇嘴，“不就是得罪人嗎？怕什麽，大不了我從頭再來就是了。你要是害怕那你就别管了，我自己去找相關部門就好了。”
張啓明破感無奈，搖頭道:“算了，你小子就不能讓老子省點心？真懷疑你是不是我親生的。”
情急之下張啓明還爆了粗口，不過最終還是被我的執拗打敗，決定去争取這個項目的财政補貼。
這一等就是一個多星期，等張啓明再次找我的時候，臉色看起來像是老了十幾歲。
我有些不忍，“要是争取不到就算了，我自己先做個小規模的風力發電廠，等後面大家都看到投資價值了再擴大規模。”
張啓明擺了擺手，“行了，你小子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幹了這些年，見慣了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你以爲你能瞞過我的眼睛？”
“老子這些年真是欠了你的，就當是補償你的。我去找了不少人，豁出去這張老臉總算幫你給争取到了，不過具體怎麽處理還要看你操作，我可不想經手跟錢有關的事情！”
我露出了笑容，暗暗給老爹豎了個大拇指。
近百億的項目不是小兒科，沒那麽容易就能開動工程。
資金審批下來之前，還要等一兩個月，專家實地考察，地質勘探，一系列的繁瑣過程。
爲了證明自己對項目的關注，我不得不跟着勘探隊從省城跑到大東南荒無人煙的地方考察，吃住跟别人一樣，就連上廁所都是找個被對人的地方就地解決。
幾天下來也跟勘探隊的隊員們混得很熟，他們都親切地稱我“老張”。
這當然不是因爲我年紀大，而是因爲幾天風吹日曬下來，整個人黑了一圈。沒有地方洗澡，更沒有地方耍樂子。
“老張，把家夥幫我拿過來。”
聽到于春華的喊聲，我趕緊抱着儀器跑了過去。
于春華接過東西看了我一眼，忍不住問道:“我說老張，你們公司不用看着嗎？我覺得你派人跟着就行了，何必要自己受這個苦？”
我淡淡一笑，“于隊長，跟你說實話吧，我對這個項目很有信心，但是因爲我學曆不高，專業知識了解有限，所以隻有親自跟着跑一趟才有收獲，回去以後跟股東才有話說。”
于春華撇了撇嘴，“得了吧，高學曆還不都是給人打工的？我大學成績也不錯，還不是一樣起早貪黑四處跑，整天累得給狗一樣。最關鍵的是經常會跑到鳥不拉屎的地方，一年到頭連家都回不了幾次。”
我笑着問道:“這麽說你現在還沒有女朋友了？”
于春華臉色一僵，“能别提這事兒嗎？不說這個咱們還是朋友！”
見于春華似乎有些抵觸，我忙轉移了話題。
“于隊長，像你這一個月工資多少？”
于春華歎了一口氣，“我們都是年薪計算，一年五十萬，加各種節日福利，算下來也有七八十萬的樣子，工資是不低，問題是見不到幾個人啊，他娘的找個女朋友都成問題！”
我暗自琢磨着能不能把于春華拉到公司裏來，以後風力發電項目做成了，肯定少不了他這樣的專業人才。
“我說于隊長，你想不想換個環境工作？來我們公司怎麽樣？”
于春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去你們公司工作？待遇怎麽說？”
我認真道:“年薪百萬，公司配車，專屬司機保镖，股份分成，怎麽樣？”
于春華倒吸了一口涼氣，“你這家夥不會是開玩笑的吧？我還真有些心動了。”
我攤了攤手，“你可以去打聽打聽，以前跟着我一起創業的哪一個不是年薪百萬起步，我們公司的待遇我可以打包票，沒有更好的！”
于春華沉默了一會，苦笑道:“去你們公司不還是一樣，一年到頭四處跑，沒有個安身立命的家，這樣的生活我已經厭倦了，等過完今年我準備辭職，自己做點小生意。”
我頓時急了，“兄弟，你可别啊，我這風力發電項目還指着你給我看場子呢，你不幹了我找誰去？”
“你來我們公司除了剛剛我給你說的那些，省城給你安排一套房子行吧？平時也不會讓你跑東跑西，除非底下的人解決不了的問題再找你！”
于春華愣住了，這樣的待遇對他來說頂天了，再猶豫會讓人覺得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