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聞敏,你爲什麽歎氣?”陳清玄喃喃道,一邊要扯開帕子,可是手卻被男人給摁住了,就那麽死死地握着他,隔着一方帕子,把他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臉上,陳清玄大驚,正要甩開他,可是孔聞敏已經放開了他,然後一轉身又朝裏繼續呼呼大睡了。
知道孔聞敏根本就沒醒,陳清玄的一顆心這才落了地,可是看着孔聞敏的後背,他又沒由來的有些生氣,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反正心裏就有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氣,他丢開了帕子,蹑手蹑腳上了炕,有心想趁着孔聞敏熟睡,好好兒作弄一番他,可是卻瞧着他嘴唇輕輕動着,似乎在嘀咕些什麽,陳清玄心中好奇,就把耳朵湊了過去,隻是不待他聽清,便就聽到外頭傳來小孩兒們的歡呼,似是瞧見了什麽稀罕物,緊接着窗紙蓦地大亮起來,就聽着外頭的孩子驚喜地叫着:“有煙花!煙花!”
陳清玄這才想起來,方成茵剛才說的子時有煙花,他一愣,然後就爬到了窗台前,一把推開了窗戶,冷風灌進來的同時,就瞧着漫天煙火照亮了半邊天際,這還是他頭一次看到煙花,不由得有些看癡了……
“清玄,”忽然身後傳來了男人迷迷糊糊的聲音,陳清玄一怔,轉頭看去,就瞧着孔聞敏微微睜開了眼,帶着血絲、映着煙火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新年快樂。”
陳清玄望着那雙眼睛,有點兒呆,半天才反應過來:“同樂。”
“清玄,”孔聞敏撐着身子坐了起來,明顯顯還醉着,身子有點兒晃,可是遞到陳清玄面前的那隻手卻是四平八穩地問,他殷切地看着陳清玄,一邊小聲道,“清玄,這是咱們第一次一起守歲。”
陳清玄看着那隻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手心上面一個小小的香囊,上面繡着“平安”二字,那香囊材質和做功都是上品,即便陳清玄對這些子女紅并不上心,卻也瞧得出這并不是甯古塔能買到的,當下撩起眼皮問孔聞敏:“哪兒來的?”
“在京師買的,”說這話的時候,孔聞敏難得露出了一絲難爲情來,低着頭也看着手裏的香囊,頓了頓,然後小聲道,“本來你中狀元的時候,就要送給你的。”
“那爲什麽當時不送呢?”陳清玄斜睨着他,一邊冷哼道,“倒是送了那麽個亂七八糟的香囊,想起來就讓人生氣。”
“當時……不是沒好意思嘛,總覺得大男人家送這小玩意兒,怪寒碜人的,可是無意中瞧見了,就想買來給你,”孔聞敏含笑道,一邊又擡眼看向陳清玄,“後來因爲那個香囊生出多少事端來,我還哪裏敢送?”
“怎麽現在又敢了?”陳清玄沉聲問,不知怎麽的,他有點兒緊張,仗着背着光,孔聞敏看不清,他使勁兒地吞咽了兩口口水,一邊不錯眼珠地盯着孔聞敏看。
“今兒……不是喝了酒嗎?所以膽子又大了,”孔聞敏抿了抿唇,明顯顯地有點兒緊張,他又把手朝陳清玄面前送了送,一邊輕聲道,“清玄,你……你肯收下嗎?”
“我要是不肯收呢?”陳清玄道。
“那……那我明年接着送,”孔聞敏忙得道,可能是因爲太緊張了,也可能是還醉着,他有點兒語無倫次,“你要是不喜歡香囊,我再送别的,筆墨紙硯印章玉佩,總有一樣是你喜歡的,清玄,我什麽都能給你,隻要你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