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飛抽着煙,幽幽的說道:“王超,你放心,這一萬塊錢我不會讓你白花的。”
王超沒有接話,隻是坐在那裏看着段飛。
一根煙抽完,段飛随手把煙頭丢到地上,用腳尖碾了碾,這才籲了一口氣,往後靠坐在椅子上,說道:“王超,知道我這次特意叫你來,是爲了什麽嗎?”
王超搖了搖頭,說道:“願聞其詳。”
“王超,我想跟你做筆交易。”
段飛輕輕的說道。
“什麽交易?”
王超有些驚訝的看向了段飛,他沒想到,段飛這麽大費周章的把他這個仇人叫到京城來,竟然是爲了要跟他交易?
此時,王超的心裏很迫切的想要知道,段飛的這個交易究竟是什麽?
再次輕輕的籲了一口氣,段飛說道:“王超,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當日在麗天夜總會的那個李軍,就是你假扮的吧?
手段的确不錯,連我這個見過你的人,親自跟你呆了那麽長時間,都沒能把你認出來。”
王超心裏一驚,臉上卻不動聲色的說道:“大飛哥,李軍是誰?
我不認識這個人啊?”
段飛的嘴角露出一絲神秘的微笑,說道:“王超,你不用忙着否認,兩個人的身形氣質都那麽相像,你當天又是一直戴着墨鏡,加上一時之間我也沒往那方面想,所以才讓你鑽了個空子。
但是,事後我想了又想,總覺得你應該是我熟悉的人。
不過,直到剛才在這裏再次看到你,我才終于想明白了,當時的那股熟悉的感覺,究竟來自什麽地方。
怎麽樣,王超,爲了對付我,你沒少費工夫吧?”“看着王超開口準備說什麽,段飛突然一擺手,搶在王超開口之前,說道:“王超,你不需要急着跟我否認什麽。
而且,我提起這件事情,也并不是想要挾你。
我隻是在跟你陳述一個事實,不要把所有的人都當成傻子。
我知道,你已經明白了,背後要對付你的就是高明揚,高大少。
不管是開發區的機車夜襲,還是君悅度假酒店的查房,以及後來針對你朋友趙傑的事情,所有的這些,都是在高明揚的授意之下,由我親手布置的。
我知道,你心裏一定很恨我。
但我也沒辦法,那個時候的我,還要指着孫胖子跟高家父子吃飯,對于他們的命令,我沒有不聽從的道理。
而跟你之間,說白了,咱們本來就是兩條道上的人,如果沒有你跟高明揚之間的那些恩怨,也許這一輩子,咱們倆都不會有機會湊到一起去。
說這些,我并不是想爲我自己開脫什麽,隻是希望你能明白,人活在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迫不得已的。
至于說你假扮李軍,鬧了我的麗天夜總會,并從我手中拿走整整一千萬的現金,還把我派出去的追兵全都揍了個半死這件事,我現在已經沒有可能再找你算賬了。”
說着,段飛還沖着王超揚了揚被拷在一起的雙手,這才繼續說道:“怎麽樣,王超,說了這麽多,你現在有興趣跟我進行交易了嗎?”
王超擡起頭來,定定的看着段飛,說道:“大飛哥,看來你是已經吃定我了?
但我不明白的是,所謂交易,就是有來有往。
以你現在的處境,我很懷疑你是否有足夠的交易籌碼。”
段飛笑道:“王超,你又犯了老毛病,太小看其他人了。
我段飛今年三十七歲,從十五六就開始在社會上打拼,二十一歲跟了孫胖子和高建國,到現在已經足足十六年了。
這十六年的時間,我手中所掌握的東西,根本就是你想象不到的。
不說别的,就憑這些,足夠我跟你完成這次交易的了對于這一點,我想你王大少應該不會反對才是。”
王超心裏一驚,按照段飛的意思,他手頭應該是掌握了高家父子的某種或者某些證據,并想拿這些東西來跟自己交換什麽條件?
說實話,對于段飛手頭的那些東西,王超肯定是感興趣的,但他想不明白的是,段飛爲什麽會選擇跟自己進行交易?
而且,有那些東西在手裏,段飛如果向高建國提出什麽要求,似乎他也不應該像現在這樣,繼續在看守所裏呆着。
難道說,高建國已經放棄了段飛?
瞬間,王超的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
可旋即,他自己又對自己進行了否定。
以那天段飛在靈翠軒裏的所作所爲來看,他給高建國帶來的損失,頂了天也不過是一兩千萬而已。
更何況,那家店還是高建國跟别人合夥開的,他隻需要承擔段飛所帶來的那些損失的一半就可以了。
不過是區區一千多萬,對于高建國那種大老闆來說,至于讓他放棄一個忠心的手下嗎?
也許是看出了王超眼中的疑惑,段飛突然苦笑着對王超點了點頭,說道:“王大少你猜的不錯,如今的我還真是求告無門。
也是到了現在,我才終于明白,什麽叫做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道理。
你是不是還在奇怪,我爲什麽會被關進了看守所裏?
想我段飛,跟了孫胖子和高建國足足十六年,隻是因爲我主持之下的麗天夜總會,被你赢走了一千萬的現金,還暴露出了我從其他賭客手裏搶走他們赢的錢的事情,高建國就一腳把我踢出了春陽,像一條喪家犬一樣,給趕到了人生地不熟的京城。
那麽多年的忠心耿耿,卻隻換來這麽一個結果,你說我的心裏會好受嗎?
那天在新街口翡翠玉石批發市場跟你偶遇的時候,正是我人生最落魄,最失意的時候。
我段飛是什麽人我自己清楚。
你讓我拿刀砍人,我在行。
讓我幹點兒黃賭毒的事情,我也是行家裏手。
可高建國竟然讓我主持賭石業務?
說實話,對于這個安排,我是完全想不通的。
對于賭石,我一竅不通,以前既沒接觸過,現在也不感興趣。
可我已經快四十歲的人了,高建國竟然會打着重用我的旗号,讓我從頭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