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起來,并接通了電話。
“郭哥,是不是那個胖子交代了?”
“他供出不少人,都是些小角色,那些打手也都招了,承認是天元建設有限公司的人,天元公司對外稱傷害李德全一家,純屬那些打手的個人行爲,與公司無關。”
郭海軍将審訊的結果給我說了一遍。
我頓時皺起了眉頭,朱世光的産業是盛世集團,這個天元公司是個什麽來路?
“他們把自己擇的很幹淨啊,出了事都推到那些打手身上。”
“市裏有意遮掩這件事,說是影響不好。”
“那人就白死啦!”
“唉,胳膊抗不過大腿,市裏發話了,我們也隻能幹瞪眼。”
“那他們也得掩蓋的了,我還就和他們杠上了,必須要給李德全一家子讨個公道,就算是一把手,我也得讓他給個說法。”
“兄弟,你别激動,我聽說天元公司想要私了。”
“噢,弄死個人,掏點錢就完事了,這人命也忒不值錢了,我就讓他們知道知道,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要付出代價,不是花點錢就能了結的。”
“那要是李德全一家子願意私了,咱們也沒法幹涉。”
“你繼續審審,看看那胖子還有沒有隐瞞的,就算天元公司撇清了關系,那行賄罪總有吧。”
“對方早有準備,天元公司稱行賄的事情,純粹是員工的個人行爲,說是員工爲了業績,公司并不知情。”
呵呵,推的真幹淨。
“天元公司和朱世光有關系嗎?”
“明面上天元公司是家獨立的公司,并擁有獨立的法人,實際上它的背後就是盛世集團。”
“那也就是說,就算幹倒天元公司,也傷不着朱世光。”
“對,朱世光在市北盤踞這麽多年,肯定有很多脫身的辦法,說白了,天元公司就是個皮包公司,有項目它接,然後轉手就把項目給盛世集團,出了事,天元公司擔着。”
“卧槽,老女幹巨猾啊。”
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除此外,還有好幾家皮包公司,也都是朱世光的,這些公司就像托兒一樣,每次市裏項目投标的時候,它們都參加,象征性的競争一下,就是爲了配合盛世集團,同時還照顧了市裏的面子,這也是他能壟斷市北房地産的原因之一。”
我暗歎口氣,每個人都有值得佩服的地方,朱世光能做到今天這一步,也稱得上牛逼二字了。
“郭哥,那些證詞都給我保存好,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了。”
郭海軍應了一聲,接着就挂斷了電話。
我靠在床頭,愣起了神,就算幹倒天元公司,也傷不着朱世光,既然這樣,那還不如留着這個公司。
有句話說的好,摟草打兔子。
如果把盛世集團比喻成兔子的話,那麽天元公司就是兔子旁邊的草,假如把草都拔幹淨了,兔子無所遁形,它就會藏進洞裏,到時候更難抓。
相反,若是留着那些草,兔子的膽子就會大很多,也會放松警惕。
說不定什麽時候,自己這一鐮刀下去,既割到了草,也打到了兔子,那才是算總賬的時候。
想到這裏,我心裏忽然有一種明悟。
天下沒有無懈可擊的事,就算盛世集團做的再滴水不漏,它和那些皮包公司肯定有非常隐秘的聯系,比如說項目轉手的事情,想要動朱世光的大本營,就必須從這些皮包公司下手,隻要抓住一條線索,順藤摸瓜,肯定就能調查到越來越多的黑幕。
想到和做到又是兩碼事,自己該怎麽下手,去深入的查這些皮包公司呢?
黑幕,自然是非常隐秘的事情,肯定屬于機密消息,恐怕隻有少數人才能知道其中的秘密。
思來想去,最好的辦法就是打入敵人内部,卧底倆字映入我腦海。
最近自己的名聲有點響亮,肯定沒法當卧底,再說了,就咱那點墨水,連大學都沒上過,就算成功進去了,肯定會懵逼。
誰去卧底好呢?
首先必須有文憑,其次必須膽大機靈,最後就是要經得住調查,不能讓對方查出來與我有半點關系,否則就會打草驚蛇,以後再想這麽做,就難喽。
自己身邊的兄弟倒是不少,比我文憑高的幾乎沒有,大部分甚至連初中都沒畢業。
至于那些紅顔知己,除了田一禾和邱詩葉外,都是高學曆,問題是她們都太優秀了,那要是去了,直接就成爲焦點,想不引人注意都難,肯定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忽然,我腦子裏想到一個人,徐婉清。
她高學曆,沒工作,聰明機靈,并且和我沒什麽關系,就是模樣俊了點,萬一進去了,肯定被很多餓狼盯上,還有就是以前她和韓冰有點暧.昧不清。
不過,應該沒幾個人知道,畢竟這種事情,誰會拿來到處說,又不是多光彩的事情。
除此外,我實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選了,自己總不能去大學裏找人吧,再說了,不是自己人,誰願意冒風險做卧底。
想到這裏,我就準備和徐貴人談談,看看她願不願意去。
如果她不願意,我絕不會勉強她。
随後,我又想到幕後黑手的事情,如今我越來越懷疑朱世光就是幕後黑手,否則爲什麽每次都與他有關?
他喜歡馮瑤,還曾經因此威脅我,那宴會後的暗殺、刀疤臉的說辭及其這次的事等等,這些事情裏面都有他的影子,我不相信每次都那麽巧合,就算他不是幕後黑手,也肯定與幕後大boss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無論是什麽原因,我都必須幹倒他。
隻要幹掉他,事情自然就會清楚了,幕後黑手如果不是他,肯定還會繼續對我出手。
我深呼口氣,用力甩甩腦袋,想要把這些繁雜的情緒都甩出去。
現在,自己不需要考慮那麽遠,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再考慮其它的事情。
我低頭看看表,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韓冰在裏面吃不好、睡不好,我準備給她做點好吃的,于是趕緊穿上了衣服,留張便簽就離開了家。
樓下。
我坐進車裏,伸手拍了下劉聰的肩膀,笑着說:“兄弟,再支援倆錢兒呗。”
“沒了,我身上就剩下了幾十塊錢,加油錢都沒了。”
“那卡裏的取點呗?”
我好聲好氣的給他打着商量。
“空卡,沒錢。”
你妹!
這也太小氣了。
“兄弟,你嫂子剛出來,我想要給她做點愛吃的菜,再支援點呗,保證就向你借這最後一次,等做好了,咱哥倆喝點。”
我連忙和他套着近乎。
“你那飯太金貴,我沒那口福,再說了,這時候想起我來了,以前的時候,也沒見你喊我吃過飯。”
呃。
二愣子這話裏透着點怨氣啊。
咳咳,貌似真沒有喊他吃過飯,就那次在同樂村,母親喊了他一次。
“嗨,哥看你不怎麽合群,不想爲難你,就沒有喊你,這樣,哥哥我保證,以後天天喊你吃飯,咋樣?”
我拍了下胸口,語氣十分真誠。
“你就是說破天,我也沒錢,之前剛給你一百塊。”
“不夠啊。”
“拉倒吧,這要是在平常人家,一百塊夠人家花好幾天的。”
我頓時上火,朝着他就吼道:“好你個二愣子,老子就沒見過像你這麽小氣的人,給句痛快話,到底借不借!”
劉聰将錢包拿了過來。
我心裏頓時一喜,小樣兒,非得逼老子發火,他才臣服,哼哼。
他打開錢包,拿出來一張五十的鈔票,給我遞了過來:“看在韓主任的面子上,再給你五十,我留三十吃飯。”
我雙目噴火的看着五十塊錢:“二愣子,你這是在打發要飯的。”
“不要拉倒。”
劉聰說着就要把錢收回去。
我猛地伸手将錢奪過來,塞進了兜裏,一百五還是買不了很多。
唉,一分錢難倒英雄漢,自己最近大手慣了,如今一下子變得這麽拮據,頓時很不适應。
對付朱世光的事情先往後排,自己得先弄點錢花。
要不再去弄點黑錢?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直接否定了這個想法,吃一塹長一智,這次的事情就是因爲錢不見得光,才會搞的那麽被動。
劉聰見我把錢接過去,笑了起來,從後視鏡看我一眼:“去哪兒?”
“附近的菜市場,娘的,這點錢隻能去菜市場了。”
“你就是活要面子死受罪,整個青江區都是你的,還會愁錢?”
“拜托,我拿下青江區還沒十天呢,能有多少收益,旁邊還有個孟老頭盯着,他就像個吸血鬼一樣愣是要抽走六成的利潤,剩下的錢還得用在社團發展上,每天開銷就是個很大的數目,這幾天賺到的錢能夠社團開銷,我就很知足了。”
“馮爺那麽有錢,稍微給你點,就夠你花的。”
劉聰說到這裏,看了我一眼,接着又說:“你得趕緊想辦法,否則你隻能做公交出門了。”
“什麽意思?”
“沒油了。”
劉聰剛說完,車子就慢了下來,停到了路邊,連他麽的小區門還沒出去呢。
堂堂青江區大佬,竟然要坐公交,有沒有搞錯!
我非常郁悶的下了車。
劉聰也跟着下了車,唇角挂着笑容,似乎心情很不錯的樣子,這讓我不禁一陣腹诽,我算看出來了,他就是不盼我好,隻要自己倒黴,他就很爽。
如果不是打不過他,我非得賞他倆嘴巴子,笑你妹啊!
這時,手機來電話了,我心煩意亂的拿出來手機一看,是個陌生号碼。
“喂,誰啊。”
“林先生,我是李德全,您還記得我嗎?”
我心裏一動,難道是要我給他出氣?
還是說,他同意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