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要寄托哀思的,我不能讓她活着出來,至少死了之後,也不能是留在皇宮那肮髒的地方。這也是皇妃的意思。
今夜是要祭奠一番的,随着我們一起吧。”
慕容月溫和的說道。
納蘭若冥的心裏十分想要拒絕,但是慕容月的意思,基本是沒有誰能反抗 的,她決定了,那就是決定了。心想着,納蘭若冥也隻能起身。
而且,他也不願意違背了慕容月的意思。
随着慕容月一起,便出了門。
之後慕容月便帶着這皇妃的屍體,将靈溪叫起來之後,便一同聚在了張老伯那。
張老伯在知道這件事情之後,馬上就準備了鮮花,也準備了火把。甚至還将那個地下宮殿都貢獻了出來,就是防止會有人知道這件事情。
等衆人到了地下之後,心中多少有些唏噓。
無憂公主更是紅着眼睛。
她在皇宮裏的時候。連哭都是不敢多哭的。就怕一旦哭的多了,會被懷疑是無憂公主。連自己母妃的靈堂前都不敢哭,連跪拜都要懷疑。
無憂公主隻覺得從未如此憋屈過。
地宮之中。
看着皇妃被放在花架上的遺體,無憂公主隻覺得自己心都快碎了。皇妃此時的樣子,面色慘白,甚至嘴巴都有些青黑色。
顯然,是中毒而亡的。
“母妃說過的,她最不想的,便是自缢和飲毒酒了。都很慘。就連宮中處罰奴才,若是必須要處死的,她也都會給對方一個最好的方式。
免得對方會太難受。
母妃總說人活着要善良大度一些,不然的話,會過的很辛苦的。我都有乖乖的聽母妃的話,可是爲什麽?爲什麽母妃給了别人選擇的機會。
她自己卻選擇了毒酒?”
無憂公主跪在母妃的遺體面前,哭的很傷心。
那句爲什麽問的慕容月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好了。
她能說什麽呢?什麽都不能說的,因爲無憂公主自己都知道,她隻是在不斷的問她自己吧?周遭的人,也都紛紛的給皇妃行了個禮。
甚至連納蘭若冥也都是行禮了的。
納蘭若冥雖極少會出家中,但是對外面的事情多少都知道的。這位皇妃的死,他知道,也自然知道是爲了什麽。
一個爲了自己的的女兒而死的母親。
這樣的人,自然是值得他敬重的。
納蘭若冥忽然便有些想念父親了。父親此時應該很難過吧?畢竟,他離開了納蘭家,父親所期盼着的可以給他養老送終。讓他頤養天年。
讓他看着自己的兒子能夠過的更好,能夠讓整個納蘭家更進一步。
那便是父親的願望了。
從小的時候開始,父親便一直都是對他這樣說的。在他還沒被發現是個能拯救家族的天才之前,父親便是這般了。
他總是溫和的期待着。
因爲那是他心中最期盼着的東西。
他所願的,從來都不是什麽家族财富,而是隻有他納蘭若冥接管了納蘭家,才能有一條活路。納蘭家的人很多,多到了讓他不願意去認的地步。
而納蘭家的人,每一個心中都有着自己的貪婪。也都希望成爲納蘭家的主人。
一旦别的分支做了主人,他們這一支的人,下場還用說嗎?父親的心中明白,他的心中也自然是明白的。所以,他是天才。
然而……當他發現了納蘭家早已經是朽木,早已無藥可救的時候,他終究還是放下了。
甚至他想過就這樣随着納蘭家一起去了算了。左右……已經無藥可救,又何必呢?就是抱着那樣的心态,他才遇見了如今的慕容月。
才有了今日。
納蘭若冥忽然很想再見一次老父親。但是他的性子,估計是見了自己,也會要将自己打死算了吧?
畢竟,納蘭家對他來說,很重要。他的期待落空了。亦會生氣。
“無憂,我将這裏留給你了,你便好好在這裏陪陪皇妃娘娘吧。适才在宮中的時候都沒能上前,如今也是有個時間了。
等三日後,皇妃的身體再有你決定是如何安葬。
畢竟你是皇妃的女兒,總該是最了解她的。”
慕容月溫和的說道。
“母妃說過的,要帶出來。之後的話……還是将母妃帶回到千葉去吧,母妃這一輩子,都是千葉的大族女兒,母妃不是什麽皇妃娘娘。
與那個皇室也無關。”
無憂公主說道。
“如你所願。我們先出去吧,讓無憂在這裏呆一會。”慕容月說着,便要帶着衆人離開,不過卻被無憂叫住了:“皇嫂……你能在這裏一起陪陪我嗎?”
陪着?
慕容月糾結了一下,不過還是點頭道:“好。”話落,其他人則是紛紛上去了。無憂公主則是坐在地上,眼中有些空洞。
“無憂怎麽了?”
“皇嫂,你說,每個人的出生都是有意義的嗎?”無憂公主問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卻明白一點,不管是否有意義,人都是要活着的。既然來了人世間,那麽就要感受到人世間的種種不同。
生老病死,離别,相遇,求不得。任何事情都是要遇見的。
而将這些綜合起來之後,那才是一個人的人生。無憂,我不知道要如何來安慰你,所以也隻能勸說你要向前看。皇妃如今的選擇,不也正是希望你能有一個好的未來嗎?
你隻要一直朝着前面走就好了。不管路多難。”
慕容月輕聲說着。
無憂公主點了點頭,隻不過淚水還是模糊了眼睛,她終究還是和母妃不一樣的,也和皇嫂不一樣。皇嫂就不會哭,今日的事情,她都沒有哭。
皇兄和皇嫂那麽久的感情化爲烏有,她都不哭 。
而自己呢?
哭過了之後還是忍不住。
母妃也是從來都不哭的。母妃隻會在見到她的時候,才會哭。無憂公主委屈極了,也知道自己需要堅強起來。沒了母妃,也便是徹底的沒有了家人的牽挂。
她現在,隻剩下皇嫂還有姜子瀾了。
提起姜子瀾,無憂公主的心中便是一陣後怕:“皇嫂……與我走的太近,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麽不好?”
“母妃都爲了我而死了,父皇也一定不會放過其他人的。皇嫂,父皇要的東西……必須有我,你們若是繼續與我走近的話。”
“安心吧,我又不怕死。再者說了,若是因爲這些害怕就丢下你的話,我怕我半夜會做噩夢,皇妃娘娘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若是皇妃娘娘來尋我了,我要怎麽說?”
慕容月的話,讓無憂公主的面色一紅。
“至于姜子瀾……你活着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你若是因爲擔心而要離開他,他大概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他有多喜歡你,無憂不是很清楚的嗎?”
慕容月輕笑着說道。
然後無憂公主的面色就更紅了。眼淚婆娑的樣子還沒褪去。
無憂公主隻覺得心中的慌亂,也便安靜了許多。離開母妃的惶恐和悲傷之下,還更多的,是想要爲了母妃報仇,和……想要開始新的人生。
“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