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陳磊頓時頭皮發麻,憑借敏銳的聽力,一下子就判斷出了聲音的來源,當下就沖進了漆黑的巷子。
隻見一個黑影在地上不停的翻滾,發出微弱的哀嚎。
“招弟,你怎麽了?”陳磊沖上去将她抱在懷裏:“你别吓我,傷着哪兒了?”
“磊子哥……我……我的手,手……”
陳磊的手忍不住的在顫抖,因爲躺在他臂彎裏的丫頭,渾身都在抽搐,好像随時随刻都會失去她一樣:
“手?招弟,不怕啊,咱去醫院,就在不遠處!”
陳磊分配好圍剿工作後,想都沒想,将招弟橫抱起來,往縣醫院跑去。
真的,她實在是太瘦了,抱在懷裏就像是捧着幾根竹竿一樣,可憐她還在抽搐。
縣醫院可不比城裏,再加上這個年代,醫療設備簡陋,各方面都還不完善。
陳磊一腳踹開急診室的門:“醫生呢?都他娘的給我出來!”
陳磊急糊塗了,他以爲這裏是哪兒?是省城?
陳磊的咆哮驚動了唯一的值班護士,迷迷糊糊的出門,發現迎上了槍口,那一刻,護士當場臉色煞白。
“醫生呢?給老子出來救人!”
“我……我現在就打電話……這就打!”
護士吓得往值班護士室跑,抓起電話的時候,吓得她腦子一片空白,撥錯了好幾次号碼。
等到好不容易撥通了之後,護士終于哭了出來:
“出人命了,胡醫生,快來醫院!”
……
“招弟?”
陳磊聽到說電話的聲音,心裏放了下來,可看看懷裏的人兒,早就疼暈了過去。
醫院走廊裏亮着昏黃的燈光,這時,陳磊才看見招弟的手,那一刻,她眼眶被淚燙紅了。
手機響了,陳磊騰出一隻手,不顧的對方彙報完情況,當下就撂了一句話:
“把人都給老子扣下。”
挂了電話,陳磊垂暮看着懷裏的人兒,下意識的想捧起她的手,可陳磊卻發現慘不忍睹的叫他無從下手。
什麽人會這麽狠?把一個丫頭的手指骨全部掰斷了?
……
第二天,天一亮,當招弟徐徐睜開雙眸的時候,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三葉風扇無力的轉動着。
那扇葉上的鏽迹從模糊變得清晰起來,随後,招弟發現病房裏站了很多人。
“醒了!”一位四十多歲的醫生一臉疲倦的竊喜道,回頭看了看昨晚上持槍的那位軍人:
“陳先生,我……我這可以走開一會兒了不!”
見陳磊沒說話,醫生離開了病房,這一宿都被扣在這裏,他連個廁所都沒上。
可醫生出了病房還是忌憚的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丫頭,到底是什麽來頭,竟然有武警站崗。
這還不算,想想昨晚上那位陳先生,也不知道他是什麽職位,直接拿着槍頂在他額頭上,說是指骨接不上,他就把整個縣醫院給炸了。
想到這裏,醫生的心裏還是一陣後怕,不過還好,那位看上去不怎麽說話的邵先生還算通情達理,即便他束手無策,也并沒有多爲難他。
真是一場噩夢啊……
病房内,招弟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陳磊,不知道爲什麽,他看上去很憔悴,好像哭過一樣。
陳磊見招弟醒來,不由得抿唇一笑,也不打擾邵隊和她之間的二人世界,轉身自覺的離開了病房。
他還有一件事沒做,出了醫院之後,陳磊的目光變得異常血腥,朝着棺材鋪走去。
晨霧還未散去,縣上的門面零零散散的開了幾個門,爲了早些占攤位的鄉親們,倒是來的早。
棺材鋪後院内,老三老四老五老六四個人抱着頭已經在院子裏蹲了大半夜了。
被一群挂着沖鋒的武裝部兄弟給圍着,屎尿窩了一褲裆也沒有人敢動。
陳磊看着這幾個人,二話不說,就着讓開的一條道兒,走上前去,一腳踢在了老四的面門上。
那一腳,直接把老四踢得跟王八後仰,翻了好幾下才反應過來,鼻血從他再次爬起來的那一刻,已經撒了一地。
“除了你們幾個,還有誰?”
陳磊看都不看在地上哀嚎的老四,目光在其他三人身上來回掃過,特别是那最小的老六,整個人偷偷從胳肢窩下看了一眼老四,吓的當場又尿了一泡。
“說話!”
陳磊面容冷峻,丹鳳眸子裏像是藏了一把刀子,要知道,昨晚上丫頭被害成那樣的時候,他的心有多疼。
随便拽起來一人,一拳就打在了那人的肚子上,哇啦一口膽汁噴了出來。
“别……别打我!”
老六感覺很快就輪到他了,突然一股屎臭味就彌漫到了空氣中。
“老六,你……”
老五還沒有挨揍,但是,他感覺老六已經吓得不成樣子了,眼瞅着他那個熊樣就要把事兒供出來,那麽不光死翹翹,還得連累老大。
昨晚上老大都說了,他們幾個要是沒跑掉,老大一定會把他們弄出來的。
如果老六把老大供出來了,那麽,他們也就全完了。
老五這話一出口,陳磊的目光就看了過來,那嘴角勾起的弧度,帶着嗜血的瘋狂,誰傷了他的丫頭,他會放過那個人嗎?不會。
一聲手槍上膛的聲音傳來,老三老四老五老六吓得當場打了個哆嗦。
可是,腦子裏一直認爲,就算是警察有什麽了不起,也不過是吓唬吓唬他們,他敢開槍嗎?
這是知法犯法,哼!
老四的思緒剛落下,砰地一聲,伴随着老五捂着大腿在地上翻滾的嚎叫聲,陳磊平淡的說道:
“襲警,三槍示警無果,開槍了!”
陳磊已經陳述了,當下,又上膛指着老六,老六已經吓的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了,他是不是在老家呢?
這個點兒,老娘做好飯了應該,還是紅薯粥吧。
“啊,俺說實話,俺說……你别打死俺,俺還小,俺才十八歲,俺和他們不一樣!俺從來沒殺過人!”
老六一下子崩潰了,屎尿味随着他不停磕頭的求饒,跟拉風箱似的從褲筒裏竄了出來。
……
“我不會跟你回部隊,我已經想好了!”
病房内,自陳磊離開後,邵振東想了很多,他堅信這丫頭真的是變了,但是,他還是不想這麽容易就放棄。
畢竟,十幾年的感情,青梅竹馬一點一滴在累積着。
“你心裏是不是有了别人?”
最後一次争取的心,卻被她想都沒想就決絕了,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