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千娴瞬間被吓掉了魂,她驚慌失措的跑到床裏側,上上下下的尋找,聲音因爲驚吓已經變了腔調:“剛剛明明睡在這裏的?怎麽會不見了!!”
顧槿妍腦袋轟隆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腦中爆炸了,她撲到徐千娴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領:“你說什麽?你說我的孩子不見了??”
賀南齊的臉色一刹那也蒼白如紙,這是他想也沒想到的結果,他多麽希望這依舊是父母報複顧槿妍的一種發洩的行爲,但他知道不是,母親臉上的神色,證明她确實把孩子弄丢了。
“你把孩子還給我,把孩子還給我!!!”
顧槿妍接近癫狂。
徐千娴這時是真的慌了,她拖着哭腔向兒子解釋:“南齊,我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孩子睡着了,我就把他放在了這個床上,中途沒有一個人進來,我真的不知道他怎麽會不見了……”
賀南齊心如刀割,這個時候他對父母已經是萬念俱灰,隻是他沒有像顧槿妍一樣情緒失控行爲失控,他是一個商人,他有着超強的理智,他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亂了方寸。
再多的憤怒和責問都沒有眼下尋找孩子重要!
他叫來魯明和紀官傑等人,吩咐他們立刻在周邊搜查,有任何可疑的人立刻抓住。
别墅置了有些年頭了,原本是賀老太太準備和老頭子安享晚年圖個清靜才買的,後來因爲老頭子失蹤,也就閑置了。
因爲無人住,自然也未安裝什麽監控,這給偷盜孩子的人提供了便利。
賀南齊樓上樓下所有房間全部勘察了一遍,發現沒有任何可疑的痕迹,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孩子丢失的房間裏傳來一陣陣顧槿妍撕心肺裂的哭聲。
徐千娴癱軟在地上,她知道孩子倘若真的遺失會有什麽後果,想到這一點心中害怕,便也嘤嘤哭泣不止。
顧槿妍拼命撕扯着她,讓她把孩子交出來,這個時候她也沒有抱走孩子時的嚣張了,任她打罵拒不還手。
賀坤剛到家接到消息便又急匆匆的趕了過來,一見到妻子就表情嚴肅的質問:“孩子怎麽會不見了?我走的時候不還好好的!”
“嗚嗚,我不知道,沒有人進來,可孩子憑空消失了……”
徐千娴哭的聲音顫抖。
“荒唐!沒人進來,窗戶也是關着的,難道孩子自己會遁地的本事不成,你怎麽看孩子的!!”
賀坤暴跳如雷,他當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且不說孩子丢了沒法跟兒子交代,光是他自己也是萬不能接受,那可是他的寶貝孫子啊!
情況已經十分危急,孩子才出生幾天,蓦然間不知所蹤,這是不可以隐瞞的大事。
賀坤當即報了警,給警方施壓,必須馬上盡快将孩子找到。
面對兒子時,他心裏充滿了愧疚,心虛的安慰:“南齊,你别着急,在晉城沒人敢動我們賀家的人,肯定是一些活膩了的亡命之徒想靠綁架孩子來勒索我們,我已經讓警方出動人力資源去找了,一定很快就會有結果。”
“現在你們滿意了嗎?”
賀南齊冰冷的目光從父母的面前掃過,那眼神已經不是失望可以形容了。
“我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你以爲我心裏好受嗎?我清楚你一定會将這個孩子帶到那座島上去,到了島上我們再想見孩子就沒那麽方便了,所以才會将孩子強行帶了過來,誰知道會……”
顧槿妍撥腿要往外沖,賀南齊将她拉住,他回頭對父母決絕的說了一句話:“如果我的兒子找不到了你們從此也就沒有兒子了!”
徐千娴聞聽這句話,哭的更無措了。
“你放開我!”
顧槿妍掙紮,她的嗓子因爲哭的太多已經沙啞,賀南齊心疼不已:“你要幹什麽?”
“我去找我兒子,我要去找我的孩子!”
“你知道他在哪裏嗎?你去哪裏找?找孩子的事交給我,你不能再這麽折騰了,你先跟魯明回島上,我保證一定會把孩子完好的交到你手裏!”
“我不要!!我再不要相信你們任何人!!我要自己找!!”
她的情緒徹底崩潰了,賀南齊無奈之下,打電話叫了個醫生過來,給她強行注射了一針鎮定劑,吩咐魯明将她帶回到島上。
魯明心裏很是愧疚,覺得自己當時不應該走開,可眼下也不是道歉的時候,他很是替總裁憂慮:“就這樣把太太帶回去,她心裏對您的芥蒂一定會更深的……”
賀南齊望着顧槿妍憔悴的面容,痛心的說:“我情願她恨我,也不想她冒任何風險,她這個樣子出去,一定會出意外的。”
他背過身,最後吩咐一句,嗓音沙啞:“務必将她看好了。”
賀家派了無數的人追查孩子的下落,可一天的時間過去了,孩子真的憑空消失了一般,一直到天黑都沒有任何線索。
徐千娴哭了一整天,也被老公罵了一天,賀家籠罩在一片慘淡的烏雲之下。
賀佳音也回了娘家,不斷的安慰母親訓斥父親:“孩子丢了也不是媽故意的,你總罵她也無濟于事啊。”
“是啊,爸媽,你們莫急,孩子肯定會找到的。”
賀南佑附和着安慰。
徐千娴的手機響了,她一看是二兒子打來的,以爲孩子找到了,馬上激動的接起:“南齊……”
“我隻問你一遍,當年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徐千娴瞥了一眼老公,起身到樓上接聽:“難道孩子被他綁架了?”
“是不是被他帶走了還不确定,但他有很大的嫌疑,現在已經不是你替他隐瞞的時候,若你還有最後一點良知和忏悔,就把那個人的真實情況告訴我,這也是我最後的耐心!”
賀南齊如今最懷疑的就是那個惡魔,他三番兩次想害了槿妍,除了他再沒有嫌疑更大的人。
之前在鬼樓現身的那個神秘人他并沒有多想,覺得那次隻是一次商業上的策劃,盛世做到今天欣欣向榮的景象,他是踩着無數人的失敗才成功的,想害他的人自然不會少。
可商業上的陷害隻會沖着他來,而不會沖着孩子,所以他很确定,帶走孩子的極有可能就是殺人惡魔。
他能半夜潛入賀家,就說明他對賀家的舉動了如指掌。
徐千娴遲鈍了幾秒,回了一句令賀南齊失望透頂的話:“我真的不知道……”
賀南齊挂了電話,至此,他對親情的幻想徹底湮滅。
徐千娴久久回不過神,待回過神後,她警惕的朝四周看了一眼,反鎖了房門,撥通了一個電話,待電話接通後,壓低嗓音質問:“是不是你幹的?”
“我就猜到你肯定會懷疑我,不管你信不信,這件事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我都還沒說是什麽事!”
“你那剛出世的小孫子丢了,這麽大的事,媒體早就開始鋪天蓋地的報道了,我想不知道都難。”
徐千娴愣了一下,眼淚啪嗒啪嗒就開始往下掉:“真的不是你幹的嗎?如果是你你一定要把孩子還給我,這不是鬧着玩的,孩子找不到了我兒子會恨我一輩子的……”
“我向你發誓,我真的沒有做過這件事,我明知這個孩子對你的重要性,怎麽可能會做呢。”
晚上九點,賀利達風塵仆仆的歸來了。
他一進門就面色凝重的詢問賀坤夫婦:“大哥嫂子,孩子找到了嗎?”
賀利達是下午接到侄女賀佳音的電話,接完電話就緊急包專機趕了回來。
賀佳音意識到這次事件鬧的有點大,如今奶奶不在了,怎麽說二叔也是家裏的長輩,希望他可以回來一起拿個主意。
賀坤一根煙接一根煙的抽,面前堆了一堆的煙頭,他默不作聲。
徐千娴抽噎着回答:“還沒有。”
賀利達坐下來了解事情的詳細經過,這一晚,賀家人都了無睡意,随着時間的推移,氣氛越來越冷峻。
十一點二十五分,賀南齊來了。
他一進門,賀家人便全部站起來向他湧過去:“怎麽樣了?孩子有線索了嗎?”
他布滿紅血絲的雙眼麻木的往人群中一掃,徐千娴心悸的後退了一步。
“我現在過來,就是爲了跟你們宣布一件事。”
視線左右掃了掃,看到就近有一個花瓶,他随手操起來,徐千娴尖叫了一聲,以爲兒子是要拿花瓶來砸她。
砰的一聲,花瓶被按壓到了牆壁上。
潔白的瓷器碎了,碎片伴随着鮮紅的血滑落到地闆上……
徐千娴石化當場,不是隻有她,所有人都愣了,待反應過來,她哭着向兒子撲去:“南齊,你這是幹什麽?!”
“從此以後我與你們恩斷意絕,如這花瓶一樣,四分五裂!”
“南齊,你别沖動,都是一家人,說這麽嚴重的話幹什麽……”
賀利達上前勸慰侄子。
賀坤面色慘白。
徐千娴隻會痛哭。
賀佳音不服氣:“二弟,孩子丢了也不是爸媽希望的,他們現在也是心急如焚,你這節骨眼上說這種賭氣話有用嗎?!”
“二弟,别沖動,冷靜一點。”
賀南佑也勸慰。
賀南齊不理會任何人的語言,他已經心如死灰。
“覺得我很無情是嗎?覺得我很狠心是嗎?我不是沒原諒過你們,不是沒給過你們機會,我對親情一直是存有幻想的,但現在,我隻恨我自己的決絕來的太晚了。”
哀默大于心死也不過如此吧。
“一個剛剛出世幾天的孩子,你們可曾想過這一天他都經曆了什麽?他是生是死?他渴了沒有餓了沒有,有沒有恐懼有沒有害怕有沒有大哭?”
賀南齊悲怆的閉上眼:“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過分的期盼着親情的良知能夠醒來而給他帶來的災難!”
說完,他行屍走肉的轉過身,一步一步朝着門外走去。
徐千娴知道兒子這一走就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嚎哭着一把抱住兒子的腿,癱倒在地上認錯:“南齊,你不要走,是媽對不起你,媽錯了……”
賀利達也拉住侄子的胳膊:“南齊,二叔明白你心裏的痛苦和憤怒,隻是發生這樣的意外誰也沒有想到,大哥他們也是求孫心切,你做爲子女的體諒一下不行嗎?”
賀南齊面無表情的低頭瞥了母親一眼,那眼神已無絲毫感情,“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他給出了一句最狠戾也最真實的評價:“不作死就不會死。”
徐千娴木讷的松開了兒子的腿,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漆黑的夜色裏,她才凄厲的喊出一句:“南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