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雲來到所占辦公室外面,讓柳穎先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一下,随後去了所長辦公室,可是柳建軍并不在裏面。
陳青雲觀察了一下,辦公室裏亮着燈,桌上還有一杯沒和完的咖啡,還冒着熱氣,說明辦公室裏的人沒離開多久。
很有可能是剛才樓下那名警察的動靜讓他們知道自己來了,所以趁着自己上來之前,趕緊跑去審訊室妝模作樣。
陳青雲有些意外,柳建軍竟然和他們的關系好到了這種地步。
自己身爲鎮長在柳家村的時候就再三叮囑,一定要嚴加審訊,可是柳建軍并沒有那麽做,把自己的話當做耳旁風。
陳青雲打電話給王佩,讓她來一趟派出所。
這個時候已經下班了,王佩并不在派出所裏,不過他們的宿舍不遠,就在派出所後面,走過來兩三分鍾就能到。
不到五分鍾,王佩來到了二樓,看到陳青雲和一個高中模樣的女孩坐在走廊裏。
看到那女孩後,王佩打量了一番,很漂亮,但年齡确實不大,十七八歲的樣子,陳青雲和她坐在一起,沒有一點情侶的模樣,倒像是一個大哥哥。
見到柳穎後王佩心中輕松了不少,走過去問道,“發生什麽事了?晚上還跑來派出所。”
王佩剛洗完澡,身上穿着一件紅色的薄針織衫,下面穿着一條緊身牛仔褲,整個人看上去青春不少,豐滿的身材姣好的容貌,讓她看上去充滿了女人味。
看到王佩,柳穎頗爲驚訝,沒想到這個女人如此漂亮。
沒穿警服的王佩,少了幾分英姿飒爽的氣勢,但多了幾分妩媚動人,和穿着警服的時候是兩種不同的風格。
“審訊室在哪,你帶我過去。”陳青雲随後指着柳穎說道,“這個就是我剛剛在電話裏跟你說的柳穎,一會兒你帶她去你宿舍,睡床還是睡沙發你自己看着安排就好。”
陳青雲沒有精力去關注其他,現在隻想把柳建軍和賀傑他們是什麽關系摸查清楚。
王佩點點頭,“跟我來吧,審訊室就在樓下後面的那棟房子裏。”
往樓下走的時候,陳青雲向王佩詢問了一下柳建軍這段時間的近況,得知柳建軍經常去市裏,說是到那邊學習,有時候還會下鄉視察,至于具體去了哪些地方,王佩也不知情。
柳建軍一個鄉鎮派出所所長竟然獨自去市裏學習,這顯然說不過去,這種活動一般都是由縣裏組織安排大家一同過去。
如此說來,柳建軍去市裏恐怕隻是打着學習的幌子,暗地裏幹了什麽誰也說不準。
從柳建軍對賀傑他們的态度來看,很有可能之前就認識,甚至可能和他們存在利益往來,而且賀傑是馮氏集團旗下的成員,他長期住在青川。
柳建軍沒事往青川跑,這就不得不讓人懷疑了。
王佩領着陳青雲來到審訊室的時候,陳青雲聽到裏面傳來一陣陣慘叫聲,“啊……别打了,别打了,我招,我招。”
“說,你們爲什麽要去柳家村,爲何要擅闖孫寡婦家。”這是柳建軍的聲音。
王佩不由得皺了皺眉,柳建軍雖然很少參與案子的審訊,但一般很少讓手下動用私刑,如今都講求秉公執法,一旦有什麽不利的風聲走漏的話,他這個所長的名譽很可能會受到影響。
今天他親自審訊不說,還動用私刑,這完全不像柳建軍平時的作風。
事出反常必有因,王佩頓時感覺這事不太對勁。
“你去吧,我留在外面。”王佩故意走到陰暗的角落,柳穎也跟着走了過去。
陳青雲繼續往審訊室門口走去。
“開門!”
陳青雲敲門喊道。
裏面傳來柳建軍的聲音,“誰?”
柳建軍不可能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出來,陳青雲冷笑,這分明就是在裝傻充楞。
門很快打開了,開門的正是柳建軍,看到陳青雲站在門口,柳建軍愣了一下,緊接着說道,“陳鎮長,你來的正好,我正在親自審訊他們呢,你要不先回避一下,等我問出結果了在給你。”
陳青雲知道柳建軍這麽說,是想激将自己留下來看他們審訊,這樣的話,自己就能親口聽到他們說了什麽。
本來陳青雲想配合他們演戲的,但看到柳建軍這副嘴臉,頓時沒了興趣。
“不用了,我就是過來問問情況,既然你們還在審訊,我就不影響你們了。”陳青雲說道,“我先去上面辦公室坐着,有結果了再來找我吧。”
說完,陳青雲真的轉身離開了。
眼看着陳青雲離開,柳建軍傻了眼,他笃定了陳青雲會站在一旁看他們審訊,所以才絞盡腦汁想出這麽一個辦法,可結果出乎意料。
“陳鎮長,這幾個人快招了,要不你稍等片刻。”柳建軍問道。
“沒事,我相信你們有能力處理好的,何況這是你們警察的内部事務,我留下來不太好。”陳青雲淡淡說完,便不再理會柳建軍。
見陳青雲真的離開,柳建軍感覺自己準備了半天全泡湯了。
回到審訊室,将門關好,一名警察走到柳建軍身邊,問他,“柳所,這怎麽辦,那個姓陳的不肯進來啊。”
柳建軍的原意,是希望陳青雲在審訊室看着他們審訊,一旦等賀傑他們招了,陳青雲就是證人,即便結果不是陳青雲想要的,他也沒法再追究,而且賀傑從始至終都沒出手,真鬧到縣裏去也不擔心。
可是陳青雲不按套路出牌,一下子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柳所長,這個陳青雲到底什麽來頭。”賀傑坐在審訊室裏,雖然被铐着,但陳青雲沒來之前,茶喝着,煙抽着,一點都不像是來接受審訊的。
“說實話,一開始我也不太清楚他的底細,後來查了之後才發現他似乎和咱們縣長杜明宇存在聯系。”柳建軍說道,“他之前在南江縣水利局工作,還隻是個小科員。天鵝湖度假區就是他弄的,後來因爲挖了烈士遺骸受到懲罰,所以才被調來柳河鎮。”
賀傑聽完之後,訝異道:“不對啊,他犯了錯不是應該受到懲罰麽,雖然柳河鎮窮,但副鎮長好歹也是副科級,這不是明降暗升麽?”
“确實是,但縣裏發的任命書,誰敢去過問。”柳建軍說道,“這些事你就别管了,叮囑你手下别說漏嘴就行了,按照咱們之前商量的,一定要咬住那個原因,千萬别出岔子。”
柳建軍商量之後,讓他們簽字畫押了。
随後,柳建軍帶着招供的證詞來到辦公室找到陳青雲,把東西給他過目,陳青雲看完直接把手裏的供詞給撕掉,“放屁,這簡直是一派胡言,他們說去柳家村是去探望孫寡婦和她女兒,這種花你信嗎?”
陳青雲氣的想打人,證詞上說賀傑他們原本是代自己弟弟去道歉的,所以上門被他們誤會了,才導緻後續那些不愉快的事發生。
說實話,陳青雲沒想到他們如此大膽,竟敢睜着眼睛說瞎話。
當時自己也在場,自己是親曆者,發生過什麽比誰都清楚,柳建軍竟然好意思拿着這樣的供詞來給自己看。
這已經不是幫他們串供,更是在幫他們洗罪,更是把自己當傻子。
“柳建軍,這就是你審出來的東西?”陳青雲将撕碎的紙扔在他臉上,沉聲說道:“你如果是這種态度,我不會看在柳支書面子上給你留後路。”
柳建軍本來有些生氣,自己好歹也是派出所所長,被陳青雲用紙砸臉,感覺受到了極大的羞辱,可是聽到柳支書找陳青雲說情,心中隐隐有些觸動。
沉默片刻,柳建軍喃喃說道,“我不知道陳鎮長你這是什麽意思,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親自去審訊,就算上報到縣公安局我遞交上去的也是這份供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