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夠心煩的了,章一甯偏偏在這個時候提出這樣無理要求,顧墨辰的心緒更亂了。
他煩燥地将手裏的文件用力砸在桌面上,“走,去南宮爵家”。
章一軒以爲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這個時間段,爵在公司,找他應該去公司才對,幹嗎去他家”。
言罷,嘲笑地看着顧墨辰,“你是不是被老秋給折磨得傻掉了,腦短路”。
顧墨辰濃眉深深皺起,雙眸被怒火侵占,拳頭緊握着,砸了一拳在桌上,“老秋算什麽,不是說大話,他還沒逼傻我的本事?”
淩厲的視線如刀如鋒,若是眸光可以穿越時空殺,人,此刻老秋一定沒命了。
章一軒并不知道曦兒是安菊然爲顧墨辰生的女兒,所以才會想不到這個時候去南宮爵家的真正目的。
顧墨辰想看女兒了!!
章一軒拿着手包,與顧墨辰并肩出了公司,開着賓利向南宮爵家别墅駛來。
憑他們與南宮爵的關系,保安自然是直接放行的,連通報都免了。
賓利飛馳而至院内,熄火後兩個人相繼下車。
季靈兒正抱着曦兒,身後跟着一位育兒嫂,手裏拿着奶瓶和玩具,二人邊走邊逗孩子玩。
視線裏,季靈兒穿着葉小七爲她做的淡粉色長裙,頭發編成好看的辮子,拿淡藍色的發繩綁着。
她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邊走邊笑,用美妙的聲音低低地對孩子說,“寶寶快看,花圃裏的花好美喲,有紅色、藍色、白色……”。
章一軒見到季靈兒,雙手落進口袋,笑着對顧墨辰開口道:“爵從哪兒找來這麽俏美的小保姆,每天在家裏晃來晃去的,看着怪養眼的”。
顧墨辰沉墨不語,直顧着看眼中的女人的孩子。
忙着對付老秋,他好多天沒過來看孩子了,思念愈近愈厲,不知不覺中,加快腳步,向她們靠過去。
随着腳步聲的靠近,季靈兒蓦地側頭,看到向自己靠近的男人。
四目相觸的瞬間,心中莫名的緊張,那種歡喜又緊張的感覺不知從何說起。
來到近前,顧墨辰緩緩停下腳步,将目光全部落在孩子身上。
小家夥仰起粉嘟嘟的臉,粉紅的小嘴微微上揚,笑容那麽明顯和燦爛。顯然,她莫名其妙地被顧墨辰吸引,目不轉睛地盯着他。
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血緣關系吧,他們父女倆像兩塊相互吸引的磁鐵,視線牢牢地聚在一起。
章一軒認識顧墨辰不是一天兩天,雖然他一個字也沒講,但種種表現令他心生疑惑,身子一僵,覺察出他與這個孩子的關系非凡一般。
可是,這裏是南宮爵的家,孩子是南宮爵的,爲什麽顧墨辰對這個孩子有别樣的情,不應該啊?
小孩子剛生下來都長得一個樣,南宮諾出生時他确實去醫院看過,不過印象不深刻,早己忘記了。
眼下,看着這個孩子,心中疑惑,結結巴巴地脫口說了一句,“諾兒?”
童嫂笑笑,解釋道:“這不是諾兒,是曦兒”。
曦兒?
沒聽說葉小七生的是雙胞胎啊?
在章一軒被施了魔法一般胡思亂想時,顧墨辰已經從季靈兒手裏接過孩子,抱着去了涼亭小憩。
“曦兒真棒,幾天不見長高了許多,臉也圓了,又白又胖,健康得很。奶奶和爺爺這幾天還嚷着要來看你呢,快,笑一笑,我們合照好不好,帶回去給他們看……”,顧墨辰的聲音裏極力隐忍着什麽,娓娓地與孩子講着。
他有過孩子,抱孩子的姿勢非常标準,更知道怎麽哄這麽小的孩子玩。
不一會兒功夫,曦兒便咯咯地笑聲不止了。
失去蘇莉兒顧紫蘇,顧墨辰的心碎成了末,像個沒心的空殼。眼下抱着曦兒,父愛泛濫,将碎成末的心聚在一塊兒,雖然夾雜着往事在滴血,卻總算是有心人了。
孩子便是希望,讓失蹤的家和愛重新帶回來了。
章一軒的手機響了,掃了眼來電顯示後請季靈兒幫忙轉達一聲,有事先走了。
季靈兒好奇地将目光落在顧墨辰和曦兒身上,心中說不出的疑惑。
就算南宮爵和顧墨辰的關系再好,也不可能好到這種程度,将對方的孩子視爲己出。
顧墨辰眼中的父愛是騙不了人的,他對這曦兒有着特殊的愛,可以爲她付出性命的愛。
曦兒玩累了,吃着自己的小拳頭爬在顧墨辰身上睡着了,睡得像極了小天使,可愛極了。
顧墨辰小心翼翼地起身,連腰都舍不得直,生怕驚憂了曦兒的美夢。眼睛打量着小家夥,心頭又暖又痛,飽含着父親對女兒不可言喻的愛。
“顧總,把孩子給我吧,抱她回屋睡,小心着涼”童嫂說道。
童嫂是金牌育兒嫂,帶過南宮琛的,育兒經驗豐富,對孩子十分地負責任。
忍着萬般的不舍,顧墨辰還是将孩子交給了解童嫂,“辛苦您了”。
“拿着工資呢,可擔不起‘辛苦’二字哪”。
“曦兒愛哭鬧,晚上更是要鬧上幾次才會睡,害你們受累了,您絕對擔得起‘辛苦’二字”。
說完,他從包裏抽出支票,放到童嫂手裏。
童嫂抱着孩子,推卻不了,隻得收下,抱着孩子回屋了。
不知怎的,季靈兒的雙腿像灌鉛似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童嫂對曦兒好是本份,就算要獎勵也是葉小七和南宮爵,怎麽輪得到顧墨辰呢?
顧墨辰帶着憐愛的目光遠遠地追随着曦兒移動,直到她消失在視線裏,才别過臉來,“我爸媽喜歡你,聽說曦兒也喜歡你,真是奇怪”。
季靈兒抿了下嘴角,脫口而出,“緣份吧”。
“緣份?”
顧墨辰重複了一句,緩緩地坐下,“緣來則聚,緣盡則散。比如季丹青,聽說業務水平進步神速,好幾家公司争着要他去,你幫我勸他離開公司,公司和他的緣份盡了,接下去狀況隻會更糟糕,恐怕連工資都發不出,早走早有活路”。
公司的情況季靈兒知道的并不比外界的人少,畢竟季丹青在那兒上班,每天都在往家裏帶新消息。
季靈兒歎了口氣,“我了解弟弟的爲人,正直而善良,知恩必報,當初您破例聘他進公司,如今公司有難,他怎可棄之而去,另投高枝”。
“天下沒有不散的席,這世界,知恩必報的人太少了,多他一個也無益”。
顧墨辰情緒不佳,季靈兒的心跟着他的臉揪了起來,“我們沒錢沒勢,幫不上你什麽忙,所以,就讓他陪公司走到到最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