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電話裏傳來的女人悶哼稍縱即逝,聽起來有些耳熟,但嚴旭堯無法判斷出具體是誰,一陣不祥的預感從心頭浮起。
“邬琳,劉賀,剛才你們有沒有聽到電話那頭有女人的聲音?好像……被劫持的人不止是孩子……”嚴旭堯緊張地問道。
“女人的聲音?我還真沒有注意到,對方挂電話挂得太快了。”劉賀一臉茫然地說道,“嚴哥,你該不會是聽錯了吧,難道不是蘇雲娜的哭聲?!”
嚴旭堯憂心忡忡地說道:“我肯定沒有聽錯,雖然聲音有些微弱,但是聽起來很耳熟,我怕是身邊的人……”
“我剛才也聽到了那個聲音,可能就是這個原因,對方的男子匆忙挂斷了電話。”邬琳陷入了沉思,“而且,我還注意到了那男人說話時周圍背景發出的雜音,那是嗚嗚的呼嘯聲,如果我沒猜錯,對方一定在空曠的荒野上,或者開着車窗高速行駛。但是這麽冷的天,後一種的可能性不太大。”
這時邬琳突然想到了些什麽,喊道:“快,把咱們的車燈全部熄滅,以防暴露了目标!”
嚴旭堯和劉賀也馬上反應了過來,立即沖向了彼此的汽車,将示廓燈及車廂内的照明燈全部熄滅了,大橋底下頓時陷入了黑暗之中,隻有儀表盤發出的藍紅色熒光提示着車輛的發動機還在運轉。
邬琳是一個謹小慎微的人,能敏銳地察覺到危險的氣息,這與她從事的職業很搭。她剛才聽到了蘇雲娜與那個男人的對話,柳眉不禁爲之一皺。
那名男子要蘇雲娜一個小時内趕往約定地點,那說明對方已經到了或正在接近的途中,而她們所處的這座大橋就是前往坡峰嶺棗樹林南側的必經之路。荒野之地的夜晚不比喧嚣鬧市那般燈火通明,雖然月朗星稀,但四周的景物依舊一片漆黑,兩輛汽車發出的燈光在黑暗中格外奪目,對方隻要經過附近肯定會注意到橋洞下面的異常。
那樣的話就麻煩了,非但人質救不成,就連在場的人也會成爲對方的獵物。
“我剛才聽了那個男子的聲音,不像是通過技術僞裝後的變音,你們能聽出他是誰嗎?反正他不是嫌疑最大的韓雲!”劉賀問道。
“那人雖然不是韓雲,但是不是韓雲的同夥就不得而知了!”邬琳走上了那輛紅色的凱迪拉克汽車,坐到了副駕駛位置,說道:“現在沒有必要浪費時間猜測對方的身份,反正一會兒咱們就知道了。這輛車的空間很大,咱們五個擠一擠,等會兒開一輛車過去行動起來有照應,會更安全一些。”
嚴旭堯正要接話,這時幾道光束突然從岔路口方向投射了過來,那光源距離大橋應該有八九百米遠,而且在颠簸晃動,就像是夜空從搖曳明滅的星星,但要比星星的光亮強多了,非常的刺眼,那是汽車的遠光燈!
嚴旭堯眯着眼睛數了一下光束的數量,确定一共是三輛車,從剛才他經過的那個岔路口下了環路,直沖着坡峰嶺的方向快速駛去。
嚴旭堯等人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這條通往坡峰嶺的山路崎岖坎坷,就算是白天也很少有人經過,現在這幾輛車在漆黑的夜幕下行駛,而且車速很快,想必應該就是劫持蘇雲娜兒子那夥人!
好險!真的好險!剛才要不是邬琳及時把車燈熄滅了,那對方肯定也會注意到橋底下的光亮!有的時候,輸赢和生死都是一瞬間的事情!
如果暴露了目标,就算邬琳和劉賀身上有槍防禦,但也架不住對方人多勢衆。那些人都是有備而來,身上肯定也帶着武器,而且,最關鍵的是,那些人手上還有人質要挾,這等于被對方掐住了咽喉,一旦打起來也會投鼠忌器使對方占盡上風。
那三輛車很快行駛到了大橋附近,嚴旭堯甚至能聽到汽車碾過坑坑窪窪的碎石道時發出的噼裏啪啦的胎噪聲,不過那胎噪聲到了大橋之上就嘎然而止。
嚴旭堯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那樣子那些人居然把車停在了大橋上,就在他們頭頂的正上方位置。
邬琳顯然也注意到了那些車的動靜,她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汽車儀表盤發出的幽藍色冷光照射到她美麗的面容上,有些慘白陰冷,她下意識地把手放到了腰間,做好了随時準備拔槍的姿勢。
劉賀比邬琳還有緊張警惕,他已經把槍拔了出來,甚至拉開了保險栓,一副随時準備射擊的架勢。不過,嚴旭堯注意到了他的手在顫抖。
“老闆……這個大橋下面有個橋洞比較隐蔽,要不我們去那裏埋伏着?”大橋上面一個男子說道,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在空曠的野外非常清晰,“這個地方是去坡峰嶺的必經之路……”
什麽,那些人居然也要到橋洞裏來?!
大橋上那個男子的話對嚴旭堯等人而言無異于一顆炸雷,車上所有人都驚呆了。劉莎和蘇雲娜兩個女人更是抱在了一起,她們的身子顫抖着,眼神中充滿了極度恐懼。
劉賀已經坐不住了,握着手槍輕輕推開車門,想要下車找一個地方隐蔽起來。
邬琳急忙制止了他,這個時候,她顯示了警察遇事鎮靜、果敢的品質,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大家安靜不要驚慌,等候她的指示再行動。
嚴旭堯沖邬琳點點頭,他本來也想沖下去的,攥着匕首的手心出了一把冷汗。
“野狼那邊剛發過來消息,說對方那夥人已經早于咱們去棗樹林了,你還埋伏個屁啊。我要親手剮了韓雲和沈筠那個賤人,黑猴,你要是耽誤了老子的大事兒,信不信我把你腦袋割下來?!”一個中年男人不耐煩地吼道,“還有,把車上的大燈給我關了,你他媽想害死老子啊!”
那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陰沉嘶啞,嚴旭堯的耳朵一下支楞起來,心髒撲通撲通狂跳起來,這個聲音他的印象很深,前段時間就在攬月大酒店的套房裏聽到過——那竟然是譚永江的聲音!
譚永江!怎麽會譚永江?!
嚴旭堯不禁陷入了巨大的疑惑,這個老東西不是被自己打成重傷了嗎,雖然被人從醫院救走了,也經過了一段時日,但也不至于恢複得這麽快吧,他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很健康。
嚴旭堯震驚的還不止這些,他最驚訝的是譚永江後面那句話,他要居然對付韓雲和沈筠!難道韓雲跟他不是一夥的嗎?
還有……沈筠和韓雲之間是什麽關系?!
“是……是……老闆……您息怒,我們這就走。”那個叫黑猴男子唯唯諾諾地回答道,他的聲音在風中有些顫抖,顯然對譚永江非常的忌憚,“還有一件事,咱們車上的東西怎麽處理?時間長了我怕……”
“那就丢到大橋下面!”譚永江陰冷地說道。
“好的,老闆,我們聽您的!”
黑猴聲音頓了下又說道,“你們幾個聽到了沒有,過來幫把手,老闆然咱們把它給我扔到橋底下去。”
嚴旭堯等人在橋洞裏面大氣也不敢出,靜靜地聽着大橋上面的對話,不知道譚永江那些人要丢棄什麽東西。
嚴旭堯他們正在胡亂猜測之時,就聽凱迪拉克車子旁邊砰的一聲悶響,有人從大橋上面抛下來一個重物,要不是他們把車子聽到了橋洞中央,那個重物一定會砸到凱迪拉克的車頂上!
譚永江那些人把他們車上東西抛下來後,罵罵咧咧地上了車,大橋上面又傳來了汽車行駛時發出的胎噪聲,幾分鍾之後,胎噪聲漸漸消失不可聞,那些人應該已經走遠了。
嚴旭堯打開車門,想看看譚永江那些人從大橋上抛下來的是什麽東西,可剛一把車門推開,空氣中一股血腥的味道就随着夜風撲面而來!
那個被抛下來的東西就在車旁邊,離得非常近,所以血腥味十分濃郁刺鼻,讓車裏的幾個人紛紛捂住了口鼻,一陣惡心作嘔。
邬琳意識到了不對勁兒,她第一個沖了出去,把手機裏的手電筒功能打開,借着手機背面那刺眼但照明範圍有限的白光,赫然發現地面上有一個帶血的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