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諾側過頭,看着痛哭的媽媽,扯唇安慰她,“媽,我沒事。”
“還說沒事!你知不知道你睡了一天!”沉母抹着眼淚,“你知不知道,媽,真的擔心你醒不過來。”
“怎麽會。”沉諾無力的笑笑,“我還要一直陪着媽媽呢。”她安慰的拍了拍母親的手,倏地,她的手一頓,問道,“媽,兮兮呢?”
“兮兮……”沉母愣了愣,轉而歎了口氣,“那個死丫頭,回家後也不說話,讓她來看看你,也不過來。”
聞言,沉諾心口大痛,她激動的攥緊了床單,這一動作,直接讓她傷口迸裂了,她疼得直抽氣。
沉母見她反應這麽大,連忙罵道,“你做什麽呢!快躺好!”
沉諾望着沉母欲言又止,眼眶已然紅了。
沉兮的事,要怎麽告訴媽媽?
門外傳來敲門聲,沉母回頭看了一眼,神情複雜,“請進。”
蕭祁從門外走了進來,神色疲憊,他微微擡眸,一眼就看見已經醒來的沉諾,眉間陰郁一瞬消失,他忙走到她的身邊,撫上了她的額頭,“舒服點了沒?”
對于他的接觸,沉諾還是有點不适應,她腦袋微微側了側,輕嗯了一聲。
見她的躲避,蕭祁收回手,“你還在怪我?”
沉諾搖頭,默不作聲。
看着兩人不對勁的氣氛,沉母的臉又沉下來了,“蕭總,我們諾諾……”
她還沒說完,門外又傳來一道聲音,清麗悠揚,“媽,快幫我拿東西。”
沉兮站在門口,穿着小洋裝,臉上畫着精緻的妝容,神采飛揚。
沉母看了蕭祁一眼,又看了沉諾一眼,然後朝着沉兮走去。
沉諾苦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竟然看見媽眼中的警告。
沉兮走了過來,手裏抱着一束百合花,香氣四溢。
她把花擺在了床頭,嘴上拟笑,“姐,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百合。”她的模樣像是無事發生,一切都還好好的。
沉諾笑了笑,點頭,“很喜歡。”
“那就好,我就擔心你不喜歡。”她伸手撥弄了一下花蕊,沉母手裏提了很多東西,沉兮笑了笑,“媽,這些東西都是祁哥送你的,他說上次去的太着急,沒準備禮物,有點失禮。”
現在的沉兮脫胎換骨,沒了以前嬌縱的模樣。
沉母半信半疑的看着,“真的嗎?”
“是啊,裏面還有很多補血的好東西。”她頓了頓,滿面笑意的看着沉諾,“姐,你都睡了一天了,連總來看過你嗎?”
這一句話,戳中了沉諾的痛楚,她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垂下眼,望着母親,“他來過嗎?”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沉母的臉就更難看了,“諾諾,不是媽媽多話,你這個男朋友從你出事到現在都沒來看過你一眼。”
沉諾咬了咬毫無血色的唇瓣,輕聲辯解道,“他工作很忙的。”
“就算再忙,出了這麽大的事,也該來看看你。”沉母抱怨道。
她的抱怨沉諾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連玦似笑非笑的神情,他果然對她失望了,是不是不準備等她了,不要她了。
沉母看着沉諾無神的表情,歎了口氣,也沒再說話,這次,她對連玦的印象跌倒了谷底。
“媽。”沉兮再度開口,“姐剛醒,要不你先回去炖點補品吧,這裏有我守着呢。”
“也好。”沉母點了頭,提着東西就離開了。
沉兮的眸光若無其事的望向蕭祁,才發現他的眼裏從始至終隻存在沉諾的身影,她微微一笑,指甲卻磨進了掌心裏,“祁哥,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就幫我照顧一下姐姐吧。”
蕭祁也不明白沉兮在打什麽算盤,他有些驚訝于沉兮的變化,但也知道無風不起浪,上次的事,沉兮怕是記恨了沉諾,放她在沉諾身邊并不安全,他點了點頭,“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那我就先走了。”
沉兮也沒有耽擱,優雅的起身,把空間留給他們兩人。
沉諾垂着腦袋,心裏還在記挂着連玦的一點一滴。
蕭祁看着這個模樣的她,莫名覺得心疼,他擡手剛準備碰觸她的頭發,誰知道她頭微微一偏,神情冷淡,“蕭氏應該還有要事要忙,蕭總不必把時間浪費在這裏。”
蕭祁自嘲的笑了笑,收回了手。
“你不用這麽防着我,我不會對你做什麽。”他苦澀的開口。
“嗯。”沉諾輕聲應道,然後用被子蓋住自己,“你走吧,我困了,你在這裏我睡不着。”
“諾諾……”他開口。
沉諾又道,“這次還清了嗎?”她咬了咬唇,明知道這話有多殘忍,但又不得不說,“我欠你的命你的心,還清了嗎?如果沒有,我需不需要剖心剜肺才能跟你兩清?”
蕭祁怔住,沒有想過她醒來的第一句話是這個。
沉諾掀開被子,眸光清澈淡然,“我隻想跟你兩清,這樣才能不受你的糾纏。”
“你是這樣想的?”蕭祁的下颌緊緊繃起,俨然動怒。
“不然呢?”沉諾笑了笑,“難道是因爲我還喜歡你?蕭祁,五年了,你不會認爲我還在等着你,爲你守身如玉?”
“閉嘴!”他急喝了一聲,站了起來,拳頭捏得緊緊的,青筋暴起。
沉諾冷淡的看着他,“所以你能不要打擾我休息了嗎?”
蕭祁深吸了一口氣,看着她虛弱的面容,不斷的勸着自己,他真怕他會喪失理智,掐斷她的細脖子,“我走了,你現在還不清醒,等你足夠清醒了我們再談,還有,小心沉兮。”
沉諾的指頭蜷起,還想再說什麽,但蕭祁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口了。
她難受的閉上眼,這樣的糾纏還要持續多久。
她心口微微發疼,将放在桌上的手機拿了起來,上面沒有任何消息和未接來電。
連玦……
她咬了咬牙,掙紮的站起來。
路過一個護士小姐,見她這樣不要命的動作,忙出聲罵道,“你這是在做什麽!”
沉諾搖了搖頭,笑了笑,“我隻是看看能不能起身。”
“你這樣傷口很容易裂開的,快坐下。”
“嗯。”她像是個很聽話的病人,等護士消失沒影後,直接抓起放在一旁的外套,套上就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