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樂柒醒來的時候頭很疼,睜開眼,天原來已經那麽亮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到住處的,看了看手機,上面顯示的時間是九點半。
完了,看來今天她又錯過了一次跑步的機會。
冷靜的想一想,她這一星期已加上今天,已經偷懶三次了。
良心像是遭到了譴責,她咬了咬牙,決定一會就到外面跑步去。正常的時間已經錯過了,但她可以把原來的計劃延後。
隻是,當她換好衣服準備要出門的時候,腦子裏突然閃出了母親的話。
[你現在學滑冰不是太晚了嗎?你看看你姐姐!她6歲就上冰場,8歲的時候參加校隊的培訓,12歲就進市隊進行專業的訓練,14歲得第一個獎,然後進省隊,在省隊呆了那麽久才有進國家隊的希望!你呢?你18歲才開始練習,你不覺得比起你姐來,差太遠了嗎?你們根本就是海平面和珠穆朗瑪的差距!]
差距!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她所有的動作就停頓住了。
那她到底還要不要堅持下去……
門口在這時突然傳來了敲門聲,她恍恍惚惚的走去開門,看見的是白浩晨一身運動裝扮的站在那裏,手裏還提着一袋東西,貌似是熱的,還冒着熱氣。
“你這是要出門?這麽晚了,還跑步嗎?”
他看了眼她身上的衣服,将手中的東西放在了桌上。
“我買了早餐,一起吃吧!”
“昨晚是你送我回來的?”
“嗯。”
“謝謝。”
“客氣了,不過下次,你還是不要再喝酒了。喝酒多不好,你看,今早又起不來了吧!”
她情緒依然有些低落,走過去坐在了他的身邊。
“昨天我……”
“對了,你那個體校的筆試什麽時候考?”
“就這個月底。”
“那考完試就放寒假了,今年的春節過得比較早,二月初,是不是春節過後就可以知道成績了?”
“嗯。”
“你爸媽會回來過春節麽?”
“不知道。可能姐姐不方便回來吧……”
“不回來更好……”
他低喃了一句。
“什麽?”
她沒聽清。
“沒什麽,快吃吧!月底就考試了,你也要多花點時間來複習。是考什麽,語文英語?”
“嗯。”
“那真簡單!”
“還有數學。”
“你沒問題吧!”
“還可以吧……”
一個上了C大的學生,連這三科都考不了的話,那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了。
“不過他們還加考一科。”
“是什麽?”
“生物。”
“哦!我懂,運動員也要了解一下自己自身的身體結構嘛,專業的體校,還要學運動生理學呢!”
“嗯……”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夏樂柒的心情還是郁結,她隻吃了幾口他買來的早餐,最後突然擡頭問了他一句:“白浩晨,你覺得,我這時候才學花樣滑冰,是不是真的太晚了……”
直到現在,她還是連名帶姓的叫他。他真羨慕昨天晚上她叫北司哲名字時隻叫那麽一個字,許是因爲這樣,他才嫉妒得沖動了吧!
“哈倫德。山德士在88歲高齡時開創了肯德基;劉邦55歲建立漢朝即位;姜太公72歲被拜爲太師。你覺得,和他們比起來,你是不是太嫩了?”
夏樂柒看他突然像看學霸一樣的眼神,他怎麽還知道得那麽多?
“再給你舉個近一點的例子。你聽說過查爾斯?尤格斯特嗎?”
白浩晨很是滿意的看着她的反應,看來自己昨天晚上臨時惡補的資料果然有用,他就猜到今天她會對他問的問題,所以,他昨晚回到宿舍後,就打開電腦不停的百度,最後還将它們全都背了下來。
夏樂柒一聽到那些外國名字就十分頭疼,她當然不懂那個叫什麽什麽斯特的是個什麽人物。
“查爾斯?尤格斯特,他是一名短跑健将,曾兩次打破短跑95歲及以上組的世界紀錄,而他是從95歲起才開始跑步的。”
“……”
那确實是夠晚的。
夏樂柒浮躁的心似乎真的在他的鼓勵和安慰下慢慢的平靜了下來,她一手拿着早餐的勺子在碗裏攪動,雙目低垂靜靜的看着碗裏的海鮮粥。
“謝謝你,白浩晨。如果沒有你,我今天可能就真的想放棄了。”
她說話的聲音雖然低,但傳到他的耳朵裏卻分外的清晰。
“不管将來是否能進國家隊,至少我有努力過。沒了初戀總不能沒了夢想吧,人沒有夢想才最可怕。你說是不是?”
她忽然仰起頭來問他,因爲坐得近,再加上兩人的高度差,這麽一擡眼一垂眸的對視,莫名的竟多了一份暧昧的感覺。
她覺得這氣氛不太對,忙又重新低下頭來,尴尬的舀了一勺粥放進嘴裏。
他看着她那微不自然的反應,心中反而升起一陣竊喜。
“嗯。”
就這樣,他簡短的回應了她。
後來覺得自己太過高冷,又補充了一句她剛說過的話:“你說得對,人沒有夢想才最可怕。”
兩人很快就吃完了早餐,夏樂柒休息了一小時,就換鞋出門跑步去。
最近她的作息非常規律,上午跑步,下午去健身房練形體,練腰腹,晚上就到張教練那做冰上練習。
白浩晨說他可以陪她跑,但出來一看,他居然還帶了一輛山地自行車。
她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他不要臉的拍了拍車架,“我踩你跑,你的水壺和包包我都替你拿着,這樣你就不用顧及我了,我肯定能跟上。”
她笑了,用手肘蹭了蹭他的胳膊,“有你的啊!原來大少爺你還會騎自行車呢!”
“廢話!東西拿來吧!”
他伸出了手,她自然乖乖的把平時攜帶的物品都交了過去。
白浩晨把她的腰包挎在身上,水壺放在車子的專用架裏,同時他還很周到的放了一把傘在上面,以防跑步的中途會遇到不良的天氣變化。
沒有了那些東西束縛,夏樂柒确實覺得自己跑起來輕松多了。而白浩晨則很潇灑的在前面帶着她,午後的涼風輕輕從他的耳旁吹過,吹起了他清爽又柔順的短發,還夾雜着一陣淡淡的汗香飄了過來。
曾經她隻懂得去追随北司哲溫暖又時遠時近的背影,這倒是第一次,在她前面的換成了另一個人。
會習慣嗎?
她突然在想,卻又不太願意這今後真的成爲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