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夏媽媽住進了國家隊後,夏樂柒每天的訓練就變得更密集了起來,畢竟她已沒了所謂的後顧之憂。
而夏媽媽的生活也開始有了變化,每天她會按時的到食堂去幫忙。裏面的人也不知道她是否患病,總之是有什麽聊什麽,有時甚至還會在晚上下了班後,拉着她一起到操場去跳舞。
夏媽媽一天的時間算是很充實的被安排下了,但夏樂柒能陪伴她的時間還是很少。
一月份,國際上有一項頂級的花滑比賽,即将迎來它的序幕。那就是ISU每年都會舉辦的四大洲賽,即奧運五環中,除歐洲外,分别由代表着美洲、亞洲、非洲、大洋洲的選手所進行的比賽。
這一屆的四大洲賽會在加拿大的城市溫哥華舉行,臨行前,夏樂柒又找了個機會去看北司哲。
這一次,她給他寫了一封信,滿滿的兩張信紙,把她這段時間來,母親和姐姐發生的事都和他說了一遍。
那個熟悉她的獄警見到她後又搖了搖頭。
“他還是不願意見我嗎?”
夏樂柒即便做了準備也還是失望。
“那家夥犟得就像頭驢!小姑娘,也是難爲你了。”
其實那獄警想說的是,剛爲了讓北司哲出來見她,他差點就直接用暴力威逼了。但他是執法人員,很多時候也還是要克制住情緒。
夏樂柒凄凄的笑了笑,“沒關系,反正我也習慣了。那這個……你幫我拿去給他看吧!”
她将那封信裝進了信封裏,但她沒有密封,因爲她知道,監獄的工作人員會檢查所有來探視的親屬給犯人送去的任何的東西。
她不怕裏面的内容被人看,但她還是很内斂的沒有把想說的情話寫上去。
除了最後的一句:“哲哥哥,我想你了。”
如果,這也算情話的話。
1月19日,四大洲賽結束,夏樂柒和祁川以201。53的總成績,在雙人滑賽場上輕松奪冠。
北司哲在電視重播的時候,看到了。
“288号,怎麽,你還不收拾收拾?舍不得出去了是不是?那敢情好,你再多留些日子,每天陪我喝酒打牌怎樣?”
這天,那熟悉的獄警敲了敲北司哲牢房的門,雙眼微彎的向北司哲揶揄的問到。
北司哲啓唇爽朗的笑了笑,“行,但地點得改一改,别在這裏,這裏太潮濕了。”
他離開的時候并沒帶太多東西,唯一拿出的一個背包裏,裏面裝着的全都是夏樂柒在每次來探視的時候,給他帶的能留得久的東西。留不久的,自然是全被他吃進肚裏去了。
“嘿!我說你,能夠得到假釋的機會還不提前告訴你女朋友,到底是安的什麽心啊!是想要給她一個驚喜嗎?你就不怕她反過來給你驚喜啊?”
在獄期間,北司哲因爲表現良好,獲得了一次假釋的機會,所以今天,他出獄了。
可他沒有對任何人說,就連父母,他都保密。
“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但對我來說,坐過牢可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就算是現在出去了,人生的污點卻也還是在的。”
“你不會因爲這就不要你女朋友了吧?别呀,那姑娘是真不錯!如果你真分了,我還會替那姑娘傷心呢!”
北司哲又笑了,“不,我不會分。但我也要努力重塑自己,否則,我該怎麽配得上她?”
聽到這那獄警就放心了,他走時還一直目送他出門。
溫暖的春季就要到了,當他的腳步重新踏入B市繁華的大街上時,那一刻,他聽見了自己心的呐喊。
他,出來了。
終于,出來了。
“哲學長……”
也不知這算不算巧合,北司哲才剛走出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了一把熟悉的聲音。
羅茜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兔絨外套,搓着手,害羞又小心翼翼的看他。
“……”
北司哲沒想到她居然會在今天出現,但仔細思考,也覺得沒什麽不可能的。
他的假釋申請,總得由她老爸點頭同意才能被批準。
想到這,北司哲的反應就更平淡了。
“你……打算去哪?我今天,可不可以……陪着你……”
羅茜幾乎是硬着頭皮,鼓足勇氣,才将這番話對他說了出來。但她有預感,他會拒絕的。
果然,北司哲的回答還真沒讓她估錯。
“當然是先回軍校,把退學手續給辦了。你最好不要跟着我,我現在的身份,會拉低你身價的。”
他說完轉身又繼續往前走了,後來還站在路口試圖攔車。
羅茜又追過去,拉着他的手臂最後道了一句:“哲學長,我爸已經和學校打好招呼了,隻要你願意留級一年,學校還是會繼續支持你的研究。一年後你依然能順利的畢業,到時候……”
“可以了,羅茜,你放手吧!”
北司哲沒待她說完話,就立刻出聲止住了她。
“我很感謝羅副對我的栽培和期望,但這一次,我已經有了自己的選擇。你去和你的父親說吧,我願意把之前的研究成果及技術,全部轉歸到他的名下。至于專利的申請,之前已經申請過的,我沒辦法更改。但還有幾個未申請的,我願意隻以助手的身份,将專利的發明人署名權轉讓給他。”
羅茜聽後大大的吃了一驚!
“哲學長,你是不是誤會我爸什麽了?我爸他并沒有……”
“不是誤會,那些東西,就當是我給他的補償和報答。我身上最值錢的,估計也就隻剩下那些專利了。”
“哲學長……”
“羅茜,我不适合你,而且,我和你也不可能會有結果。你難道還天真的以爲,就算我回學校重修一年,得了畢業證,你的父親,就會接納一個有過前科的人做未來的女婿嗎?他這麽做雖然是在幫我,但并不是在幫你。早在我去自首的那天,你就應該清楚,也應該在那時就對我死心了。你的家庭,是不能有我這種人存在的!”
北司哲終于把話挑明了,他的拒絕,永遠是那麽的冷酷和理智。
羅茜怔怔的定在那裏,直到看着他上車,并離自己越來越遠了,她這才稍微的回過神,将他剛剛說的最後一句話完全消化。
是啊,他沒說錯。
她的父親,她的家庭,是不允許任何有前科的人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