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了一支煙，說道：“你說，人這一輩子，看錯的東西總是太多，該珍惜的人總是錯過。”

王達說道：“沒辦法，誰讓我們總是憑着感覺去喜歡一個人，偏偏憑着感覺喜歡的，自己喜歡的，并不是能托付一生的人，無論是親戚朋友還是愛人。”

我想了想，說道：“對。”

王達說道：“以前我們那麽多的同學，那麽多的朋友，在學校裏，喝了多少次酒，一起醉過了那麽多回，那又能怎樣呢。以前跟我們一起天天喝醉的豹子，出去了就有寶馬開，父親有錢，買車買房，他現在認我們嗎。還有你辛辛苦苦出去幹活回來，掙了兼職的錢，然後他說他奶奶死了沒有車費，你給了他一千塊錢，然後他不僅不認賬，反而還說你隻給了他一千而已的小波，呵呵，這樣子，算是朋友嗎！”

王達的話，讓我想到了大學的時候，回到了從前。

的确，那時候在大學認識的豹子，小波幾個，是我們很好的同學兄弟，我們有一段時間，天天晚上一起喝酒，唱歌，跟所有的大學時光一樣，跟所有的稱兄道弟的那一段懵懂青春一樣，唱着同桌的你，唱着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輩子，一杯酒。

結果，還沒到畢業，大家已經各分東西，豹子開了寶馬，他從來不會和我說過話，我們找他，他也不會再理我們，畢竟階層不同，他家是上層社會，我們是底層社會，我們出來一清二白，他家庭情況比我們好很多，他不想理我們也正常。

不過和我們稱兄道弟的小波，家境也和我們一樣，可是爲什麽他也這麽對待我們，我想不通。

一直到現在，我也想不通，看了那麽多書，走了那麽多路，活了那麽多年，我真的想不通，爲什麽我們掏心掏肺想要交的好朋友，好兄弟，轉身卻對我們如同敵人一樣。

王達說得對，我們可能一開始就看錯了人，人家隻不過是在無聊寂寞的時候和我們玩一玩，當一當朋友，我們卻幻象真的是成了朋友，從一開始，就看錯了這個所謂的朋友。

就如同，從一開始，就看錯了愛錯了所謂的一個親密的愛人。

拿一顆真心對待，可是人家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心待我，賀蘭婷應該就是如此。

王達問我道：“那你和賀總，怎麽辦。”

我說道：“誰知道。難道讓我先去道歉？可能嗎。”

王達說道：“難道讓她來給你道歉，可能嗎？”

我說道：“我錯了嗎？讓我去道歉。你有沒有搞清楚，她先打我的！”

王達說道：“可她是你上司。”

我說道：“那又怎樣，即使是上司，那又怎樣，如果我錯了，我自己承認自己錯誤，可是我哪兒錯了，我沒錯憑什麽去道歉。”

王達這家夥，說的什麽理論，居然讓我去道歉，賀蘭婷先打我，我才回打了她，可她馬上又找人沖上來要揍我，我才讓我們的人對付他們的，我何錯之有。

王達說道：“那既然不道歉，你們以後要怎麽相處下去。”

我說道：“該怎麽相處，怎麽相處。對了，那個女的無聊不無聊，居然把這個事捅到賀蘭婷那裏去。”

王達說道：“她不敢勒索我了，也不敢和我們硬來了，走的時候又不甘心，就給賀蘭婷那邊說了。誰知道賀蘭婷那麽大發雷霆呢。我現在被扣了八萬塊錢。”

我說道：“幹嘛要扣你八萬塊錢。”

王達說道：“說我這麽對待一個孕婦，太殘忍。”

我罵道：“靠，賀蘭婷真無恥。”

王達說道：“不罵她了，咱也有錯。”

我說道：“錯個屁。”

王達說道：“好吧，咱錯個屁。張帆啊，我建議你，還是放棄賀總了吧。”

我問：“放棄賀總什麽。”

王達說道：“放棄和她在一起的念頭。”

我問道：“當時叫我們在一起是你，現在叫我們分開的是你，喲，你倒是很有意思啊。”

王達說道：“你壓不住她！你過得不快樂的，你看她那脾氣，你跟她不幸福。動不動就打人罵人，對你一點都不懼怕，一點也不溫柔，你看，龍仙仙對我，那是柔情似水，這才是幸福啊，你這個，算什麽啊？”

我說道：“算個幾把。算了不扯了，我也是想着放棄，和這麽一個人在一起，的确是不會幸福的。”

嘴上這麽說，實際上我的心裏，真的能放得下嗎。

宿舍這個項目下來了，但是缺都不經過我手，因爲我和賀蘭婷鬧成這樣，我找她她也不會幫着我。

反正，這個項目雖然說是上面弄的，但我心知肚明，這是賀蘭婷在弄，錢肯定進了她的口袋。

我一點邊都沾不上，我這個傀儡，不聽話的傀儡，一旦有點和她開架的苗頭，她馬上扼殺我的利益，絕對不讓我賺到那份錢。

我隻能回請了林小玲一餐，告訴林小玲，我沒有能幫她把這件事做好。

林小玲今天出來，穿的很休閑，不像上次那樣了。

還是習慣她這個樣子，這樣的穿着，讓我感覺很舒服。

我們是一起吃西餐，她還幫我切肉，夾菜，很是溫柔。

我想，這才是做女朋友，做老婆的最佳人選。

這才是讓我真正感受到的女孩子的溫暖。

我對她說抱歉，那個項目我沒有能拿下來。

林小玲笑了笑，說道：“沒關系。”

我說道：“雖然我是一個監獄長，但是監獄的很多事，其實我也做不了主，是上面的部門管的，就像這宿舍的工程項目，都是上面幾個部門在管，我這裏，說不上話。就好像我是幫着他們管理監獄，他們給我們蓋房子住一樣，錢，權力，都是在他們那裏，我感到很抱歉。”

林小玲說道：“說了沒關系了。”

我說道：“你理解就好了。”

林小玲說道：“張帆，我們也認識幾年了，我理解你，我知道你爲人，如果你能幫得了，你一定會幫我。”

我說道：“謝謝你的信任。”

林小玲說道：“看來你雖然是監獄長，也沒有什麽權，如果在監獄賺不到錢，幹脆出來外面做事。”

我說道：“爲了理想。哈哈。”

和林小玲喝了一點紅酒，就散了。

回到宿舍，躺着，心裏暗罵着賀蘭婷，這家夥也真的是小肚雞腸，她之前原本就動搖了，想要把這宿舍的項目給了林小玲，可是因爲我和她這麽一吵，她直接就變卦了。

看來，我現在還真的是惹不起她。

新房項目剛一下來，好多人紛紛的就找了我。

各路人馬。

因爲有很多人本身是達不到福利分房的條件的，嚴格來說，分房條件要從級别，工齡，年齡，居住人口輩數，人數，有無住房等一系列嚴格甄選。

有些人級别不夠，有些人工齡不夠，有些人年齡不夠，有些是自己名下外面有幾套房的，那也不行。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她們開始搞起動作來了，級别不夠的要找我這裏，努力想要讓我這邊批了，她們上來一個級别就夠了，哪怕是個代也是夠了，有住房的就想辦法把自己名字轉移給自己家人，工齡不夠的也想要找我這邊搞假，等等。

我這邊每天被這些人搞的焦頭爛額，我直接扔給蘭芬蘭芳，說找蘭芬蘭芳，條件夠的，都可以申請，條件不夠的，送禮也沒用。

其實，福利分房雖然是好事，但是并不完全是福利，分房制度帶着一定的經濟色彩，因而有很多的弊端，部門利益很難打破，有悖于部門公平，有權勢的部門和個人會利用自己手中的職權，占着更多更好的資源，更多的房子，更好的房子，通過自己的職權獲得巨大的壟斷利潤，而一些無權的小部門，例如後勤啊這些，因爲部門的職權的弱勢，撈不到多大的好處，這樣一來勢必産生矛盾。

被排擠打壓的，混不開的人，即使是條件夠了，但是還是分到的差房子，還有的分不到房子，爲了分房，她們開始拼命送禮，拉關系，作風搞得烏煙瘴氣。

這主要還是拿權者的原因。

不過，這些問題在我這裏，一點都不是問題，因爲我嚴格要她們按照條件資格來，不夠資格的，不夠條件的，全部劃掉。

哪怕是新建房剩下一大半，都不能随随便便放下來多一套。

我是肯定夠資格的，但是我的手下們，包括蘭芬蘭芳，小淩，文姐，等等，全都不夠資格。

因爲她們并不是什麽隊長，分監區長什麽高級職位。

沈月，徐男，汪蓉，範娟，朱麗花，這些人都有份，因爲她們是高級職位。

可是謝丹陽，賀蘭婷，宋圓圓，等等這些人，也全是沒份的了。

我特地請她們吃飯了，把謝丹陽，宋圓圓，蘭芬蘭芳小淩，文姐等等人，全都叫來了。

我首先是感謝她們一直對我工作的大力支持和幫助，其次是表示歉意，因爲上面明确的規定條件和資格在那裏，我即使和她們關系要好，也沒辦法幫她們拿到房子了。

我說道：“真的不好意思，大家先等一等吧。等夠了資格，好吧。”

宋圓圓說道：“等夠資格？那要多少年。”

我說道：“宋圓圓，等到你上去當副科長的那一年。”

宋圓圓面無表情，哦了一聲。

看出來，她們很是失望，原本以爲和我關系這麽要好，我就能幫助她們分到房子，結果卻不行。

小淩說道：“我支持監獄長。”

蘭芬蘭芳也是支持我的。

我對她們說道：“這一批實際上達到條件的也很少。因爲要求很高，所以很多人都達不到标準，除了她們分監區長，指導員，部門副科長等等級别和這個級别之上的人能分到之外，其他的都不行。如果放開條件到大隊長的話，那還是有很多人達到條件。現在按計劃蓋起來的房子，起碼有四分之三是空着的。”

宋圓圓問：“蓋那麽多套房子，隻有很少的人進去住，爲什麽。”

我說道：“因爲上面要求第一批的條件很高，可能第二批就比較放開了。”

宋圓圓問：“第二批什麽時候放開。”

我說道：“我也不知道。”

誰都想要一套房子，我理解宋圓圓。

她們沒說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