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仰頭,将這些話盡數聽在耳中,他覺得很冷,非常的冷。
十七歲的秦陽已經具備真玄境的修爲,堪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天才,更早已寒暑不侵,可現在,他卻覺得冷,很冷,透徹心扉的冷。
宛若冬天裏,身上潑了一盆冷水。
冷的刺骨。
他在莫名的顫栗。
那一句句話,抹殺了少年的童真,讓他極速的成長。
他站在哪裏一動步動。
天,漸漸變了,仿佛是因爲他的心情而變,變的壓抑,變的陰沉,變的雲霧滿天,整個天際霧漆嗎黑,唯有雷霆閃電在雲層中遊走。
不時,落下了瓢潑大雨。
一連三天,那少年連動一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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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有一座山峰,山巅之上,哪裏站着一位女子,白衣如雪,容顔精緻而完美。她修爲也早已到了雨水不侵的地步,可她此刻卻任由雨水沖刷在白衣之上。
秦陽在哪裏三天一動沒動。
她同樣在哪裏一動沒動。
望着那個倔強而執拗的少年,她恍惚看到了殘破九州裏那個天真少年。她輕聲呢喃一句:“秦陽哥哥,這裏不是殘破九州,這裏是……東神州!”
“我的宗門,更是南雲聖地,裏面的壞人太多了。你要是進入裏面,不出三天便會被人玩死;小夕不想秦陽哥哥死,隻能如此了!”
她知道這會傷少年的心,可她想不到别的辦法了。
以秦陽那執拗的性子,進入南雲學府,哪怕被殺了也翻不起什麽風浪。她不想看着少年死,隻不能如此打擊他,用最犀利的語言去羞辱他。
讓他心灰意冷。
讓他離開南雲聖地,甚至是東神州。
還回到殘破九州,哪裏,秦陽才不會被人欺負。
不時,那個英俊的男子又出現了,出現在山巅,輕聲道:“何必呢,要是喜歡盡情去喜歡而已!年少,誰沒有一段的戀情,沒必要去虐自己!”
少女眼眸内卻閃過一道倔強的光澤,格外的明亮與堅定,笃定:“他不能進入南雲聖地,哪怕是死,也不能進!”
他想到了一個人。
南雲聖地追求自己的人,起初,追求自己的有很多,隻是漸漸的隻剩下了他一個人。往日那些對自己愛慕者,不是廢了,就是消失了。
直至最後,誰說喜歡自己,誰就會死。
所以,她知道,秦陽不能入學府。
“和我說說你們之間的事!”
少女沉吟了一下,忽然笑了,笑容很開心,也很明豔,道:“他就是一個傻子。”
英俊男子等了一會不見下文,錯愕道:“然後呢?”
“沒了啊!”
“啊?”
“他不是一個傻子嗎,一個人在雨中挨淋!”白小夕笑靥如花。
他身旁的男子扶額,盡是無奈,想說你不也是一個傻子麽,在雨中挨淋。
心底,更是知道了該怎麽做,輕輕一笑,道:“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師傅一些全力與手段還是有的,偶爾保住一兩個人還是沒什麽問題!”
“謝謝師傅!”
“不過不用了!”
“我看看他就好,等我有能力了,就去找他。”
漸漸的,雨停了。
一抹彩虹也在雨後亮起,看着那彩虹,少年的眸光一下亮了,正如這雨後彩虹,明亮而奪目,他直接奔着南雲聖地而行。
這一幕。将那少女給吓了一跳。
自己這般打擊,他還沒死心嗎?
眼看少年真的是要直奔南雲聖地,她微微慌了,覺得自己低估了這少年的倔強,她連忙去阻攔,如仙子一樣,從天而降。
那少年,看到這少女的時候,眼眸不再是火熱,反而更多了一些清明與理智。
“你幹什麽!”少女橫在少年身上。
“不幹什麽!”秦陽看到少女身上濕漉漉的頭發,還有沒幹的白衣,眼眸内閃過了一抹狡黠,哼唧道:“我去哪關你什麽事!”
“你不能去南雲聖地!”白小夕焦急道。
“憑什麽你能去,我就步能去。況且,你又憑什麽管我!”
“我……!”白小夕忽然覺得,自己有些窮詞了。
秦陽倔強的從她身旁側身而去。
眼看倔強的少年,直奔南雲聖地,白小夕是又急又怒,心底罵道:“死豬頭,一根筋,就不知道轉轉彎!”咬牙切齒道:“你是不可能追上我的!”
少年的身子僵了一下。
雖然明知道這是氣話,可還是覺得渾身一片冰涼,刺骨的冷意,讓呼吸都有些艱難。
“你我注定是不可能在一起!”白小夕再道。
“爲什麽?”秦陽沒有回頭。
“門當戶對!”
“門當戶對!”秦陽呢喃了一聲。
“我的宗門是南雲聖地,我的老師是聖人。你呢?你來自殘破九州,最強者不過大能,最強勢力也不過大能級别。”
“我師傅随便要一件彩禮都是聖兵,你能拿出嗎?你所在的家族能拿出嗎?”
秦陽一下沉默了,覺得心口驟然一紮。
他很想轉頭看着少女說:“殘破九州,最強者……并非大能,而是聖人。最強勢力也并非大能,而是聖地!”
“而我家……更是不止一件聖兵!”
他的父親秦川,僅僅是在殘破九州就殺過好多尊聖人。他的師伯劍塵,更是聖人級别的存在,聖兵當真不止一件。
他想說,想對少女說,我……配得上你。
可這些,他都壓制了,沒有吼出,看向前方的聖地,目中的光彩逐漸明亮,道:“你說我是廢物,沒什麽資質,那我就證明給你看!”
“所謂的南雲聖地天驕……不過如此!”
“所謂的天才……更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他倔強而執拗,獨自一人朝着南雲聖地而行。
“完了!”
“不該刺激他的!”白小夕那纖細玉指扶額,無奈道。更知道自己徹底的刺激了這個少年的自尊心,好強心,還有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