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門口，小薩早早地爲季安純準備好了一切，對宮老太太禮貌颔首後推開了大門。
監察室是獨立雙人的，隔着簾子互不幹擾，所以還是顯得很空曠。
醫生戴着口罩，坐在椅子上安靜地等待着。小薩朝她點點頭，季安純扶着欄杆徑直躺在了病床上。
“撩開衣服。”醫生拿起了消毒棉，冰冷的觸感在肚子上徘徊，季安純止不住地顫抖了一下。
小薩見狀，立馬上前拉上了病床邊的簾子。宮老太太坐在邊上不解，連忙上去拉住小薩的胳膊問道，“怎麽了，檢查難道家屬不能看嗎？”
在宮老太太的記憶中，檢查的時候都是可以看胎兒的狀況的。
小薩擺擺手，含笑着抱歉道：“不好意思啊老太太，我們這裏的規定都是這樣的，因爲怕影響醫生的專業程度，爲了胎兒保險，還是要隔離家屬的。”
小薩嘴上這麽說，可是手指卻在忍不住地微微顫抖。
這還是她職業生涯中第一次地騙人，也得撒謊撒地專業點才能騙人。
緊盯着小薩的雙眼，宮老太太像是在确認她說的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片刻之後歎了一口氣說道：“罷了，既然是規定也不能不遵守不是，那你拉上吧。”
見到自己的說辭宮老太太居然妥協了，小薩和病床上的季安純都是松了一口大氣。
雖然簾子拉上，可是簾外也有一台顯示器，宮老太太可以在上面看着胎兒的一舉一動。
醫生低沉着嗓音緩緩開口，“這是胎兒的頭，腳……”
但是因爲年齡還小，所以隻是小小的一塊，模模糊糊見一點影子罷了。
即使是這樣，宮老太太也忍不住地笑出來聲，很激動地湊近了身子往前探。
“終于啊，我就要當奶奶了！”
宮老太太挺起了身子，爬滿了褶皺的雙手撫摸着顯示屏，像是在真的摸着自己的孫子一般。
“老太太，我看您的孫子好像還在動呢！你看是不是！”小薩點頭如搗蒜，指着顯示屏一角說道。
宮老太太按着她說的往下看，果然有什麽東西在動一般，一下一下地都踢到了她的心上。
“太好了，太好了……”宮老太太到底還是激動地，雖然在努力壓抑着，可是眼底的高興是掩蓋不住的。
看到宮老太太的這幅模樣，監察室裏各懷怪胎的幾個人輕輕地喘了口大氣。
“好了，差不多就檢查到這了。”簾子裏的醫生像是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滿意地點點頭後拉開了簾子。
宮老太太立馬拎着包起身湊上前去有什麽話想要問出口，卻被小薩一把給攔下了。
“老太太，現在要給孕婦清理一下，孫子您現在也看過了，您要不現在外面等着吧？”小薩湊到她的面前，像是在征求意見。
話都說道這份上了，宮老太太即使心中又再多按耐不住的問題，最後還是壓到了心底，禮貌地點點頭退出了門外。
就在大門關上的一瞬間，“呼呼”的喘氣聲立馬布滿了整個房間。
季安純立馬翻身穿上了拖鞋，靠着抱枕忍住不去回憶剛剛驚險的一刻。
多虧了小薩急中生智，找了個關系好的醫生将之前給其他孕婦錄屏的胎兒給播放出來，這才堪堪地騙過了宮老太太，不然她可真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
小薩的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冷汗，抽了幾張紙巾連忙去擦。
“小薩，多虧了你，這件事才圓滿解決，不然我真的沒有活路了！”季安純上前牽起小薩做出了要下跪的模樣，小薩眼疾手快地将她給扶起來了。
“說什麽！我們還是不是朋友，要是你真的想要感謝我記得請我吃火鍋就行了。”小薩又恢複了毒舌狀态，忍不住調侃了兩句季安純。
醫生在一旁沉默良久，突然緩緩開口說道，“這種違背良心的事情我隻會做一次，這次的報告單我也不會出，你自己向老太太解釋吧。”
畢竟這不是什麽小事，醫生和她沒什麽關系，忙着撇清關系也是情有可原的。
“好，麻煩醫生了。”季安純點點頭，将手中的一隻大紅包塞到了醫生的手中。
醫生眼底的神色微微顫動，以微小的動作将紅包藏進最裏兜的褲子裏，臉上明顯地緩和了許多。
“記住了，這是唯一一次也還是最後一次，以後别指望着我來幫你們！”
說完這句話後，醫生抱着病例單離開了房間。
宮老太太早早就在外面等待了許多，一見到他出來立馬湊上前去攔住。
“醫生，我家孫子健不健康啊，現在應該能看出來吧？”宮老太太拉着醫生的衣角，醫生被她搞得無法動彈後無奈地點點頭。
“現在還小，不過看起來應該是挺健康的。”
說完，醫生便要轉身離開，宮老太太依舊不依不饒地跟上前去。
可是這一次，語氣遲緩還壓得很低。
“那……是男孩還是女孩呢？”這是宮老太太最在意的問題，無論如何今天也要把話給套出來。
醫生先是一愣，聽完立馬像是聽到了什麽燙手山芋一般退開，“這可不行，做醫生的一定要保密……”
“保密”兩個字還未說出口，宮老太太掏出的東西就遏制住了她的喉嚨。
一隻看起來就很厚重的大紅包塞到了她的手上，宮老太太挑着眉毛開口，“醫生你拿去，就當讨個好彩頭了，還有……”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醫生幹脆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雖然不太确定，但是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男孩。”
剛說完，原本宮老太太僵着的面孔立馬就喜笑顔開了，推着醫生讓她收下了紅包。
“多謝醫生了，下次有事還找你看！”
醫生笑笑，拿着紅包逃離了現場。
宮老太太得到了自己滿意地答案，心中高興地不得了了，連忙打開了病房的門。
季安純原本和小薩還在商讨着下一步的計劃，被她吓得一激靈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老太太，你怎麽突然進來了？”季安純定定心思，努力不讓外人看出一絲的不妥帖。
宮老太太的眉梢都帶着笑意，忙上前揉了揉她的肚子，“你之後可得好好保護好肚子，我還盼着我的寶貝大孫子安穩地出生呢！”
寶貝大孫子……
被她說的一愣，宮老太太這空口鑒性别的能力真是厲害啊，可是片刻之後突然反應了過來。
這怕不是剛才的那個醫生說的？
既然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反正都是要騙，那她就騙點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