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宇神色一動，抿了抿嘴唇，微微側頭看着慕天齊，“爹，你這算是什麽……”
“閉嘴！本就該是我去！”慕天齊怒聲說道，将慕青宇當成了仇人，似乎慕青宇搶了他什麽重要東西，他恨不得要掐死慕青宇一般。
此時芍藥掩嘴一笑，道：“這倒是好笑了，你大腹便便的老頭子，還能 比得過祁世子？”
這是實話，可慕天齊卻不愛聽了。
他回頭瞪着芍藥：“我沒去試過，你怎麽知道比不過！”
芍藥臉上還有着笑意，略帶着諷刺：“可這比試關乎慕侯府的榮譽，還能讓你試？”
慕天齊哼了哼：“那現在你們又有什麽法子？青宇突發急病，除了我，還有誰能去？”
說罷，慕天齊還揚了揚頭，有幾分得意。
芍藥被氣着了，上前就想要打慕天齊，慕芷晴擡手，讓芍藥退下。
慕天齊當真以爲自己很是重要，更加嚣張得意了，他挑了挑眉毛，心想着芍藥雖然脾氣火辣了點，但還算是長得秀氣，韋氏走了，他也該納妾，如此夜晚才不會空虛啊。
“芷晴，你這個丫鬟說話沒什麽分寸，不如就賞賜給我，我幫你調教調教。”慕天齊笑着說，雙眼閃着精光。
任憑是誰，都猜得到慕天齊此時心裏想什麽。
芍藥氣得渾身哆嗦，臉頰泛紅，“過分！你信不信我廢了你！”
“果然是大脾氣，待你入了我的房，就知道怎麽溫馴了。”慕天齊說道，“怎麽樣，芷晴？”
慕芷晴嘴角微微勾起，弧度恰好。
她慢聲說道：“大哥，你說如此處置呢？”
慕天齊愣了愣，怎麽慕芷晴處置個丫鬟，還要問慕青宇的意見？
慕青宇卻明白慕芷晴說的是誰，這是他的親生父親，他還念着一點骨肉之情，所以将無處可去的慕天齊帶回來安置。
但沒想到，慕天齊爲了不讓他去比試，暗中下毒！
這還是他的父親嗎？！
正所謂虎毒不食子 ，怎麽他父親卻是這個模樣？！
慕青宇心涼了又涼，韋氏逃了，妹妹也勾結北楚諜者，就連他的父親……
他閉上眼睛，好不容易才吐出兩個字：“你做主吧，他與我，再無半點親情可言了。”
慕芷晴方才是想看慕青宇的決定，看來慕青宇是真的想通了。
“什麽？”慕天齊蹙着眉頭，“逆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慕芷晴再次開口，說：“芍藥，他便交給你了，你應該有很多種法子廢了他。”
慕天齊忽的明白過來，原來說的是他！
他連忙說道：“慢着！芷晴！他如此模樣，怎麽可能去比試，那隻能讓我去啊！”
慕芷晴笑意漸濃，卻帶着幾分兇狠，“二叔，你把我算漏了。”
慕天齊面色一僵，“你……你是女兒身，怎能接管兵權，怎能繼承侯爵之位！”
慕芷晴面露不悅，芍藥已經知道慕芷晴的意思，剛才積蓄的怒氣正好在此時爆發出來。
芍藥一腳把慕天齊踢了出去，慕天齊在外痛喊着，可芍藥緊接着又跑了出去，不知道将慕天齊拽去了哪裏，那叫喊聲越來越小了。
慕青宇聽不到叫喊聲了，神色才好了許多，可他仍是有幾分難過，心情沮喪。
但他想起慕芷晴剛才說的話，急忙問道：“你真要去比試嗎？如此，太後估計會不同意。”
“你忘了太後也是女兒身嗎？”慕芷晴說道。
“對哦！”慕青宇原本還擔心着，可緊接着便是欣喜得抓住了慕芷晴的手晃了晃，“如果太後拒絕，你也可拿這一點來大做文章，太後肯定會點頭答應的。”
慕芷晴點了點頭，說道：“你先好好歇息，不用擔心明日的事情。”
慕青宇一臉自責，有些哽咽：“都怪我，竟然如此不注意，害得我們如此被動。”
如今他的身子還是不大動得了，明日根本沒法前去比試了。
白薇歎了一聲，勸道：“慕少爺，你不必自責，這都怪那個人，你是他的兒子，他竟然也能下得了手。”
“有時候，所謂的血脈不過是一種枷鎖束縛。”慕芷晴輕聲說着，“是不是親人，從來都不能用血脈來衡量，白薇，你與我沒有血緣關系，可我也當你是親人一般。”
白薇腼腆的低下頭，她捏着手指：“奴婢知道，奴婢也是一樣。”
慕青宇有些恍惚，随即才說：“我……芷晴，先前我幫我爹将府裏的銀子轉移出去，你還恨我嗎？”
他似乎……也隻剩下慕芷晴一個親人了呢。
“那事兒啊？”慕芷晴差點想不起來，“我又沒吃虧，我幹嘛恨你。”
慕青宇瞬間松了口氣，心裏也好過了許多。
慕芷晴拍了拍他的手，說：“好了，我先去給你煉制幾顆丹藥，你先歇息。”
“不，你明日還要去比試，你才應該去歇息。”慕青宇立馬勸道。
如今都是半夜了，慕芷晴也不差這麽一會。
她輕輕搖頭：“不礙事，幾顆丹藥而已，不會耗多久。”
“是啊，慕少爺你再說下去，怕是要天亮了，還是讓小姐快快完事吧。”白薇說道。
慕青宇一聽，登時就閉上嘴巴，不再勸慕芷晴了。
外邊的月色如畫，地上宛如鋪上了一層水銀。
風有些冷，甚至有些刺骨。
慕芷晴攏了攏衣衫，喃喃說道：“冬天要來了。”
白薇提着燈籠，也是說道：“是呀，以前冬天，是世子最活躍的時候了呢。”
慕芷晴心頭一緊，不知道雲夜止現在怎麽樣了呢？可還安好？
她忽的問道：“白薇，你願意犧牲上百人的性命，隻救一人的性命嗎？”
白薇愣住，不知道怎麽回答。
慕芷晴看着她，光線不足，白薇的面容也不大瞧得清楚。
白薇想了想，說道：“奴婢不知道，但犧牲上百人的性命……奴婢會寝食不安吧，今生今世都會有所愧疚。”
“是啊……”慕芷晴有點恍惚，漫無目的往前走着，不知道自己該往何處。
可能救雲夜止的，隻有天蠶寶珠了呀……
如果能換上她的性命，那該多好。
“小姐？”白薇卻看見慕芷晴神色哀傷，而且還走錯了路，“該往這邊走，難道小姐還想要多逛會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