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何我知道你要嫁人後，我會心緒不甯，就連心髒也會隐隐作痛？”雲夜止問道，“究竟是爲什麽？”

慕芷晴隻覺得可笑。

就算是看不清雲夜止的模樣，但她雙目依舊是緊盯着他。

“雲世子，這個問題，你應該去街頭那家鋪子找答案。”慕芷晴說道。

她話中有話，雲夜止略微一想，才知道家頭那家鋪子不就是醫館嗎？

她是讓他是看大夫！

雲夜止又氣又惱，說道：“我隻是不明白，我爲何有時候對你有厭惡之感，卻又會因爲心緒不甯！”

他加重了力道，讓慕芷晴倒抽一口冷氣。

“我哪裏知道！”慕芷晴用足了力氣，将他一把推開。

雲夜止緊皺着眉頭，看着床榻上的她，說：“我聽說，你也是大夫，難道你就不能解答嗎？”

慕芷晴的手火辣辣的疼着，她摸着自己的手，語氣平靜：“我如今病入膏肓，哪裏還能替人看病？你沒見我稍微激動點，便是喘氣個不行嗎？”

雲夜止一愣，的确如此。

慕芷晴再是笑了笑，說道：“雲世子，昨日雲親王才上門賠禮道歉了，你是不是還想要雲親王再來一趟，把你領回去？”

雲夜止抿了抿嘴唇，良久，才說：“我能不能收回在蓮閣說過的話？”

“不能。”慕芷晴想也不想，便也回答道。

雲夜止聽見那兩個字，頓時就覺得難受至極，像是無法呼吸了一般，他隻得捂住了胸口，說道：“我真是越來越糊塗了，我明明不想與你有任何糾葛，卻……卻會在意你嫁給誰。或許，你該給我一顆丹藥，讓我連這種感覺也忘記了，如此我才不會管你嫁給誰。”

他說話的聲音越發的小了，慕芷晴覺察到不對，問：“你怎麽了？”

雲夜止此刻的思緒混亂得很，他仍是在胡言亂語：“爲什麽……爲什麽會這樣？你能不能告訴我？小晴兒，你不要嫁給别人……你忘了嗎？我們在雙生樹下立下盟約，你是答應要嫁給我的呀……”

他喚了一句小晴兒，慕芷晴還怎能穩得住。

可是她仍未開口，雲夜止就撲通的昏倒在地上。

“夜止！”慕芷晴急忙下床，飛奔了過去。

夜裏的冷，也及不上她此刻的心冷。

今夜是白薇守夜，慕芷晴喊了幾聲，在外間的白薇就端着蠟燭匆匆走了進來。

“小姐，怎麽了？”白薇把房間的蠟燭點着了，光亮了些，她也就看到地上的人，吓了一跳，“雲……雲世子怎麽在這兒？小姐，你把人打暈了？”

“不是我，他是自己暈倒的。”慕芷晴抓過了他的手，探了探脈搏，并沒有發現有任何的不妥，隻是他的心髒跳動得快了些而已。

白薇将雲夜止移到了軟榻上，又催促着慕芷晴趕緊把鞋子穿上，免得着涼了。

慕芷晴還是看着雲夜止，檢查他爲何會暈倒。

白薇看着心疼，說道：“小姐，你本來就是個病人，最近身子好不容易好了些，你就别折騰自己了。”

“我沒事。”慕芷晴說着，“拿件披風給我即可，屋子裏本來就不大冷。”

白薇知道拗不過慕芷晴，猶豫了一下，還是去拿了披風過來。

慕芷晴的手依舊冰冷，如今她身子受損，把脈功夫自然也會有點不準确。

她摸着雲夜止的脈搏許久，直至到他心髒都平複了下來，仍是診斷不出什麽來。

慕芷晴緊皺着眉頭：“奇怪，他的身子已經好了，爲何會突然暈倒？”

白薇看了看雲夜止，反而說道：“小姐，你不該是問，爲何他會三更半夜出現在你的閨房裏嗎？”

慕芷晴神色略微尴尬，想起雲夜止說的話，他的記憶好像有了點恢複，可他又覺得痛苦，這是怎麽回事？

她解釋道：“他以前不也是這樣，閑着沒事做而已，他醒來後，你把人送走吧。”

白薇輕輕咳嗽了一下，道：“可是……你們不像是已經那樣了呀，難道他是記起什麽來了？”

慕芷晴沉吟，可惜了她眸光依舊平靜，情緒并沒有什麽變化。

她就一直盯着他那好看的臉，沒有移開過目光。

白薇也不好打擾，隻能是靜立在旁。

許久，慕芷晴才收回了目光，說道：“你告訴平溪師姐，讓師父來來一趟，他忽然暈倒，我怕他有什麽後遺症。”

白薇應了一聲，道：“那小姐也趕緊歇息吧，後日的喜事，小姐還要多耗精神呢。”

慕芷晴點點頭，正想起身，才發現雲夜止的手一直拉着她的手。

她抽了抽，但他在昏迷中很是用力，慕芷晴的手根本抽不出來。

慕芷晴頓時氣惱得很，想要掐死雲夜止，他這是什麽意思？

白薇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說道：“小姐，莫非雲世子真的把你想起來了？”

“想起又如何？”慕芷晴面無波瀾，“每個人都要爲自己說過的話負起責任。”

白薇面露難色，道：“可奴婢怎麽覺得，雲世子怪異了些。按理來說，世子就算是有後遺症忘了小姐，可也不至于當場就與小姐斷絕關系，他忘了小姐，還怎會厭惡小姐呢？以前奴婢雖然不是經常見到世子，但也沒見過世子對哪個女子上心過，可此次世子竟然爲了那女子離開了雲親王府，這太不合常理了吧？”

白薇比芍藥細心多了，故而覺得很是不妥。

慕芷晴聽罷，神色一動，說：“你不說還好，一說我也覺得不對。”

“是吧。”白薇欣喜，又是繼續說，“而且世子絕非是三心二意之人，他既然移情别戀，又怎麽還會來找小姐？”

慕芷晴看着白薇，說：“那他收在外邊的女子，究竟是誰？”

她不曾打聽過，因爲她先前不想知道這些。

白薇想了想，道：“奴婢也不大清楚，雲世子将她保護得很好。但如果小姐想知道，那奴婢就派人去查。”

慕芷晴猶豫了一下，雲夜止曾經都說得如此絕情了，她還要探查嗎？

若是雲夜止真的是喜歡那個女子，那她豈不是自找難受，自打嘴巴？

她搖了搖頭，道：“罷了，不用去查。他若能想起，證明我們還有些緣分，若他此生都記不起我了，那也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