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你我要就此分别了,五百年。”蘭芝一時有些傷感,終究還是沒有逃過宿命的牽絆,一條魚愛上一株靈芝草,注定是要遭受一些懲罰的。
雖然方才她還心存感激,可面臨近在咫尺的分别,蘭芝還是沒忍住直接低聲的啜泣了起來,此時她仍舊是個人類女子的模樣,隻可惜滿頭的青絲已經被霜雪覆蓋漸漸白了起來。
藍錦看着懷中抽泣的靈芝,輕輕的撫摸上她的小臉,将她臉上的淚水輕輕的拭去,在她的臉頰上印了淺淺的一個吻。
蘭芝擡起頭,看着面前自己深愛的男人,明明是鲛人族的驕傲,可是現在卻爲了自己不惜抛棄一切,她主動迎上了藍錦的嘴唇,因爲哭泣而顫抖的親吻着他的嘴唇。
混合着眼淚的吻,有些發澀,有些甜蜜。
原本已經陷入沉睡的涼夏突然睜開了自己緊閉着的雙眸,夕顔雙目微垂就站在她的身側,遍布猩紅裂痕的臉頰還有僵硬的身軀,身後的巨劍閃着泠冽的寒光,劍柄之上清晰的刻着一個“秦”字,這字迹根本不是用刀劍刻成,而是由靈力注入,這個字迹在有些昏暗的燭光下閃着瑩瑩的藍光。
“唔……唔……”夕顔再次發出了聲響,而涼夏隻從這一聲聲的呼喚中聽到了悲涼,思念和孤獨,世間最難過的人莫過于夕顔了吧?明明可以選擇自己好好的生活下去,卻偏偏要承受這樣的苦楚。
在那銀鈴铛中困着的是夕顔的魂魄,隻有這樣她才不至于魂飛破散,還有一線生機可言。
跟在涼夏身邊時間最久的就是夕顔,如果說世人都認爲涼夏是一個性格古怪的天命師,那麽隻有人劍最清楚涼夏的不容易,還有她的無奈,和她的柔軟。
在這之後,藍錦親自把靈芝送到了極寒之地,和自己心愛的女人,将會面臨分别五百年的思念之苦,而他也徹底的上岸生活,化身成了錦鯉,在佳緣巧合之下,成爲了雲傾浩的身邊成了一隻功力低微的靈寵。
而雲傾浩怎麽都不會想到,原來在自己身邊功力低微的錦鯉,居然會是南海霸主——鲛人王。
“所以你和她就分開了?現在那靈芝在極寒之地?”
雲傾城沒有想到藍錦居然會真的會和靈芝分開,看到現在成爲靈寵的藍錦,雲傾城反而是有些生氣。
“你怎麽會這麽傻?爲什麽就要分開,既然你們兩個那麽相愛,那麽就要不顧一切的在一起啊,你們根本不用去顧及世人的想法,相愛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情,原本就和其他人沒有任何關系,何必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雲傾城厲聲開口,一張小臉很是嚴肅,她現在恨不能把藍錦拽出來直接揍上一頓才安心。
要有多大的緣分才能讓他們相遇?
原本一個生活在海洋之中,一個生長在陸地之上。
爲了能夠化成人形,靈芝修行千年,因緣際會才能與鲛人王相遇,難道這不是命中注定?
大不了離開海洋啊,大不了私奔啊,總有一千種一萬種的方法可以讓他們厮守在一起,可爲什麽就偏偏選擇了最難的一種?
孤獨的思念,在漫長的五百年間看不到摸不着,你沒辦法确定他的心意是否有所改變,她也不知道你對她是否還仍舊堅持守候,對于有情人來講,分隔兩地才是最難的磨難吧?
藍錦直接從瓷罐中一躍跳了出來,此時在高空之上,他身上的水分很快就被消耗殆盡。
看着雲傾城那麽生氣的模樣,藍錦無奈的搖了搖頭,而又有些羨慕的看着相擁在一起的雲傾城和秦墨淵。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你活的這麽灑脫,你的灑脫也是我特别羨慕你的地方,如果讓我早一些認識你,我應該不會和靈芝分開,即使面臨再大的困難,我也想要和她一起面對。”
這些日子的分開,讓藍錦快要垮掉了,思念的痛苦,真的太折磨人了,現在能夠支撐他繼續下去的,隻有以後和靈芝在一起的美好的日子。
“現在再多的苦難再多的等待,隻要能夠和靈芝在一起,那麽就是值得的。”
藍錦的小臉上充滿了對以後日子的向往,面對他的模樣,雲傾城懶得再去和他辯解,有些賭氣的反身不再去看藍錦了。
藍錦無力的搖了搖頭,而是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遠處,好像穿越時間和空間,和當初的靈芝對視着,也許現在的靈芝正在極寒之地,望着自己的這個方向。
“哇,真的太趕上了,那些老頑固怎麽就這麽不開竅,難道不知道現在流行自由戀愛麽?”藥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那傷心的樣子,好像失戀的人是他一樣。
白虎揚起自己巨大的翅膀,照着藥鼎就拍了過去:“你才是老頑固!這裏面年紀最大的就是你,沒談過戀愛的瞎吵吵!”
藥鼎哪裏經受得住這樣的一拍,直接骨碌碌的就滾走了。
還好陳默眼疾手快直接将藥鼎抓在手上,這藥鼎險些直接掉入空中,此時有些後怕,直接變成了手掌心大小鑽進了陳默的袖子裏。
“呵,膽小鬼!”白虎一邊說着一邊看了一眼旁邊的青鸾,發現後者并沒有留意自己的方向,這才安下心來。
這小青鳥平日裏最愛欺負自己,可她又很反感自己欺負這藥鼎,若是被她看到了一定又要打自己了。
看着吵吵鬧鬧的一行人,秦墨淵自然察覺到了藍錦心中的不快,他用眼神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大家自然也都心領神會,不再唠叨個不停,就連雲傾城也覺得自己方才的反應是有些激烈了。
藍錦又回到了自己的瓷罐之中,魚不能沒有水,若是待久了怕是自己還沒到南海就已經變成鹹魚幹了。
隻是他隐約覺得這樣的氣壓很不自然,怎麽不自然他也說不出來,總覺得這天空之中正在醞釀着一場巨大的風暴。
與此同時,秦墨淵雙眸一暗,他擡起頭來看向天空,原本還是萬裏晴空的天氣卻突然天色大變!
遠處似乎在醞釀着一場雷雨一般,烏雲滾滾,黑壓壓的就要逼近這一行人,他直接開口: “現在不适宜趕路,找個地方我們需要避避雨。”
這天氣變得蹊跷,似乎就是在這裏專程等着自己一般,男人的眉頭緊緊皺着,一直在暗處跟随者的護衛隊自然也收到了主上的命令,立刻散開尋找着适合休憩的地點。
現如今一行人已經離開了臨君國的國界範圍,距離臨君國也是越來越遠,他們甚至早已經越過了極寒之地和天命山的所在。
待到一行人落地才發現這是一片空曠的草地,往前不遠處是一處懸崖峭壁,秦墨淵站在懸崖邊上四目遠眺,這才确定此時所處的竟然是藥仙谷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