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傾煙在前廳待了一會兒便被李天扶着下去睡午覺,回到卧房的時候雲傾煙隻覺得身上疲乏的很,直接進門便上了軟塌躺着。
李天在一旁看着雲傾煙熟睡之後便離開,走的時候還不忘将門窗關好,初秋的天氣着實是有些涼了,大夫已經說過雲傾煙的身體寒濕氣比較重,還是不要受風比較好,所以他才格外上心。
等到李天将這一切做好在府上溜達着到了涼亭中喂魚的時候,他看着水中遊來遊去成群結隊的錦鯉,突然間就好像是頓悟了一般。
過去的種種就好像一幕幕的影響一般接連不斷地出現在他的眼前,那些自己睡過的女人還有那些甯死不從的黃花姑娘,一個一個的突然出現在他的眼前,李天一時間愣了神,沉浸在回憶中不能自拔。
那時候的他還算是個少年郎,因了自己的是個庶子,雖然身爲長子可在這将軍府中還是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他,他的母親早早地便去世了,說起來倒是和雲傾城的境遇不相上下,隻是因了他是個男丁,所以李老将軍格外的重視。
如今這将軍府的當家主母是将軍當年征戰沙場無意中搭救下的一名無家可歸的女子,出身背景一概不知,隻是她溫婉賢淑,平日裏話也不多,隔三差五便去廟裏上香,将軍府世代爲國征戰,這府上的男子皆是血氣方剛,女子皆是英勇善戰,也隻有那夫人是個例外。
李天在極爲優渥的家庭環境中長大,隻是奈何自己是個庶出的身份,在當時的朝廷上并不受歡迎,所以也就沒能謀個一官半職,因了自己的父親是将軍,李天便來到了軍中當了個副将,隻是這許多年來臨君國歌舞升平,周圍的異邦小國也毫無進犯之意。
後來在邊關待的兩年他便回來了,無所事事之際便不知怎麽了就開始流連煙花柳巷,時間長了也就忘了自己原本想做一個什麽樣的人。
可如今,當知道自己女人的肚子裏有自己的孩子,那種奇妙的觸感讓他一瞬間清醒了過來,自己真的是要當父親了,這種體驗是新鮮的,讓他欲罷不能的,連帶着他看雲傾煙都覺得順眼了許多。
想起自己曾經那副樣子,竟然還敢在大殿之上對祁王妃口出狂言,還當真是死不足惜,被雲傾煙的哥哥威脅也好,被人瞧不起也好,總歸也還是因了自己先瞧不起自己,才給了别人瞧不起自己的機會……
想到這裏,李天的眸子暗了暗,他轉頭看了一眼雲傾煙所在的方向,複又伸手将手中的魚食悉數抛進了湖中,看着湖中那些錦鯉争先恐後的立刻聚集在一處,他隻覺得心中豁然開朗了起來,轉身幾步離開了涼亭去往了庫房尋找雲傾煙需要準備的東西。
而另一邊,祁王府内。
雲傾城面上的绯紅花了足有一盞茶的功夫才褪了下去,仔細想想好像也沒什麽太要緊的,不過是兩個人在親親的時候被旁的人看到了而已,放在前世,在大街上當衆接吻的人大有人在,怎麽自己好像在這裏待的時間越久就越是忘記了本來的自己,好像做事的方式方法也和這大陸上的人一樣了?
這麽想着,雲傾城搖搖頭,随即喊了靈溪和玲珑進門伺候。
靈溪和玲珑将院中的吃食全部收拾妥當之後便在門外候着,随時聽從差遣,此時聽到雲傾城的聲音立刻打起精神來到房間之中,兩人面上卻仍舊有些尴尬……
“準備紙筆,我待會兒寫一封書信,靈溪你送到清風閣去。”雲傾城開口,随即将袖子撸了撸準備開始寫字。
“是。”玲珑點點頭随即開始幫着研磨,而靈溪上前直接将紙筆準備好,還給雲傾城端了杯熱茶進門。
清風閣靈溪上午才去過,那老闆的樣子她自然也是見過的,當真是個翩翩公子,實在是讓人不由得心生向往,不知怎麽的,靈溪好像隻要一想到清風閣就不自覺的想起了那男人的側臉來,她的臉一瞬間就變得通紅起來,這變化自然是落入了雲傾城和玲珑的眼中。
“呀,我們靈溪姑娘這是怎麽了?怕是有了心上人?”玲珑調侃着開口,原本是句玩笑話,卻不料靈溪立刻伸手擋了臉來,臉頰漲的更紅了。
“呀,王妃,看我說對了吧?咱們靈溪怕是真有了心上人了。”玲珑上前一步伸手将靈溪遮擋住臉頰的手掌給挪開,一張紅撲撲的小臉瞬間無處躲藏,靈溪隻覺得羞死人了,自己斷然是配不上那公子的,那公子那麽好,自己不過是個下人罷了……
這麽想着,靈溪倒是有幾分的失落,她連忙開口:“不不不,我沒有,姐姐别開我玩笑了,我……我這樣的身份,人家才不會看上我。”
靈溪畢竟年紀還小,玲珑比她年長幾歲,知道的事情也就更加的多些,如今靈溪這反應倒像是口不擇言的說到了正題上,等到靈溪反應過來立刻捂上嘴巴的時候,卻隻瞧見雲傾城和玲珑全部都用若有所思的目光看着自己。
一時之間,靈溪隻想趕緊找個地縫鑽進去,實在是太羞人了,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可還了得?
“好了,别在逗弄靈溪了,我這書信已然寫好了,靈溪你快些去送信,到時那老闆看了這書信便會和你一道回來。玲珑你去吩咐廚房今晚多做幾個菜,府上有貴客到。”
“是。”靈溪随即點點頭,隻是臉頰仍舊是有些紅,一旁的玲珑一臉的壞笑,看來這小丫頭的春心動的還是很快的,這才進府幾日便有了中意的人了,往後還是要找機會撮合一下才是。
雲傾城也是被這兩人之間的互動給逗笑了,她将書信交給靈溪之後便轉身離開去往書房尋秦墨淵,這男人平日裏倒是一副厚臉皮的樣子,怎的今日被人撞見了就當真是生了氣?
好像還将陳默給一腳踹飛了出去……
想到陳默如今的樣子,雲傾城隻覺得自己渾身上下也忍不住的疼了起來,真是可憐。
離開了院子,她慢悠悠的朝着書房走去,卻遠遠地隻瞧見了陳靜一人在書房外把守,雲傾城的眉頭皺了皺,随即上前開口:“你哥哥他?”
“咳咳,王妃,我哥哥多嘴問了不該問的,現在在床榻上躺着休養……”陳靜的面色有些尴尬,好像這是第二次了吧,被人一腳踢飛,說起來陳默也是個等階不低的人,卻每一次都能撞上這種事情,實在是有些可憐,身爲妹妹,陳靜倒也知道陳默有時候說話太直接了些……
隻是,除了照看一二其餘的她也無能爲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