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張博的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環佩的脈象虛浮并且微弱異常,自己真是擔心什麽來什麽!
環佩果真是中毒了!
可環佩如今是這宮裏的紅人,飲食起居更是樣樣精細,怎麽會中如此兇猛的毒藥?
“咳咳……”環佩的嗓子有些難受,幾聲咳嗽震的她心肝都發顫,直接睜開了眼睛醒了過來。
一旁的宮女心裏有些焦急,自家主子怕不是真的被人給算計了吧!
“感覺怎麽樣?”見環佩睜開了眼睛,張博心中焦急,直接一把握住了環佩的嫩手急切的開口詢問,這一幕恰好落入了身旁的婢女眼中,随即她的眸子暗了暗。
“水,我要喝水……”醒來之後的環佩隻覺得喉嚨裏幹的難受,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喝水,沒有留意張博的手已經緊緊的握住了自己的。
婢女立刻端水過來,環佩足足喝了三杯才平穩了下來。
“感覺怎麽樣?”張博又問,伸手想要再次抓住環佩的手卻被後者直接閃躲過去。
“頭疼的要命,嗓子也幹,渾身沒力氣,我這是怎麽了?”環佩也有些不懂了,自己怎麽突然就成了這樣?
“你中毒了。”雖然很不忍心,但是張博還是将實情給說了出來。
“中毒?”一聽這個,不僅是環佩的腦子有點懵,連一旁伺候的婢女都心中一驚,開始她不過是有些猜測,沒想到居然真的發生了!
“對,很烈的毒藥,無藥可解……”張博幾乎是咬着牙将這話給說了出來,論醫術,張博自視甚高,又是陳生陳太醫的關門弟子,他一向比别人得到的見到的東西都要多,隻是這一次,他也無能爲力。
強烈的無力感充斥着他的心,他甚至開始有些手足無措了起來,原本他和環佩的合作就是單純的各取所需,互相牟利,卻沒想過,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環佩竟然已經能夠讓他如此擔心,甚至是在知道了她出事之後手忙腳亂的收拾了東西就一路趕來,直到剛剛他才察覺自己竟然把鞋子穿反了……
轟!
環佩覺得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在聽到無藥可解幾個字之後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無藥可解?”環佩有些難以置信,她目光灼灼直接看向了張博。
“無藥可解?”
“你是太醫院最好的太醫,你告訴我無藥可解?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騙我!你在開玩笑對不對?别跟我開玩笑了,你快告訴我我該吃什麽藥,我這就吃!”環佩掙紮着想要下床,她幾乎瘋狂的開口叫嚷着,喘着粗氣,慘白的臉上布滿淚痕。
她好不容易爬到了今天的位置,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不可以,不能這樣,上天不能這麽對待她,太不公平了!
憑什麽雲傾月那個賤人兩次三番的經受坎坷還能重新得寵,自己這麽努力卻無藥可解?!這是什麽道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環佩不住的搖晃着張博的身子,她自己咳嗽的更加厲害,看的人心中發麻。
“環佩!你冷靜點!”張博急忙将環佩按住,示意婢女上前安撫,自己則是起身從随身的醫藥包裏取出幾枚銀針控制住了環佩的情緒。
“你冷靜點,你現在應該想一想,這毒是怎麽染上的!是誰給你下了毒,或許她那裏有解藥!”張博急切的開口,這話讓原本已經有些瘋癫的環佩立刻安靜了下來……
“我最近都在扶桑殿,沒怎麽走動過……”環佩自己回想着自己最近的行蹤,也沒有接觸奇怪的人,在這深宮之中,誰有可能悄無聲息的給自己下毒?
突然,她想到了自己昨日的情況……
自己去找了雲傾月,還起了争執,雲傾月怕是恨極了自己,下毒完全有可能!
“是雲傾月那個賤人!”環佩咬牙切齒的直接開口,倒是讓張博驚了一驚。
“雲貴人?”張博有些不敢相信。
“你們都下去吧。”環佩眸光一閃,示意身邊的兩名婢女下去,兩人聞言立刻福福身子開口:“是。”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你确定是雲貴人?”見婢女關上門離開,張博湊近了一些,有些遲疑的開口。
雲傾月的事情他身在局中自然明白,雖然不知道爲什麽她重新獲得了恩寵,但是她自從重獲聖寵之後的口碑來了個大轉變,從前嚣張的樣子不複存在,轉而倒是真的成了個溫婉動人還乖巧的淑女,是個男人都招架不住這樣的美色,當然皇上就更加的不例外。
“應該是她,咳咳……”話還沒說話,環佩又止不住的咳嗽了起來,張博立刻伸手輕輕的拍着她的後背爲她順氣,好一會兒環佩才安穩了下來。
“我昨天去了她那裏,回來以後就覺得頭疼,今早婢女說我臉色很差,我還沒當回事兒,後來就是現在了……”
環佩一字一句的開口,張博的眉頭卻是越皺越緊。
“可曾接觸了什麽?”
那劇毒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沾染的,如果是接觸了什麽到如今怕是也根本查不到,雲傾月有足夠的時間銷毀痕迹,到時候環佩隻能自認倒黴,如果不是自己醫術高超,怕是尋常的太醫隻會覺得環佩一夜之間得了無法醫治的怪病,到時候也隻能怪她命不好了。
“從我進門到離開沒有接觸任何東西,沒有吃點心也沒有碰茶水……”環佩一聽這話就知道事情嚴重了,如果真的是雲傾月,怕是這一遭自己真的要栽了!
“好了,現在我們沒那麽多時間來思考這個,你的毒必須要在三日之内化解,否則……”張博有些不忍心将後面的話說出口,對于環佩來說,這個回答有些太過殘忍,雖然這就是真相。
“否則什麽?”環佩立刻追問。
“否則,你會暴斃身亡!”
張博幾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将話說完,環佩沒有表現出預期的瘋狂和憤怒,這一次,她沉默了……
暴斃身亡?
這四個字足矣毀掉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她默默的搖了搖頭,好像在這一瞬間覺得自己有些可悲,費盡心機爬上了龍床,一次又一次的在背後搗鬼,沒想到終究還是栽在了雲傾月的手上,說到底,自己不過是個一個跟在她身邊的丫鬟罷了,丫鬟再厲害,從一開始都不可能是主子的對手……
原來,是她忘了尊卑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