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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弗瑞迪将那冰冷的手指, 輕輕放在了江以霖的左臉頰上。
江以霖能夠感覺到那冷硬的金屬質感,慢慢地從自己的耳廓處,移到了自己輕輕眨動的睫毛之上,像是逗弄般地卷了卷那纖長的弧度, 複又移到了……自己的唇畔附近, 輕輕戳了戳。
江以霖的情緒保持得非常穩定,他沒有下意識地躲避,仍然就這樣站在那裏,任由玩具熊的手臂在他的臉上揉捏着。
根據常識來判斷, 如果這個時候做出什麽過激的行爲的話,反而會有很大的可能觸怒這種未知的生物,讓它對自己進行攻擊。
黃金弗瑞迪的手指移動得很慢, 它的動作,不像之前江以霖所遇到的那些普通的玩偶們那樣, 帶着孩童般天真的好奇,它的動作, 顯得更爲的流暢和老練。
江以霖從那黑洞洞的眼眶裏, 不知道爲什麽,讀出了一分戲谑的情緒。
在那一瞬間,江以霖産生了一種直覺——那就是……這個不知道是什麽來曆的黃金熊,并不會傷害他。
——【千萬、千萬不要被那些孩童附身的玩偶認清你人類的面目……】
江以霖的腦海裏又想起了系統曾經的告誡。
他突然有一種詭異的感覺, 很明顯黃金弗瑞迪的舉動, 和系統所說的是相悖的。
“你是誰?”
江以霖出聲問道, 他看着黃金弗瑞迪, 突然有了一個猜測。
黃金熊退後了一步。
明明沒有眼睛,但是它那巨大的玩具熊腦袋,正在上下輕點着,用那黑洞洞的眼眶直直地打量着面前的青年。
——冰冷而又熱烈……混雜着一種矛盾的力度。
黃金弗瑞迪伸出手指,又指了指江以霖右胸膛的小醜玩偶。
本來縮在江以霖制服右側口袋裏的小醜玩偶,緩緩睜開了眼睛,它明顯是認識這個新出現的玩偶的,打了一個哈欠,慢悠悠地晃動着身子,爬到了江以霖的頭上。
這個時候,黃金弗瑞迪才上前一步。
它突然暴力地用那機械手臂,拽住了江以霖左側的衣物。
江以霖仍然沒有動,而是冷眼看着黃金弗瑞迪的動作。
事實上,比起相信系統的話,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覺和猜測。
“嘶啦——”
玩具熊并沒有傷害他,隻是,将江以霖那身夜班制服撕了開來,露出了極其禁欲、又在燈光下顯得極其誘人的襯衫。
做完這個舉動之後,黃金弗瑞迪并沒有再進一步地對江以霖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它隻是洩憤似地把那撕成布條的夜班制服,揉成了一團,扔在了一邊。
——真是驚人的力道……如果他剛剛的動作,針對的是我的胳膊的話,它也可以如此輕易的把胳膊拆卸下來吧……
江以霖根據剛剛玩具熊做出來的舉動,在心中如此分析道。
這時,黃金弗瑞迪伸出一隻機械手臂,指了指江以霖,又緩緩地轉過了身,指了指前方,笨重地上前一步,将半個身子重新走進了黑暗的長廊之中,對青年做了一個招手的姿勢。
那黑洞洞的門口,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一般。
江以霖怔了怔。
——它是要我跟過去……?
事實上,他身上那件夜班保安制服的外套,已經被玩具熊撕得粉碎——這也是一個象征性的指示,意味着他不用再死守着夜班保安的職責,蹲點在這個監控室内。
——他的活動範圍進一步擴大……變成了整個弗瑞迪餐廳!
雖然江以霖已經有了一個猜測,大概知道了……爲什麽這隻和其他玩偶明顯不同的黃金弗瑞迪,不會對他産生攻擊。
可江以霖也在思索着,如果他現在跟着黃金弗瑞迪走出監控室的話,就意味着直接進入到了這個遊戲的危險區域之中——每一個房間裏面的玩偶,都可以不用按照原先的進攻路線……撲向他、撕扯他!
黑發青年還在分析着最佳的方案,還沒來得及把那個玩具熊的頭套要回來,便看到黃金弗瑞迪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份拟人化的不滿的神情。
它把那個仿品的頭套扔在了旁邊,然後,一步一頓地走到了江以霖的面前。
就在江以霖以爲它會因爲不耐煩而做出某些具有危險性的舉動時……
這隻笨重的、等人高的大熊,
竟然彎下了腰,
用左手的機械臂……不容拒絕地環住了江以霖的腰肢……
黑發青年的身材很好,腰肢非常的勁瘦。
而被環住的江以霖,透過單薄的襯衫,甚至能夠感覺到那機械臂的冰冷和力度。
——它想做什麽……?
他還沒來得及思考黃金弗瑞迪的目的,這頭巨熊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動作。
黃金弗瑞迪似乎是嫌江以霖的動作太慢,進而又把右手環在了他膝蓋的後方。
——它以一種公主抱的姿勢……把江以霖抱了起來!
視線猛然的旋轉了一下……在這個視角之中,江以霖隻能看到那已經失去了下巴的,露出空蕩蕩内在的玩具熊腦袋。
“咿呀呀——”
原本趴在江以霖頭上的小醜玩偶也被晃了一下。
它用小手輕輕地勾住了江以霖的頭發,不滿地在嘴巴裏發出了一聲聲咕噜聲,嘗試着很兇的對黃金弗瑞迪龇牙咧嘴了一下,卻被黃金弗瑞迪露出的陰森森的微笑又吓了一跳。
小醜玩偶吓得伸出了小小的手,環在了江以霖的脖子處,瑟縮地把腦袋埋在了江以霖的鎖骨處。
黃金弗瑞迪站穩了後,安撫性地揉了揉江以霖的頭發,似乎覺得手感很好,又揉了一下,似乎是在安慰他,不要害怕自己。
然後……
它抱着江以霖,
一步一晃地向外走去,
那笨重的腳步聲又悄然響起。
那重合的兩個身影,從光亮的監控室,一同紮入了黑暗之中……
【當那些毛茸茸的玩具熊,突然發出了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你還會覺得……】
【——它們,可愛麽?】
——————————
陰雨連綿。
“似乎所有驚悚遊戲的開頭,都不能免俗地通過環境烘托的方式,來塑造一種恐怖的氛圍啊。”
站在路中央,穿着一身單薄襯衫的青年在這黃昏之中,顯現出了一種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氣質。
江以霖慢慢揚起了唇角,突然伸出手,将那在風中被吹得紛亂的紙張夾住。
他随意一掃,便知道了一些信息。
——招聘夜間保安。
——本肯特街754号,弗瑞迪餐廳。
“弗瑞迪餐廳麽……”
他将這張招聘單收了起來,眯起了眼睛。
江以霖把目光放在了周圍的布置之上。
不得不說,這真的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
就在幾秒之前,他還受困于一個密閉的房間之内,一個詭異的聲音鑽入他的腦海内,自稱爲系統,可以恢複他的記憶,不過,代價就是要他玩一些小遊戲。
——能夠恢複記憶……
——瞬間的場景轉換……
他知道,自己陷入了一個極其不尋常的“遊戲”。
“不過,比起像籠中之雀般被困在房間裏,我還是更喜歡這樣的處境。”
江以霖自言自語道。
盡管,他現在對自身一無所知。
“看樣子……江先生,您很适應這裏的氣氛啊!”
系統的聲音又從腦海裏傳來。
“這是常識,沒什麽值得害怕的。”
江以霖淡淡道。
“您還是一如既往地冷靜啊……江先生。”
系統笑了笑,“那麽,就來具體說明一下,在接下來的遊戲裏,我會對您進行的一些幫助。”
“所有的驚悚遊戲,都有一層輕薄的恐怖假象爲僞裝,其中潛藏着一些有意思的真相。”
“您所要做的……就是一步一步探索出這些真相,來對事物,作出一個原本的還原。”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緊接着,一個機械的聲音慢慢響起。
【場景一:弗瑞迪餐廳,孩子們的樂園!】
【在這座充滿童趣的餐廳之中……一切都是顯得那麽溫馨美好。】
【除了那些等人大的玩偶們,在午夜的時候……會不經意間,發出刺耳的笑聲。】
【目标:還原弗瑞迪餐廳的真相。】
【滴——滴——】
【提示一:成爲夜班保安】
江以霖聽了系統的話後,微微勾了勾唇,沿着招聘單所指示的位置行進着。
…………
兜兜轉轉,繞過幾個指示牌,江以霖在一家較爲破舊的餐廳門前站定。
這座餐廳充滿了舊式快餐餐廳的年代感,紅色的招牌似乎已經過了很久沒有再重新上漆了,那招牌上畫着的玩具熊,眼珠子的周圍都褪了色,隻露出了兩個黑洞洞的眼眶。
在這冥冥的暮色下……整座披薩店,都顯現出了一種陰冷的基調。
江以霖在門口停頓了一會兒,他在腦海裏把這座披薩店附近的圖标都過了一遍,才繼續走了進去。
門,應聲而開。
“披薩賣完了。”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裏面傳出,帶着一種不耐煩的情緒,“想吃披薩的話……還是早點回去吧。”
“我是來應聘夜班保安的。”
江以霖微微笑了笑,不露痕迹地打量着周圍的環境。
雖然裝潢有些陳舊了,但是整個披薩店還是給人一種幹淨整潔的感覺。
披薩店裏沒什麽人,隻有零零星星的幾名食客,機械地吞吐着一些熱狗和奶酪——實話實說,江以霖對于這種烘烤的西方快餐沒有什麽好感。
他的視線微微一凝。
在整座餐廳正對門的位置,是一個簡陋的小舞台,舞台上方,幾個等人高的玩具人偶随意地擺在角落裏。
——玩具熊……就是指這個麽?
“應聘夜班保安?”
說話的男人,将報紙緩緩放下。
那是一個很英俊的西方男人。
他的目光掃到江以霖身上,微微一頓。
金色的短發将他五官的淩厲完全勾勒而出,深藍色的眼睛透着一種輕慢的姿态。
他慢慢站起,向江以霖走來。
“……沒想到,本肯特街,竟然來了一個東方人麽。”
男人挑了挑眉,“應聘夜班保安?看來你是不知道……這家店,曾經發生過什麽吧。”
他靠近了江以霖,故意用一種慢條斯理的語氣,凝造出一種聳人聽聞的效果。
“上一任夜班保安,身體可能比你還壯實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