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甜甜蓦地擡起頭，睜着圓碌碌的大眼睛看向時沐，眸底浮着淺淺的期待。

見狀，時沐扯了扯唇角，身體抵着桌子，側過臉，垂眸，視線淡淡地落到她黑乎乎的發心，薄唇輕啓，一字一字地道：“學你學不會，抄你總會了吧？”

抄？

不知道是因爲沒理解這個意思，還是沒想到他會這麽說，方甜甜的眼神呆滞了。

時沐也沒問她意見，自顧自地說，“你也不用學了，反正學了也沒用，等下次考試，我可以讓你照着抄，隻要你不是蠢到連抄都不會，及格肯定沒問題。”

方甜甜久久沒有出聲。

時沐等得不耐，手指敲了敲桌面，“啞了？說話！我沒時間在這裏和你耗！”

女孩的雙手攥得死死的，指甲戳着手心，微微泛着疼痛，不知道何時，她的臉色已染上了一抹蒼白。

她用力地咬了咬下唇，然後才低低聲地開了口，卻是答非所問，“我知道我不聰明。”

時沐挑了挑眉。

“我也知道，就算我很努力地去學，還是可能不會考試及格。”

時沐輕哼了聲。

“但是……。”

方甜甜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轉過身，正對着時沐，她看着他，眼神無比嚴肅認真，“媽媽教過我，做人一定要誠實，不能埋沒自己的良心，那樣是不對的！”

頓了下，她咽了口唾沫，繼續說，“所以，我不會照抄答案的，我要自己學習，靠自己考試及格！”

她說話的聲音還是那種軟綿綿的腔調，明明沒有什麽氣勢，每個字卻仿佛擲地有聲。

時沐愣住。

方甜甜從來到時家開始，在他的面前就是一貫的唯唯諾諾的，不管她是因爲想要讨好他，還是其他什麽，反正就沒有反抗過他，沒有反駁過他，以至于這次他也習以爲常地發号施令，卻沒有想到，她竟然拒絕了？

莫非她還天真地以爲，靠她自己就能考試及格？

時沐似是覺得可笑，扯了扯唇角，“你确定？”

看出少年俊臉上的嘲弄，以及那種高高在上的不屑，方甜甜的心感覺到了濃濃的屈辱感。

她是不想惹他生氣，不想給他添麻煩，所以來到這裏之後，她小心翼翼地生活，他不喜歡做的事情她都避免，就像是他在學校不想和她說話，她就不說，不想看到她，她就盡量躲得遠遠的，在家裏，她也是能待在房間就待在房間裏，不給他的生活造成困擾。

她知道他讨厭她，她也從未有過任何奢想，可是……他可以不喜歡她，卻不能這樣看低她。

“我确定，我肯定，我一定！”

因爲憤怒，更多的是因爲難過，方甜甜的聲音不自覺地大了，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死死抓着褲角，她強撐着喉嚨裏的酸澀，沖着時沐近似吼了出聲，“時沐，我不會作弊的，我會盡我的努力學習！”

“我知道你不想給我補習，我不會麻煩你的，就算我最後還是不能考試及格，我會和時叔叔解釋，不會讓他扣你的零花錢，你可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