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暗沉一片,好不容易沒了樹枝的遮擋, 丁點的星光散落, 微微照亮了臉頰的輪廓。
一惠捏緊的拳頭剛剛蓄力完畢還沒打下去, 身|下之人熟悉的樣貌讓她産生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最後那一拳居然往她自己的臉上打了上去。
诶?有感覺的。
“一……一樹?”一惠的語調顫抖,可以壓低了音量讓她的音色聽起來有些沙啞。
身|下之人掙紮了幾下, 最後放棄了抵抗,“是我是我啦, 老姐先松開我行不?”
一樹作出請求的下一秒, 一巴掌就落在了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一樹直接被打懵逼。卧槽這是對待一個這麽久都沒見上面的親弟弟正常人該會有的反應嗎!親姐啊!
還以爲這種情況自家姐姐會抱着自己痛哭流涕(不), 一樹覺得高估了親姐對自己的愛。
看到一樹反應得驚愕, 一惠點頭了然。嗯, 她沒有在做夢。
眼下的狀況根本無法肆意宣洩在看到活的一樹後,心底那些五味雜陳的情緒,一惠咬了咬嘴唇, 從一樹身上下來了。
她還沒明白爲什麽一樹會出現在這裏,還有之前一樹是怎麽失蹤的?煙花大會的那天晚上, 在河畔到底發生了什麽?太多的疑問想問, 可都不是時候。
一樹拉着一惠的手腕往林子裏返回,剛才的兩人掐在一起的動靜太大,必須馬上轉移位置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再度沒入林子的那片陰暗之中, 一惠莫名感到安心太多。拽着自己手腕的手心溫熱, 跑在自己斜前方的弟弟一樹似乎成熟了不少。
莫名地覺得一樹的身影高大了很多。不過話說回來……
“你怎麽會在這?”這是一惠首當其沖的疑惑。先撇開一樹因何而失蹤這麽久不說, 爲什麽這麽巧正好在步美被帶走的時候出現在目标位置的附近呢?
少有的,一樹沉着表情,以外那些他專屬的暴躁和力氣在此刻盡數都化作了認真,“一會再跟你慢慢解釋,剛才那邊不安全。”
“可是步美……一個小女孩,被拐走了,她身上有發信器,發信器的位置就在那間小屋裏。”
“那間小屋是陷|阱,如果要找的小女孩是個六七歲的孩子,那她我們……咳我已經救下了。”
“啥?”陷|阱?怎麽回事?
事情的節奏發展太快,一惠一下沒反應過來。
接着,一樹就開始不耐煩了,他的語調終于繃不住地泛起了煩躁,“啧等回旅館再慢慢說,籃球部在那邊集訓吧?這裏真的不太安全。”
“等下……”
這家夥爲什麽知道得這麽多?
手腕被一樹拽得緊,一惠就這麽被自家弟弟扯着前行。在力量上她自然不如一個男生來的大,她也不會去甩開一樹的手,随着一樹的速度在林子中繼續跑着。
現在的問題來了,她該怎麽通知柯南這件事呢?
“一樹,手機有嗎?借我下,我的沒電了。”
一樹停頓了一秒,“……沒有。”
這……
兩人跑回溫泉旅店的時間,要比柯南和一惠出發至林中小屋的時間要短很多,盡管是深夜,但因爲古川光貴的事件,旅店内依然燈火通明。
店内透出的光線照亮一樹的瞬間,跟在他斜後側的一惠果然情緒繃不住地開始鼻子發酸。不過心底的那點作爲長姐的倔強讓她沒有流出一滴眼淚,她的眼底顫動着什麽,就這麽讷讷地從稍後一些的位置看着一樹的側臉。
一樹身上的衣服配色都是深色,深青色的上衣,純黑的長褲,沒有一丁點多餘的累贅飾物,這是和他以往的打扮風格完全相悖的裝束。
正是這一身極沉的裝束,一樹整個人看起來消瘦得過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一惠覺得一樹這樣逆光而立的身影,高大得過分。
注意到一惠灼灼的視線,一樹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他收回拽着一惠的手,插回自己的褲兜,“看什麽看啦!”
一惠莞爾,感慨萬千,“沒有,就是覺得你好像長大了。”
“幹嘛說得自己好像很成熟一樣……”
變得輕松了的話題算是緩解了些眼下太過嚴肅低迷的氣氛,兩人進入旅店時,因爲是深夜,還在忙碌的莫不過留守現場的警官,以及還尚未離開的重悟。
看到回來了的姐弟倆,相似的短發,一樣的臉龐,重悟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他又揉了揉眼睛,再度确認。
視線在一惠和一樹之間來回轉了好幾遍,愣是沒把人認出來,“一樹嗎?”
“哈?”被點了名的一樹回應道,單邊眉毛挑起,擺出了一個不良少年的桀骜表情。
“你小子怎麽在這裏?”話音剛落,重悟擡手一個巴掌,毫不客氣地拍在了一樹腦袋上,這一巴掌可要比一惠的那一巴掌來的重得多,畢竟出自一個強行犯搜查系刑警的手。
果然都是橫溝家的人,反應都是一模一樣的。
突然又被打了一巴掌的一樹有苦說不出,他揉着腦袋一臉怨念地看着重悟。對于這一巴掌,他意見非常大!
一惠才想到柯南,她卻驚訝的發現不知什麽時候,柯南已經返回了旅店,和他站在一起的,是一個膚色黝黑淡金色頭發的男人。
安室透,一惠記得他,也深知這個男人絕不簡單。
一惠和安室透有過兩面之緣,在地鐵站帶着炸|彈的時候被他救過一次,再一次就是隻身前往東京調查的時候,這個人向自己推薦過毛利小五郎。
世界真小,真是熟人大荟萃。
“喲,立海大附屬中學的小姑娘。”安室擡手和穿着男裝的一惠打了招呼,看來他所知道的信息也不少。
“安室先生。”一惠颔首朝安室回禮,眼角的餘光卻見身側的一樹和安室也打了招呼,還是非常熟稔的那種。她挑眉看了看自家弟弟,又看了一眼安室。
安室很快就讀懂了一惠的眼神,于是直接解釋道:“噢,我和一樹認識。”
嗯?認識?什麽情況?
“姐我一會跟你解釋。”一樹把這個問題推後。
一惠的目光又掃向了柯南,在人多的時候,柯南一秒無間隙切換了小學生模式,“是安室先生把我從那邊帶回來的哦!步美也已經回來了。”
至于爲什麽安室會在林子那邊,安室本人的解釋是:哦剛好路過,就順手解救了兩個迷路的小學生。
這個理由……也太拙劣了吧!假得一點誠意都沒有!
不論如何,步美安全被找回就是最好的結果了。而且在柯南和安室透一并回來的時候,還帶回了犯人的線索。線索是安室透提供的,犯人名叫中本幸太郎,甚至還提供了照片。
步美在被救回之後,對警方指認了帶走自己的人确實是中本無誤。一樹也表示,煙花大會那晚捅上和音和自己的男人是中本。對此,他還拉開了衣服給重悟展示了一遍身上的幾處刀口傷痕。
刀口分布在一樹的腰側和背部,已經結了一層難看凸起的肉痂,看得一惠一陣心疼。
在固定古川光貴的淺黃色尼龍線上提取到了不屬于古川本人的血液DNA,如果和中本的DNA一緻,那麽中本的罪行就是人證物證俱全。
對警方而言,這起三縣市的聯合罪犯落網之後就可以結案,這也是安室爲什麽會把線索直接抛出來給警方的理由。
事實上安室透追蹤至中本的時間,要從兩個月以前煙花大會的那晚說起。他最初的想法和柯南是一樣的,認爲中本是他潛在的那個組織中不聽話的成員,可查到後期,發現那單純隻是個變|态誘拐犯罷了。
柯南對事件的結果太過簡單失望和安心參半,失望是因爲摸不到組織的尾巴,松了口氣是因爲步美沒有出事,且案件得到了解決。
之于一樹說的陷|阱,是中本在拐帶步美時發現了她身上的偵探勳章,他本人覺得自己可能是被發現了,而且之前關于新聞裏放出的“橫溝一惠死訊”他一直都不相信,因爲警方根本沒有發現屍體。
這麽看來,中本的反偵查能力也是極強的,他想利用偵探徽章引出那個發現了自己的人并将其滅口,不過過程中安室透先手一步救下了步美,不過中本逃跑仍然是個潛在的危險,因此一樹說林子中不安全。
接下來,追捕犯人是警察的事,重悟當即和一衆警察行動了起來。眼下人物證據齊全,相信逮捕令很快就能被批準下達。
安室沒在溫泉旅館久留,他本人的意思是要連夜趕回東京去。走的時候一樹還依依不舍地追到了門口,接着,是安室一個非常帥氣的道别身影。
然後,一樹長歎了一口氣,滿是落寂。
“你幹嘛一臉這麽難過的樣子?”
一惠從旅店内跟了出來,她走到了一樹的身邊,弟弟的目光卻依然停留在早已經沒了安室身影的夜色裏,一惠用手肘怼了一下一樹的腰窩,後者才把注意從遠處轉回了自家姐姐身上。
“安室先生很厲害的。”一樹滿臉寫着崇拜,停頓了數秒,他轉回頭看向一惠時,這才注意到了一惠變短的頭發。嫌棄地皺起了眉毛,他伸過手就去抓一惠的頭發,“你幹嘛把頭發剪了啊,挺醜的。”
一惠毫不在意,“你知不知你這麽說就是在說你自己醜。”
“啧。”習慣性地咂嘴,“對了姐,我的手機應該在你這裏吧?之前被安室先生帶走之後他說手機和手袋留在現場了。”
“噢好。”一惠不慌不忙地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樹幾年前的那隻舊手機遞了過去。
“嗯?爲什麽把這個手機拿出來用了?”
一惠理所應當地點了點頭,“因爲另一個壞了,泡水裏直接廢了。”
得知了自己的手機泡水報廢的消息,一樹整個人崩潰。要知道他在被安室救下之後,度過了兩個多月沒有手機的日子,簡直就是人間地獄。
“你手機還要不要了。”一惠揚了揚一樹遲遲沒有接過的手機。
一樹:……親姐,果然是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