購買比例不夠的防盜 “把你放在這裏就可以了嗎?”
奴良陸生擡頭望了望稻荷神社朱紅色的鳥居, 轉頭遲疑的看向三日月宗近問道,滿眼寫着不放心。
雖然這裏是神社, 但又不代表壞人進不來, 讓奴良陸生放那麽小一個女孩獨自在這,他怎麽想怎麽不安。
“無妨,這裏就可以了,”三日月宗近倒是底氣十足的笑着, 随後忽然又歎了口氣, 擡頭無奈的看向奴良陸生, “更何況,閣下還記得回源家的路嗎?”
一陣尴尬的沉默。
奴良陸生躲開視線,僵硬的咳嗽了一下。
之前奴良陸生和奴良滑瓢帶着三日月宗近, 就是悶頭往人少的地方使勁跑, 根本沒注意具體路線。
他們記得的隻有最初到這個世界的地點, 是平安京的正南方。至于怎麽走到源家宅邸, 那是真的忘得一幹二淨了。
“不對,我不記得了, 那你——”奴良陸生反應過來, 立刻期待的看向三日月宗近。
“啊, 這個,”三日月宗近笑容毫無陰霾, 輕快地點了點頭, “我向來是不記得的。”
……哦, 更尴尬了。
這下子就沒了其他的選擇, 奴良祖孫倆圍着小姑娘再三确認真的沒有問題嗎,在得到了重複的,就差舉手發誓的保證後,這才終于猶豫着起身,一步三回頭的與這位于異世萍水相逢的付喪神小姑娘告了别。
目送着兩位異世來客越走越遠直至再捕捉不見一絲身影,三日月宗近有些遺憾轉身踏上了神社的石階。
這樣有趣的事情,不知道下次什麽時候才能再遇到。
草履踏着石闆的聲音很輕,在神社間行走時恍惚中似與縷縷微風之聲融爲一體。時間的流動在此處似乎都格外緩慢,告别了生活中難得調味劑遺留下的失落,在這沉靜中也漸漸平複。
要通知兄長們才行。
大概猜到了自己這樣一趟會帶來什麽影響,三日月宗近在心裏這樣打算着。于是她提着裙擺走入神社之後,就先前往稻荷明神前誠懇拜下。
供太點着的香在感應到後,袅袅青煙化成了一隻缥缈的狐狸,踏着虛空向神社外奔去。
見狀,三日月宗近就知道沒問題了,于是轉入偏殿找了一處地方坐下,安安靜靜的等着。
在知道三日月被人“拐走”後,小狐丸就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四處尋找,因此當青煙化成的狐狸跑來時,他立刻就捕捉到了那不甚明顯的存在。
等煙狐狸在肩頭停下後,小狐丸頓時眼睛一亮。
神社内的三日月宗近沒等多久,就看到白花花的飄逸毛團從遠處飛奔而來。剛看到他就感到眼前一花,下一秒小狐丸仿佛瞬移般一下子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三日月!”
小狐丸急的雙瞳紅色都深了幾度,一趕到就立刻把三日月宗近翻來覆去的檢查了好幾遍,确定毫發無傷後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一想到他們捧在掌心上呵護着,舍不得讓她受一點苦對她說一句重話,乖巧又可愛的妹妹,在歹徒手裏可能會遭遇什麽,整個刃都快要爆炸了。
“哦呀,沒事的,兄長,”三日月宗近擡起手摸了摸小狐丸的頭發,因爲手下極佳的順滑感而愉快的眯起了眼睛,“隻是遇到了兩個有趣的妖怪而已。”
“有趣?這樣熟練的綁走個女童,真不知是何等的惡徒!”
一進門就聽到三日月宗近如此形容的石切丸臉色頓時一沉,一開口語氣就極其兇悍,顯然是遺憾竟然沒能手刃惡人。
石切丸一想到最壞的結果會如何,就隻想當場斷刀謝罪。
三日月宗近眨眨眼睛,趕緊甜甜的笑着撲進了兩個兄長懷裏,聲音糯糯的将前因後果仔仔細細的講了一遍。
在三日月的叙述過程當中,兩個兄長臉上雖然還殘留着不少怒氣,但明顯在逐漸的冷靜下來。
“今劍和岩融負責山裏頭的搜索,現在大概也得到了消息,過會我們在家裏會合,”石切丸幫着三日月理了理衣擺和袖子,聲音硬邦邦的說道。
接着他又歎了口氣,“真是無妄之災……”
在這樣頭腦清晰了些的情況下,石切丸和小狐丸都将剛才三日月宗近的講述在腦中過了幾遍,忽然對視一眼,發現其中有些不對。
“三日月,”石切丸蹲下來摸了摸妹妹的頭發,然後緩聲問道,“你現在仔細想一想,你說那兩方對話時提到了怪物是什麽,你還記得嗎?還有,後來出現的那隊人長的什麽樣子,你還記得嗎?”
“哎?”忽然被連環提問,三日月宗近一時間有點發愣。
石切丸并不着急,耐心的等着三日月回憶,溫柔的安撫道:“沒關系,三日月,不用急慢慢想。”
照石切丸所說,三日月宗近開始盡力的,緩慢而仔細的回想,卻意外地發現自己原本很确定已經記下來的事,現在回憶起來卻已經模糊一片了。
甚至每回憶一次,那段記憶就更模糊一分。
三日月宗近感到了驚惶,而猜測被印證的石切丸和小狐丸連忙上前左右開弓,你一句我一句的轉移了妹妹的注意力。
他們兩刃默契的不再提及此事,事實上已經無聲地達成了共識。看來今天确實是時空交錯的意外,這樣的事,希望以後不要再碰到了。
“放心吧!”
在初始刀歌仙兼定擔憂地詢問他們這樣和其他人碰面,會不會産生什麽不可預估的影響時,少女審神者立刻驕傲的拍了拍胸脯。
“我可是正規上崗的審神者,當然不會忘記及時的采取措施啦!”
兩個同樣來自其他時空的妖怪倒是問題不大,主要是那個原時空的女孩。幸好審神者早有準備,發動了模糊存在感的符咒,再加上時空幹預,她确定他們最後絕對不會在這個時空留下一絲痕迹。
畢竟這裏比不上已經被時之政府測評過的時空,未知的情況下他們擔不起一絲風險。
實際上比起這個,審神者覺得他們更應該擔心什麽時候才能回本丸。
“唉……”審神者捧住臉,滿面愁容的歎了口氣。
“歎氣可不是風雅之事,主公,”歌仙兼定當然知道審神者在爲他們當前的處境煩心,“還是沒辦法聯絡上時之政府嗎?”
審神者摸出了身上的時空通訊器,失望地看到剛誤入這個時空時,她發出的訊息依然顯示“無法傳送”。
會出現這樣的标識就說明,在這個時空他們竟然“幸運”的遇到了在時之政府早期才會出現,現在已經成了傳說級别的完全捕捉不到時之政府通訊流的情況。
天啊,越想越覺得真是糟糕透頂,倒了大黴。
審神者死死的盯着通訊器的屏幕,然後又不死心的擡手用力戳了戳,但是通訊器就像死機了一般毫無動靜。放大的“無法傳送”字樣極其刺眼的停留在屏幕中心。
握着通訊器的審神者有點想哭,憋着嘴苦笑道:“本丸裏的大家看到我們這麽久沒回去,應該會上報求助,現在我們隻有相信時之政府的科技能力了。”
時之政府的科技能力嗎……
一隊刃和人不約而同的陷入了沉默,努力的在心中鼓勵自己:雖然時之政府總是表現的各種不靠譜,但是如果是科技能力的話……還是,可、可靠的吧?
所以說,爲什麽這樣一個大獎會落在她這個剛剛開始執行常規戰場外任務的新人身上啊!
審神者終于撐不住了,垂頭喪氣的捂住了臉。
少女入職審神者沒有多久,按資曆隻是一個新人罷了,尚處在按部就班工作的狀态中。資源量放在前輩們面前可憐兮兮,刀帳也是毫無意外的七零八落。
現在,本丸内最歐的刀可能就是少女剛入職那天,耗盡歐氣鍛出來的四花莺丸。
雖然在鍛刀上受盡挫折,但少女好歹也算是兢兢業業的爲着對抗曆史修正主義者而努力工作。
因此本丸的發展速度在同批審神者間算是不錯,這才讓長時間不被歐神眷顧的少女安心了一些。
這兩天,按照時之政府對本丸的評判體系,少女的本丸終于到了可以接受常規戰場外任務的程度了。
面對動蕩的戰局,時之政府當然不可能放過任何一個成長起來的戰力,于是立刻開始了任務指派。
指派的任務當然在本丸的能力範圍内。因爲不放心,少女也随隊一起前往完成任務。
直到最後一個時間溯行軍被斬殺,任務成功完成爲止,一切都很順利。但是就在他們打開傳送裝置,準備啓程返回本丸的時候,變故發生了。
時空裝置的傳送光都已經把他們全部包裹了進去,他們馬上就可以安全回到本丸的了。然而忽然就不知道從哪裏飛出了一股怪異的時空亂流,
就這樣,把他們全部撞、飛、了原來的軌道。
這裏時之政府的通訊流都捕捉不到,竟然還會碰到時間溯行軍,想想看真是要完,不禁爲抵禦曆史修正主義者的前景而憂慮。
把事情從頭到尾回憶了一遍後,審神者揚天長歎,敢問還有誰能比他們還要倒黴?
更何況他們現在還在這個時空的平安時代,魑魅魍魉橫生的平安時代!一想到他們有可能在這裏待上十天半個月,甚至更久,審神者就覺得腦仁疼。
“想開點,主公,”燭台切光忠安慰着将他剛才一直拿着的東西放在了審神者手中,“你看,至少我們不是一無所得不是嗎?”
“……這是什麽?”
突然手上一沉的審神者慌亂的趕緊穩住中心,然後低頭茫然的看了過去,随後眼前就閃過了一道寒光。
冰冷,堅硬,即便在燭台切光忠手中呆了許久也未曾染上一絲溫度。
一塊玉鋼。
審神者雙目呆滞的盯了那塊玉鋼許久,接着才慢慢擡起頭來,毫無靈魂的開口道:“哇,好驚喜。”
剛才,似乎有什麽不得了的詞從宗三左文字的嘴裏說了出來。
小夜左文字吓了一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的擡頭望去,“宗三哥哥?”
宗三左文字頓了頓,若無其事的蹲下身,目光觸及小夜左文字的時候隻剩下一片柔軟,仿佛自己剛才并沒有說話似得直接跳回了前一句。
“小夜,雖然還要繼續等待……但江雪兄長一定會來到我們身邊的。”
說話間粟田口的那位已經走到了手合場,而宗三左文字也直起身來,臉上的表情重新變成了難以琢磨的樣子。
“宗三殿,”看清手合場裏的是宗三左文字後,一期一振微微睜大了雙眼,感慨着上前向他走去。
但宗三左文字卻隻是瞟了他一眼,保持着基本的禮貌見面問好後,就說還有事,直徑牽着小夜左文字走開了。
看起來完全沒有叙舊的意思。
能叙舊些什麽呢,能說的事這位都忘得一幹二淨了吧?想到此處的宗三左文字,嘴角的笑容愈發刻薄。
“宗三哥哥,負心漢到底是……”回屋的路上小夜左文字想了好一會,還是糾結剛才宗三左文字提到的詞。
宗三左文字搖搖頭,溫柔的摸了摸小夜左文字的頭發,笃定道:“小夜,沒有的事,你聽錯了。”
聽錯了嗎……小夜左文字疑惑的歪頭,但既然宗三哥哥這麽說了,應該就是他聽錯了。
嘛,雖然是負心漢,但總歸是被動成爲的負心漢。宗三左文字撩了下頭發,感歎着看來自己偶爾還是會冒點善心。
當天晚上并沒有舉行一期一振的歡迎會。因爲這一次任務的意外實在有點特殊,時之政府都沒想到這座本丸的審神者,竟然誤打誤撞的進入了一個沒有納入他們的信息網絡的世界,這就造成了這一天本丸上上下下都多出了許多後續的瑣碎需要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