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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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被送上卡車的時候, 很多人都忍不住哭泣, 蘇曉望向漸漸遠離的身影,在心裏想:爸媽,我會努力活出人樣。

她以爲, 這次他們依然會直接送到Y旅021醫院, 卻沒有想到送他們過來的目的地, 卻是Y旅二團的新兵營。

但也不是去的營地, 而是一個叫做青壇嶺的地方。

這是一個離市區大概五百公裏,Y旅的營區是在市效區,所以青壇嶺其實是一個小山坳裏,四周到處是山,顯得很荒涼。

剛到這的時候, 蘇曉隻覺得熟悉。想了會,才想起來,這裏不就是曾經發生過一場短兵戰的青壇嶺嗎?

記得, 當時童剛就是在這裏受的傷,倒也不是重傷,但也是養了好久才回的部隊。

沒想到,這次她們的新兵訓練會在這裏。

迎接他們的是新兵營的各級教官還有直接領導, 大概有十幾個人, 除此之外就是整隊的士兵, 都在另一個場地訓練。在這些領導中, 她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微微怔住了。

“我是你們的總教官童剛。”他冰冷的聲音在這個空曠的營區,分外響亮,同時也刺激着蘇曉的耳朵。

看着這些新兵,一張張稚嫩的臉,年齡在15歲到18歲不等,都是家裏有些關系,很多是幹部子女,童剛的心裏一陣煩躁,這都是些什麽事?

今天一早,他就被一個電話叫到了新兵營,原因就是需要他帶隊特訓一群女兵。

他有忙不完的訓練,男兵們的任務都已經迫在眉睫,卻要被喚到這裏,訓練這一群女兵?他不明白上級領導怎麽考慮的,竟然讓他一個營級幹部過來特訓這些剛從地方上招過來的女兵?

他不理解,但是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再不理解也要堅決地完成任務。

此時,女兵們都好奇地看着面前這些教官們,烏溜溜的眼睛不停地轉着,甚至有幾個心中都萌發了其他的想法,但不敢表露。

女兵中,也就隻有蘇曉比較冷靜。她早在前世就已經經曆過了當兵的歲月,甚至她還曾經參加過對越的自衛戰,戰場的洗禮,戰火中抱着醫療箱穿梭于各個陣地,給受傷的士兵包紮,連死都不怕,又怎麽會懼怕這小小的訓練?

唯一讓她心裏無法平靜的,也就隻有面前的童剛。

當年,她和童剛結婚的時候,她才剛滿十八歲,生日還是在醫院的食堂過的。院長将她介紹給童剛的時候,童剛正從戰場上下來,身上還帶着傷,是她護理的他。當時他是怎麽跟他說的?

他說:“蘇曉,我們還真是有緣。”

對,他說的就是有緣。後來她和他結了婚,兩人從戀愛到結婚,隻用了短短的一個月,用坐直升機來形容他們的愛情和婚姻都不爲過。

他們結婚才半個月,剛度完蜜月不久,他接到了越國對我邊境居民騷擾的電話,上級領導通知他們營過去打擊越國。他走的那天晚上,把她抱在懷裏,一遍又一遍地親吻着她:“蘇曉,等我回來,我就帶你回童家見我父母。乖乖地等我回來,先别去戰場救護,知道嗎?”

她記着他的話,也一直在等着他回來,安靜地隻待在後方醫院,可是最後她等來的卻是他犧牲的消息。

他遭到敵人的埋伏,被炸.彈炸得屍骨無存。

還有什麽事情比得到新婚丈夫壯烈犧牲的消息,更加痛心的?

她曾一度接受不了這個事實,連工作都一度陷入癱瘓。

之後,醫院裏傳出來她克夫克父的消息,說她命硬,所以丈夫才新婚就死在了戰場上。

如今重來一世,再見到童剛,她百感交集。

接受到蘇曉目光的注視,童剛望了過去,見是一個唇紅齒白的小女兵,年齡最多十七歲,長得那叫一個水靈,水蔥似的水嫩漂亮,這樣的女兵進入文工團都是台柱的那種,竟然會出現在醫院當軍醫,這是讓人很詫異的事情。

但他也隻是愣了會神,馬上正了臉色,朝這些女兵道:“你們到這裏來,是過來當兵的,不是來享福的,也别把自己當嬌小姐。這裏沒有嬌小姐,隻有士兵,将來可能上戰場去戰地救護的醫生。如果要享福,就卷鋪蓋走人,部隊不是你們随意玩的地方。”

童剛的聲音很冷,也很硬,說話更是毫不留情,沒有因爲面對的是一群女兵,就給予好臉色。

鐵面無私,這是他手底下的兵送給他的。

女兵中響起了竊竊私語,有人被童剛那硬朗的身影所迷,眼中都起了紅星星。也有人覺得這教官太冷酷,她們都是女生,雖然說當了兵,但當的是軍醫,又不是野戰部隊的女兵,怎麽能把她們跟這些訓練标兵比?

蘇曉靜靜地站在那裏,并沒有參與到這些女兵的議論中。她覺得這些女兵說他的那些話都太直面,他外冷内熱,當年跟她結婚之後,對她可是熱情如火,哪有她們說的那麽冷酷?

她有些生氣,生氣她們對他的評價,也想爲他辯解,但是話到嘴邊,卻又被她咽了回去。她是以何種身份去反駁這些女兵的話?以前世妻子的身份,還是今世未婚妻的身份?現在他并不知道她就是他的未婚妻吧?而且,她曾經是打定主意要退婚的,怎麽一遇到他,就忘了這個決定?

罷了,他的事就不去管了,反正他這些年過來,也沒少被人誤解。蘇曉心裏想。

童剛掃視過這群女兵,銳利的眼神讓這些女兵再不敢私下說話,他說:“既然你們精神那麽亢奮,那麽就從現在開始訓練吧。”

女兵們爲之一怔,想要哀嚎,但是接受到童剛那銳利的眼睛,卻沒有一個人敢動。

“怎麽,都不吭聲了?不是意見很大嗎?”童剛又重複了一句。

場上,很安靜。

“這才像個兵。你們記住,我這裏不接受鬧事,不聽話的兵,别以爲你們是女兵,我就能另眼相待,我這裏不接受特殊。想當大小姐,回家當去!”

童剛的聲音很冷,可以說,隻要她們敢廢一句話,真的有可能會被送走。

見女兵再沒有鬧,他這才滿意的點頭,将這些女兵扔給了手底下的各級教官,自己已經回了辦公室。

辦公室裏隻有他的教導員老宋,正在那邊喝水看報紙。老宋是個老教導員,在教導員的位子上一坐就是十年,幾乎沒有挪動過,也已經結婚,妻子在老家照顧着年邁的父母,并沒有随軍。

見他進來,宋教導員道:“你可真享福了,這麽多女兵,聽說個個如花似玉的。”

童剛将帽子摘下來放桌上,過去倒水,說:“享什麽福?這就是一群活祖宗。你要是覺得這群女兵可愛,明天的訓練你上。”

宋教導員卻說:“你是營長,主抓軍事訓練,我是教導員,隻要管好我的政治教育就行,我們分工明确,你可不能拉我下水,我不上當。”

童剛也隻是說說,老宋這人古闆着,對于條例還有責任,比誰都看得重,做事從來都是有條不紊。

“老宋你說說,上級領導這是什麽意思?讓我們這些訓練尖兵的官兵過來特訓這些女兵?我都搞不明白他們怎麽想的。”

宋教導員看了他一眼,也能夠理解他的心情。别說他一個堂堂的營級幹部,竟然被派來特訓一群沒有任何軍事技能的女兵,就是自己這樣一個老政工,被叫來管理這些女兵,他也有些上火。

“現在邊界不安甯,随時可能爆發戰争,我們卻在這裏訓練一群女兵,我真的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上級領導的用意。”

“童營長,你别着急上火,坐下來先喝口水,冷靜冷靜。”宋教導員說,“你住在軍區大院,就沒有聽說過?這次女兵特訓,是軍區下的命令,不是團長。”

軍隊裏,知道他是參謀長公子的人不多,而宋教導員就是那些知道他身份的少數人之一。

“我都有好幾年沒回家了。”童剛煩躁地抓了下頭發,但是就他那一頭的闆寸,讓他抓不住多少頭發。

宋教導員說:“我也是從我那在軍區當幹事的老鄉那裏得到的消息,聽說這次的女兵,從招兵開始就極嚴格,在審核的時候就被篩下來好大一批人,其中不泛幹部子女。有些人不服,但命令是軍區下的,不服又能咋滴?這次特訓聽說也有淘汰人的意思,隻要特訓通不過,就得打包回家。”

童剛本來煩躁抓頭發的動作停了下來,擡頭望向宋教導員:“你說的是真的?”

第4章  童剛是你的未婚夫

蘇曉他們三人面面相觑,蘇父放下筷子道:“隻怕他們又在打罵雪兒這孩子了。”

蘇曉卻想,趙家的事不好摻和,管好了還好,管不好容易被他們反咬一口。

農村的陋習,打罵孩子是常事。特别是趙家,兒子是寶,女兒是草,趙雪兒做事一有不對就會遭到父母的打罵。

住在隔壁,這樣的事情,幾乎三天一小出,五天一大出。

蘇父站起身,卻被蘇母攔住:“人家在打孩子,你瞎摻和什麽?”

被蘇母這一阻止,蘇父又坐了回去。

隔壁那打罵聲持續了很久,中間還伴有盛雪的聲音,最後終于風平浪靜,也是好幾小時之後的事了。

第二天,趙雪兒躲在家裏,沒敢出去,蘇曉也沒見到她。

這天晚上,父母早早地從隊上回來,蘇父突然說:“明天縣裏的治安大隊要下鄉來查案子,蘭子你就不要出去了,就呆在家裏哪也别去。”

縣裏的治安大隊,就是瘦猴頭他們那個造反派。如今縣政府已經形同虛設,這個治安大隊手上的權力很大。可以說私設公堂将人批.鬥毒打的事,是家常便飯。

蘇曉心念一動,突然對蘇父說:“爸,我想當兵。”

蘇父“咦”了一聲,很認真地看向她。

“爸,我想當兵。”蘇曉重複了一遍。

蘇父沒有說話,反倒是蘇母開口道:“蘭子,怎麽突然想到要去當兵了?”

蘇曉當然不能告訴父母,自己是因爲前世的原因,對部隊有深厚的感情,她說:“因爲一人當兵,全家光榮。”

蘇父聽了,連連點頭。他就是從部隊上退下的,對部隊有着特殊的感情,而且二兒子如今也在部隊上,聽到女兒這麽說,他感到分外自豪。

蘇母卻說:“可是蘭子,當兵很苦,你怎麽受得了?”

“媽,我不怕苦,我要緊随爸和二哥的腳步,做對國防建設有貢獻的人。”

蘇父哈哈笑道:“不愧是我的女兒,有志氣。隻要蘭子你想要去,老爸就是賠上這張老臉,也要幫你達成夙願。”

蘇母白了丈夫一眼,“老蘇,亂說什麽呢?你舍得女兒去部隊受苦,我可受不得。我那嬌寵着長大的女兒,怎麽能受這份苦。”

蘇曉看着父母就她去不去部隊的事情,展開了激烈的讨論,父親永遠支持她的選擇,母親卻心疼她會在部隊裏受苦,兩人持不同的意思。

前世其實也這樣,當年父親就是一力支持她去部隊,母親卻又舍不得。如果當時不是家裏出了那件事,母親最後也不會答應她去部隊。畢竟在她的眼裏,兒子可以去部隊摔打鍛煉,但是女兒是千嬌百媚的,就需要嬌寵,怎麽能吃這份苦?

“蘭子,聽媽媽的話,上大學。”

蘇父反駁:“你看現在這個形式,大學能招生能開課嗎?”

蘇母一個白眼瞪過去,直瞪得蘇父心裏直打顫,她說:“你不是一直說咱家的女兒以後會是大學生,還說國家的形勢不會永遠這樣亂下去?就算高考不恢複,咱不是還能做工農兵學員嗎?”

蘇父小聲地說:“那能一樣嗎?”後面的話,因爲蘇母的注視而小聲下去,最後吞沒在嘴裏,隻敢在心裏嘟囔。

看着父母在那鬥嘴,卻又散發着濃濃的愛意,讓蘇曉心裏一陣感動,同時也在心裏感歎:回來,真好。

她知道,要想當兵,她隻有說服母親才行,否則父親就是再想她去部隊,也不敢得罪母親。

“媽媽,你就讓我去吧,我真的想要當兵。我不怕吃苦,而且女兵跟男兵又不一樣,在部隊中的成就也肯定比在外面強。不信你問問爸,部隊裏的女兵可都不是普通家庭能去的,那都是留給幹部子女的。”

“真的?”蘇母不确定地問了一句,又望向蘇父。

蘇母雖然坐着婦女主任的位子,但是她不識字,社會上的一些信息也隻是從蘇父口裏才得知。她對軍人很尊敬,這個時代沒有人對軍人不尊敬的。當初把小兒子送進部隊,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尊敬軍人。

但是到女兒這裏,可就不是尊敬就能讓她改變心意的,她怕女兒吃苦。如果進了部隊裏,不用吃苦,那自然又不一樣了。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大出息,隻要對孩子好,她就樂意去做。

蘇父解釋:“蘭子說的沒有錯,女兵在部隊裏那是受保護的對象,一般在後勤爲多,比如醫療隊,通信,文工團,宣傳隊,等等。真正讓女兵上戰場的情況,畢竟還是少的,國家也很少讓女兵上戰場。”

蘇母有些猶豫,但是神情已經沒有之前那麽堅定了。

她當然知道,去了部隊就是吃了皇糧,哪怕以後退下來,那也是跟普通人不一樣。這樣一想,好像讓女兒去當兵也沒什麽不好。

“媽,我真的想去當兵,你就答應我吧。”

蘇母可受不了蘇曉的撒嬌,基本上被女兒這麽一撒嬌,她多數時候會選擇投降。她問:“那你得向我保證,絕對絕對隻能留在後方。”

“這個我真可以跟你保證,我就當軍醫,好不好?”

蘇父也道:“軍醫好,救死扶傷,那可是大功德。”

蘇母的臉色也緩了下來,她也覺得醫生這個職業非常好,又是在部隊幹,那是再好不過。這一想,蘇母越發覺得,女兒還是進入部隊好,部隊名聲好,又穩定,又有她二哥在部隊照應,也不用怕她被人欺負。

“老蘇,蘭子要怎樣才能去部隊?是等冬季招兵嗎?”她記得每到十二月份,軍隊就會來地方招兵,隻要家裏成份好,都能去部隊。

他們蘇家不管是家庭成分還是社會關系,那都是沒問題的,政審絕對能過。隻不過,每次過來招兵的,好像都沒有女兵,也不知道這次會不會招女兵?

“冬季招兵,招的都是男兵,女兵比較特殊,用的是另一套招兵系統。過些天,我去問問老童,是不是能給一個名單安排蘭子進去。”蘇父沉吟一番道。

“老童?可是那個童政委?”蘇母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想了好久,才想起來,是蘇父當年的老搭檔。

蘇曉也擡起頭望向蘇父,對他口中的“老童”很好奇。她隻記得前世的時候,父親爲了她當兵伍,曾經去找過他的老戰友,至于找的誰,父親沒有說。後來父親病死後,這個謎團也因此而塵封,原來當初找的就是這個童政委?

“爸,童政委是誰?”蘇曉好奇地問。

蘇母道:“那是你爸的老搭檔,一個戰壕裏出來的生死兄弟。”

蘇曉頓時來了興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蘇父,就聽蘇父道:“那是我在部隊裏的老搭檔。當年我和他一同入伍,我升爲營長那年,上級給我派了一個教導員,就是老童。當年我年輕氣盛,對教導員很不服氣,所以對老童的态度也不好……”

一說起當年的事情,蘇父整個人就來了精神。從蘇父口中,從而知道了當年他和童政委之間的事情。當年,童政委還不是政委,蘇父也沒有從部隊上轉下來。兩個人一個是營長,主管軍事,一個卻是教導員,主抓思想政治,分工不同,有時候意見也不同。

兩人從争鋒相對到後來的惺惺相惜,英雄惜英雄,兩人最後成了生死兄弟。

“抗美援朝那年,我已經升爲了團長,而他是我的團政委。在戰場上,我還曾經救過他,把他從死人堆裏挖出來,一直背了三十裏地,才脫離了危險。”

想起當年的事情,蘇父唏噓不已。

戰友之間的情誼,那是任何友情都比不了的,那是生死兄弟。

後來的事情,蘇曉就知道了,當年父親跟她提過。父親就是在那場戰事上受了傷,落下了傷病,抗美援朝之後,就退了下來。本來是可以去縣政府工作,但是父親堅持着不給政府添麻煩,就回了農村,當了這生産隊長。

“你爸當年還跟人家童政委訂娃娃親呢。”蘇母掩嘴笑道。

“娃娃親?是給大哥還是二哥定的?”一聽這個,蘇曉生起了八卦之心,想知道家裏是給哪個哥哥定下的親事。

“哪是給你兩個哥哥定的,這是給你定的。”蘇父的回答,讓蘇曉大吃一驚。

這個事情,她一直不知道,前世的時候,父母也沒有提起的,後來父親去世,母親又得了老年癡呆症,就更沒有人知道這事。直到重生那會,她都不知道還有這樣一件事。

“怎麽會是我?”她驚呼。

蘇曉驚呆了,她這是在家也平白無故惹禍上身?而且這禍還是她那個手帕交的趙雪兒帶給她的?但還沒讓她來得及把臉上包着的布掀了,她就已經被那些造反派給按住,拑住了雙手,動彈不得。

趙雪兒不敢迎上蘇曉那質問的眼神,有些愧疚而又尴尬地低下頭。她這麽做,顯然是極不道義,但是她也是沒有辦法,不這樣做,自己就要遭那個惡心男人的毒手。

在這附近,也沒多少村民,大家都躲在屋子裏不敢出來。蘇父他們又在村委會沒趕過來,能救蘇曉的人,幾乎沒有。

蘇母見女兒被人抓住,沖上去就要去救人,結果就被治安大隊的人一腳踢在了地上。

蘇曉看着,目眦盡裂,沖瘦猴頭喊:“侯癞子,你敢打我媽,我饒不了你。”

她倒不害怕自己會像前世一樣被瘦猴頭看上,畢竟一個長滿紅疹子的人,看着都惡心,瘦猴頭怎麽會再像前世一樣不依不饒?她早就計劃着,在适當的時候把臉上的布掀開,将一臉疹子給他看,他能下得了口才怪。

此時,她擔心的是自己的母親,那人踢過去的那一腳可不輕。

她瞪着瘦猴頭,同時也瞪向縮在那裏的趙雪兒,恨得咬牙切齒。

蘇母好不容易從地上站起來,身上疼得都快散架了,但是眼前哪還有女兒的身影?顯然是被人抓走了,他們給按的罪名是什麽?

蘇母已經顧不得去思考什麽,她想到了蘇父,隻有蘇父才能救女兒,急忙往村委會跑。

這時的蘇曉已經被人綁上了自行車,他們腳一蹬,就往村外騎。

一行十幾人,浩浩蕩蕩,就跟鬼子出村似的,但是剛到村口,就見一行人走了過來。全副武裝,穿着作訓服,竟然是一群軍人。

蘇曉眼睛一亮,看到那些軍人就如同見到了自己的戰友,她喊:“前面的同志,幫幫我們。”

這一喊,引起了他們的注意,這些軍人停了下來,領頭的是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個子很高,足有一米八。

就在這個男人面向她的時候,蘇曉整個人愣住了,以至于沒有發現旁邊趙雪兒在看到男人時那微微發亮的眼睛。

他冷眉一掃,見這些手臂上戴着紅袖套的人綁着兩個姑娘,隻要不笨,大概也猜到了是怎麽回事。

手中的槍一擡,喊:“滾!”

瘦猴頭就是個吃軟怕硬的家夥,他在鄉民面前耀武揚威,整得好像最厲害似的,一遇到帶槍的軍人,他就慫了。

他放下狠話:“别以爲你們是軍人,我就怕,你們等着,我不會放過你們。”

結果被這些軍人的槍一指,吓得屁滾尿流,将蘇曉她們用力推下車,他騎上車子就跑。回頭想看一眼那些人,無意間看到了蘇曉因爲外力而松開布的臉,頓時被她臉上的紅疹吓着,心裏想:TMD,這趙雪兒竟然敢騙老子?看我下次不收拾她。

“蘭子!”趙雪兒跑過去,“你怎麽樣了?”

蘇曉因爲被瘦猴頭從車上推下去,着實摔得不輕,這一推,把頭上包着的布早就給摔掉在了地上,露出了她一臉紅疹子的臉。

“我的媽啊,蘭子,你的臉……”趙雪兒吓得不輕。

那個軍人本來要走的腳步,因爲趙雪兒的一聲“蘭子”而回頭,正好就看到了蘇曉臉上的那些紅疹子。

他問:“蘭子?三河村蘇家的蘭子?”

蘇曉沒有說話,她完全被眼前這個男人的臉所震驚,何況她也實在被摔得不輕,正疼着呢。

趙雪兒急忙接過話去:“對,她就是蘇蘭。”

那人眉頭微微一皺,怔住了,心裏想:這不是我那未過門的媳婦嗎?這麽醜?

對于童剛的出現,蘇曉心裏是詫異的,這麽巧的事,沒想到自己就讓他碰上了。

正想要跑上去相認,但突然就想到了自己這張被藥水觸碰過的臉,她停住了腳步,這一愣神,童剛他們就已經走遠。

蘇父在得到蘇母的通知和村民們趕到村口的時候,已經過去有半小時多,治安大隊還有那一行軍人,都已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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