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也很無奈, 請支持正版,讓我更愛你, 才有動力更新。 蘇曉他們三人面面相觑, 蘇父放下筷子道:“隻怕他們又在打罵雪兒這孩子了。”
蘇曉卻想, 趙家的事不好摻和,管好了還好, 管不好容易被他們反咬一口。
農村的陋習, 打罵孩子是常事。特别是趙家,兒子是寶, 女兒是草,趙雪兒做事一有不對就會遭到父母的打罵。
住在隔壁,這樣的事情,幾乎三天一小出, 五天一大出。
蘇父站起身,卻被蘇母攔住:“人家在打孩子,你瞎摻和什麽?”
被蘇母這一阻止, 蘇父又坐了回去。
隔壁那打罵聲持續了很久, 中間還伴有盛雪的聲音, 最後終于風平浪靜, 也是好幾小時之後的事了。
第二天,趙雪兒躲在家裏,沒敢出去, 蘇曉也沒見到她。
這天晚上, 父母早早地從隊上回來, 蘇父突然說:“明天縣裏的治安大隊要下鄉來查案子,蘭子你就不要出去了,就呆在家裏哪也别去。”
縣裏的治安大隊,就是瘦猴頭他們那個造反派。如今縣政府已經形同虛設,這個治安大隊手上的權力很大。可以說私設公堂将人批.鬥毒打的事,是家常便飯。
蘇曉心念一動,突然對蘇父說:“爸,我想當兵。”
蘇父“咦”了一聲,很認真地看向她。
“爸,我想當兵。”蘇曉重複了一遍。
蘇父沒有說話,反倒是蘇母開口道:“蘭子,怎麽突然想到要去當兵了?”
蘇曉當然不能告訴父母,自己是因爲前世的原因,對部隊有深厚的感情,她說:“因爲一人當兵,全家光榮。”
蘇父聽了,連連點頭。他就是從部隊上退下的,對部隊有着特殊的感情,而且二兒子如今也在部隊上,聽到女兒這麽說,他感到分外自豪。
蘇母卻說:“可是蘭子,當兵很苦,你怎麽受得了?”
“媽,我不怕苦,我要緊随爸和二哥的腳步,做對國防建設有貢獻的人。”
蘇父哈哈笑道:“不愧是我的女兒,有志氣。隻要蘭子你想要去,老爸就是賠上這張老臉,也要幫你達成夙願。”
蘇母白了丈夫一眼,“老蘇,亂說什麽呢?你舍得女兒去部隊受苦,我可受不得。我那嬌寵着長大的女兒,怎麽能受這份苦。”
蘇曉看着父母就她去不去部隊的事情,展開了激烈的讨論,父親永遠支持她的選擇,母親卻心疼她會在部隊裏受苦,兩人持不同的意思。
前世其實也這樣,當年父親就是一力支持她去部隊,母親卻又舍不得。如果當時不是家裏出了那件事,母親最後也不會答應她去部隊。畢竟在她的眼裏,兒子可以去部隊摔打鍛煉,但是女兒是千嬌百媚的,就需要嬌寵,怎麽能吃這份苦?
“蘭子,聽媽媽的話,上大學。”
蘇父反駁:“你看現在這個形式,大學能招生能開課嗎?”
蘇母一個白眼瞪過去,直瞪得蘇父心裏直打顫,她說:“你不是一直說咱家的女兒以後會是大學生,還說國家的形勢不會永遠這樣亂下去?就算高考不恢複,咱不是還能做工農兵學員嗎?”
蘇父小聲地說:“那能一樣嗎?”後面的話,因爲蘇母的注視而小聲下去,最後吞沒在嘴裏,隻敢在心裏嘟囔。
看着父母在那鬥嘴,卻又散發着濃濃的愛意,讓蘇曉心裏一陣感動,同時也在心裏感歎:回來,真好。
她知道,要想當兵,她隻有說服母親才行,否則父親就是再想她去部隊,也不敢得罪母親。
“媽媽,你就讓我去吧,我真的想要當兵。我不怕吃苦,而且女兵跟男兵又不一樣,在部隊中的成就也肯定比在外面強。不信你問問爸,部隊裏的女兵可都不是普通家庭能去的,那都是留給幹部子女的。”
“真的?”蘇母不确定地問了一句,又望向蘇父。
蘇母雖然坐着婦女主任的位子,但是她不識字,社會上的一些信息也隻是從蘇父口裏才得知。她對軍人很尊敬,這個時代沒有人對軍人不尊敬的。當初把小兒子送進部隊,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尊敬軍人。
但是到女兒這裏,可就不是尊敬就能讓她改變心意的,她怕女兒吃苦。如果進了部隊裏,不用吃苦,那自然又不一樣了。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大出息,隻要對孩子好,她就樂意去做。
蘇父解釋:“蘭子說的沒有錯,女兵在部隊裏那是受保護的對象,一般在後勤爲多,比如醫療隊,通信,文工團,宣傳隊,等等。真正讓女兵上戰場的情況,畢竟還是少的,國家也很少讓女兵上戰場。”
蘇母有些猶豫,但是神情已經沒有之前那麽堅定了。
她當然知道,去了部隊就是吃了皇糧,哪怕以後退下來,那也是跟普通人不一樣。這樣一想,好像讓女兒去當兵也沒什麽不好。
“媽,我真的想去當兵,你就答應我吧。”
蘇母可受不了蘇曉的撒嬌,基本上被女兒這麽一撒嬌,她多數時候會選擇投降。她問:“那你得向我保證,絕對絕對隻能留在後方。”
“這個我真可以跟你保證,我就當軍醫,好不好?”
蘇父也道:“軍醫好,救死扶傷,那可是大功德。”
蘇母的臉色也緩了下來,她也覺得醫生這個職業非常好,又是在部隊幹,那是再好不過。這一想,蘇母越發覺得,女兒還是進入部隊好,部隊名聲好,又穩定,又有她二哥在部隊照應,也不用怕她被人欺負。
“老蘇,蘭子要怎樣才能去部隊?是等冬季招兵嗎?”她記得每到十二月份,軍隊就會來地方招兵,隻要家裏成份好,都能去部隊。
他們蘇家不管是家庭成分還是社會關系,那都是沒問題的,政審絕對能過。隻不過,每次過來招兵的,好像都沒有女兵,也不知道這次會不會招女兵?
“冬季招兵,招的都是男兵,女兵比較特殊,用的是另一套招兵系統。過些天,我去問問老童,是不是能給一個名單安排蘭子進去。”蘇父沉吟一番道。
“老童?可是那個童政委?”蘇母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想了好久,才想起來,是蘇父當年的老搭檔。
蘇曉也擡起頭望向蘇父,對他口中的“老童”很好奇。她隻記得前世的時候,父親爲了她當兵伍,曾經去找過他的老戰友,至于找的誰,父親沒有說。後來父親病死後,這個謎團也因此而塵封,原來當初找的就是這個童政委?
“爸,童政委是誰?”蘇曉好奇地問。
蘇母道:“那是你爸的老搭檔,一個戰壕裏出來的生死兄弟。”
蘇曉頓時來了興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蘇父,就聽蘇父道:“那是我在部隊裏的老搭檔。當年我和他一同入伍,我升爲營長那年,上級給我派了一個教導員,就是老童。當年我年輕氣盛,對教導員很不服氣,所以對老童的态度也不好……”
一說起當年的事情,蘇父整個人就來了精神。從蘇父口中,從而知道了當年他和童政委之間的事情。當年,童政委還不是政委,蘇父也沒有從部隊上轉下來。兩個人一個是營長,主管軍事,一個卻是教導員,主抓思想政治,分工不同,有時候意見也不同。
兩人從争鋒相對到後來的惺惺相惜,英雄惜英雄,兩人最後成了生死兄弟。
“抗美援朝那年,我已經升爲了團長,而他是我的團政委。在戰場上,我還曾經救過他,把他從死人堆裏挖出來,一直背了三十裏地,才脫離了危險。”
想起當年的事情,蘇父唏噓不已。
戰友之間的情誼,那是任何友情都比不了的,那是生死兄弟。
後來的事情,蘇曉就知道了,當年父親跟她提過。父親就是在那場戰事上受了傷,落下了傷病,抗美援朝之後,就退了下來。本來是可以去縣政府工作,但是父親堅持着不給政府添麻煩,就回了農村,當了這生産隊長。
“你爸當年還跟人家童政委訂娃娃親呢。”蘇母掩嘴笑道。
“娃娃親?是給大哥還是二哥定的?”一聽這個,蘇曉生起了八卦之心,想知道家裏是給哪個哥哥定下的親事。
“哪是給你兩個哥哥定的,這是給你定的。”蘇父的回答,讓蘇曉大吃一驚。
這個事情,她一直不知道,前世的時候,父母也沒有提起的,後來父親去世,母親又得了老年癡呆症,就更沒有人知道這事。直到重生那會,她都不知道還有這樣一件事。
“怎麽會是我?”她驚呼。
心裏驚訝:他怎麽不在這裏?
宋教導員見她進來,“蘇曉,你坐。不要緊張,我就找你談點事。”他的語氣很輕,從語氣上聽不出來他幾層意思
蘇曉遞過宋教導員遞過來的熱茶,說:“我不緊張,教導員有什麽要問的,盡管問,隻要我知道的,都會說。”
看着眼前如此冷靜的蘇曉,宋教導員心裏犯了嘀咕:這個女兵還挺冷靜。
之所以找了女兵們的談話,除了他和童剛猜測的那些事,更重要的是,旅團突然接到一份舉報材料,說在這次訓練的新兵營裏,有潛伏的敵特人員。
這份舉報材料,不隻到了旅團辦公室,就連軍區那邊都有,不過宋教導員隻知道旅團的這份舉報材料,還不知道軍區的那份。
如果他知道連軍區都被人遞了舉報材料,他可能會更加着急上火。
因爲事情一旦被捅到了軍區,就不好被善了。
此時,他隻知道旅團的這份舉報材料,所以他不隻找了蘇曉,而是找了所有的女兵。
他現在的手裏,就有這些女兵的簡易檔案,這是從他在軍區的老鄉那緊急調出來的,就爲了配合調查。
“蘇曉,你是三河村人?”
蘇曉雖然不知道宋教導員爲什麽會這麽問,但還是回答:“對,我是柳葉鎮三河村村民。”
“聽說,你父親是早年參加過抗M援朝戰役的?也是一名老兵?”
蘇曉一愣,她的心思敏捷,想到前世聽到的有關這段時間的消息,再加上最近訓練場的緊張氣氛,她就猜到了,這是要調查所有的女兵?怕混進敵特?
她一想完,就說:“我爸是個老黨員老新四軍,從抗日戰争到解放戰争到再抗M援朝戰争,我爸都是沖在最前面,當年他和軍區的童參謀長還是一個戰壕裏的戰友呢。”
蘇曉之所以提了童政委,就是怕這事說不清楚,敵特的事情,一旦被懷疑,如果不洗清自己身上的污點,很有可能會被遣送回家。
她好不容易才能來當兵,可不能讓這樣莫須有的事情發生。所以她才稍微提了一嘴童政委。
果然,宋教導員吃驚不小,再想起曾經童剛跟他提過的有關未婚妻的情況,他問:“你是……蘇蘭?”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蘇曉竟然會是蘇蘭。
他可記得,童剛心心念念着這個未婚媳婦,沒想到就在新兵訓練營裏,這不得不說是個意外。
“是的,我就是蘇蘭。”蘇曉一字一句地回答,并沒有隐瞞,這事也瞞不了。
她想到了前世的敵特事件,盡管表面平靜如水,心裏卻已經開始犯了嘀咕:這是懷疑到她們了?還是有人舉報?
蘇曉并不知道,自己大概的猜測,已經接近了真相。
從教導員的辦公室出來,蘇曉覺得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從主官辦公室出來,蘇曉又去了隔壁的衛生隊,接受心理測試。
她知道,這一關必須要過,心理測試,也是爲了檢驗女兵有沒有撒謊。
所有的女兵都被調查,不隻是她蘇曉一個人,但是其他女兵都沒有猜到,是因爲敵特的事情猖狂,訓練場這邊才會臨時決定調查。
蘇曉因爲猜到了可能的情況,所以也就有了心理準備,在回答的時候,适當的回了一些對自己有力的材料。
到了衛生隊,見到了何軍醫,此時她正在記錄一組組的數據。
見到她過來,何軍醫說:“你先躺到這個設備椅上。”
這個檢驗撒謊的測謊儀,還是何軍醫從國外進口的。這個機器很厲害,基本上,很少有誤判,除了被檢驗的人心理素質異常強大,才可能逃過測謊儀。
蘇曉一坐上去,就知道這個測謊儀的厲害了。不過她也沒什麽好怕的,因爲她坦坦蕩蕩,身世清白,再多測謊,她都不怕。
當所有的調查全部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何軍醫累了一天,感覺到頸椎有點兒受不了。
連續工作十幾個小時,這種強度,哪怕她對工作十分的嚴謹,也感覺到了那種疲憊。
“怎麽樣,何軍醫?”宋教導員也結束了那邊的調查,走進了衛生隊。
何軍醫搖搖頭:“測謊儀上一切正常,沒有一個女兵撒謊。”
宋教導員在心裏思索一陣,說:“看來,是有人想把火引到我們這邊。”
“怎麽說?”
宋教導員說:“今早,我從旅部等到消息,有人将我們這邊的新兵告了,說新兵中有敵特分子,讓旅部嚴查。我得到消息之後,馬上就展開了對每個新兵的談話,童營長甚至去了軍區的檔案室,就爲了給新兵一個交待,還她們一個清白。這件事情,如果不處理幹淨,怕是會對我們野狼團造成危害。”
“有人舉報?”何軍醫蹙眉。
如果真的是有人舉報,那麽這件事情就嚴重了。但是到底是什麽人,要針對新兵?這些新兵,雖然很多是幹部子女,但也有不少部分是從農村招的,而且政審也嚴格,到底是誰,想要搞垮新兵?用意何在?
宋教導員看了她一眼,見她也在思索這個問題,說:“我的猜測,這隻怕不是針對新兵,而是針對野狼團,或者說是直接針對童營長。”
何軍醫說:“怎麽說?”
“因爲這批新兵中有一個是童營長的未婚妻,有人想搞新兵,其實目标就是他的這個未婚妻。對付他的未婚妻用意何在?不用說,直接的目标就是童營長。”
何軍醫想起了之前和童母胡團長的通話,問:“童營長的未婚妻可是叫蘭子?蘇蘭?”又想到一件事,“三河村的蘇蘭?”
“不錯,就是蘇蘭,不過這小妮子不知道出于什麽原因,改名了,現在叫蘇曉。”
何軍醫的表情在這一刻終于龜裂:“蘇曉……是蘇蘭?”想起了蘇曉那張幹淨漂亮的臉,又覺得确實面熟得很。
“是不是沒有想到?這事還是我猜測出來的,然後得到了蘇曉的承認。童營長可還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就在新兵營呢,他現在去了軍區查檔案,也是爲了證明新兵的清白。如果他知道了自己心心念仿的未婚妻就在新兵營,不知道會是怎樣的表情。”
一想到這種可能有的表情,他就覺得有趣,有點兒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他的表情。
何軍醫也覺得好笑,但是她面冷,所以表情依然很平靜,隻除了剛得知蘇曉的身份時的震驚。
宋教導員看了她一眼,對這個何軍醫,他印象很深。
何軍醫原來不是他們團的,更不是他們營的,但有一天突然調了過來,成了他們的同事。
何軍醫确實不錯,冷靜,做事又認真,專業又好。
“何軍醫,隻希望你不要做傻事。”最後,宋教導員還是勸了她。
何軍醫挑了挑收:“教導員何出此言?”
“你也知道,童營長心裏一直有他的未婚妻,現在小蘇就在新兵營,他們相認是遲早的事。我不想你因此而受傷。”
何軍醫面色一正,嚴肅地說:“宋教導員,你怕是誤會了。我和童營長隻是兒時的玩伴,最好的朋友。這次我會來野狼團,也是想助他一臂之力,其他的心思,卻是一點沒有。”
心裏卻在想:蘇曉就是蘇蘭?這麽巧?
内心中,突然放松下來。
此時的童剛,卻正在奔波軍區的路上。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讓他防不勝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