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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動頭連着生産隊社員們的土地,蘇曉他們過去的時候, 自然被勞作的社員看在眼裏。
“看,那不是蘇隊長家閨女的蘭子嗎?”
在地裏幹活的,可不隻有本村村民, 還有來這裏插隊的知青。
知青點住的是以前荒廢下來的土屋, 離蘇曉她們家遠,所以平時也不常看到。
知青們長得白白淨淨,又有一身的書卷味兒,哪怕都穿着和村民一樣的衣服,但還是有區别,所以引得姑娘們看向他們的目光也是不一樣。
不過,蘇曉卻不愛去湊知青的熱鬧,也不像村上那些大姑娘喜歡白白淨淨的知青。她從來都是喜歡直爽漢子, 威武有力, 充滿男子漢氣概, 就像她二哥這樣的。
也因此,她在部隊裏認識的童剛,她前世的丈夫。
如今重生回來,更是對村子裏的小夥還有那些知青, 沒半點想法, 不是不合适, 而是看不上。
“她可真漂亮。”有人說。
“是啊,那氣質都不像是農村姑娘,說她是城裏姑娘都有人信。”
“可不是,盛雪是我們這的一朵花了吧?跟她比,也就那樣。”
……
知青點議論紛紛,大家也都是過個嘴瘾,卻沒人把這當回事,但是知青中卻有一人動了心思。如果把蘇曉追到手,是不是能盡快回城裏?
*
三河村,是個大村,村裏其實有三大姓,分别是蘇、趙、王三姓,外加一些早年逃難過來落戶下來的雜姓,所以才叫三河村。
因爲村子大,下放到三河村的知青,也比其他村子要多得多。知青多了,是非也多,這些知青圍在一起,今天說東家的姑娘哪個漂亮,明天說西家的哪個小夥最優秀,說起八卦和段子來,可是一點也不比村民們含蓄,可都狠着呢。
這不,這次看到蘇曉和趙雪兒出現在三動頭,就開始嘴裏沒個把門,甚至還帶些顔色。
知青的那些話 ,随着輕風,隐隐傳入兩人的耳中,蘇曉完全不當一回事,更别說那對話隻聽了個七成。
趙雪兒不作聲,似乎那些話并不從她耳邊過,隻是黯淡下來的眼神出賣了她此時的心情。
蘇曉手上的動作并不遲緩,這是蘇曉重生回來後的頭一次割豬草,一開始并不熟練,畢竟她已經有二十多年沒有接觸過農活,有些生疏再所難免。
趙雪兒擡眼看了蘇曉一眼,心想等自己割完這些豬草就去幫她,可是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隻是手下的動作更加快速起來,隻想着快點把手上的活做完。
“需要我幫忙嗎?”就在蘇曉跟豬草奮鬥的時候,耳邊傳來一個聲音。
蘇曉沒注意,倒是旁邊的趙雪兒聽到了聲音,望過去,卻見一個男人正站在蘇曉面前,身上穿着藍布勞動衣,最普通的衣服卻被他穿出了衣架子的感覺,她認得他,是知青點的黃偉。
知青點就十來個知青,男多女少,而男知青中比較出色的也就那幾個。早上跟着運糧車出發的何利民是一個,那麽眼前這個黃偉也算一個。
知青點的男知青,一向就是村子裏那些未婚姑娘們愛慕的對象,而這黃偉,喜歡他的姑娘足可排成一個籃球隊。
趙雪兒張了張嘴,想要提醒蘇曉,卻被黃偉瞪過來的眼神制止,吓得一哆嗦,最後還是沒有出聲提醒蘇曉。
蘇曉從生疏到熟悉,隻花了沒多少時間。畢竟在以前就幹過農活,隻是因爲當了兵之後就鮮少再幹農活,她那拿慣了手術刀的手,重新再拿起鐮刀,自然需要适應一段時間。當适應過來之後,自然也就熟練了起來。
黃偉靜靜地看着蘇曉的動作,越看越覺得她的動作很美,帶有一種自然的韻味,讓他心裏一動。或許,跟她結婚也未嘗不是一件美事。
“需要我幫忙嗎?”黃偉再次喊了一聲,聲音也不免大了許多。
蘇曉這才看到站在她面前的這個男人,微微皺了皺眉頭,很快就松開了。
這個黃偉,她還真認識。
之所以認識他,是因爲他在前世就追過她,熱情如火,用他那浪漫的舉動試圖打動她的心。後來在她被瘦猴頭糾纏上之後,他就又跟趙雪兒好上了。
好到什麽程度不清楚,不過直到她去當兵,也沒聽說他跟趙雪兒最終結出果實,而她知道的是,趙雪兒後來嫁到了鎮上,丈夫家裏條件很不錯。
如今再看到他出現在自己面前,蘇曉沒有覺得有多開心,反倒覺得麻煩。
将他和童剛一對比,那就是天與地的差别。
一想起童剛來,蘇曉有些蹙眉。
隻不過想到他的英年早逝,又讓她揪了心:還是得想辦法将他救回來。
“不用,謝謝。”蘇曉婉拒了他的幫忙。
黃偉卻并不放棄:“你們姑娘家皮膚嫩,這豬草雖然不硬,但是鐮刀握久了會傷了手,還讓我幫你們吧。”
“真不用。”蘇曉的聲音冷了下來。
黃偉有些尴尬,站在那裏沒有離開,咬了咬牙,又走了過去。
蘇曉有些煩躁,這個黃偉顯然并不想放棄,又像前世一樣打算追她,可是她不想給他這個機會。隻是趙雪兒卻不想這麽早離場,顯然有她的打算,這讓蘇曉有些無奈,但是她真的想離開。
“我要走了,你走不走?”此時,蘇曉已經背起了簍子,随口問了趙雪兒一句。
趙雪兒擡頭看了一下天色,回應:“我再割會。”
黃偉想跟過去,但轉念又一想,覺得這樣不行,倒也沒有馬上就跟上去。
想了下,他反倒走向了趙雪兒,“趙同志……”
蘇曉并不知道黃偉的這些心思,一見他沒有跟過來,倒是松了一口氣,加快了回家的步伐,路上不敢耽擱。
回到家後,父母還沒有回來,她将簍子裏的豬草擺了出來。雖然時間有限,并沒有裝滿整個簍子,倒也裝了半滿。家裏的豬還小,一天也吃不完那麽多,她打算着明天再去三動頭割些豬草。有了今天的打底,明天的速度應該會快許多。她心裏想。
她倒是沒有把豬草就随便扔在地上,而是将草放到了大閘刀旁邊,手起刀落,開始絞起了豬草。
把這些活幹完,父母回家就不用再忙這些。他們在隊上幹活也累,回家就應該多休息,這些活也并不重,她一個人足夠忙活。
絞完豬草,她擡頭望了一眼天際,覺得差不多父母該回來了,就去了廚房淘米下鍋,又做了幾個菜。
前世她雖然一直忙着醫院的事,但是後來她把母親接回身邊,拿慣了手術刀的雙手也開始爲了母親洗手作羹湯。
蘇母那會因爲蘇父的離開,打擊太大,又被瘦猴頭.鬥過,所以過早地就得了老年癡呆症,生活無法自理,需要她照顧。
正做着菜,院子外傳來一陣響動,并伴有說話聲。她聽得清楚,這是父母回來了。
父母做了一天活,肯定累壞了,她得做些好吃的,犒勞犒勞他們。
蘇母再累,也拖着疲憊的身子進了廚房,正打算做飯,卻看到蘇曉正窩在廚房裏,她愣了下:“蘭子?”
蘇曉從油煙中回頭望了一眼,“媽,你去洗把臉,還有一個菜,馬上就好了。”
蘇母有些發愣,她沒有想到雙手不沾陽春水的女兒,竟然會做飯?這一愣,連蘇父進來都不知道,他推了一下她:“怎麽了?杵在這裏?飯好了嗎?”
蘇母擡手指了指正在廚房忙活的蘇曉,對蘇父道:“老蘇,我是不是在做夢?蘭子這是在做飯?”
蘇父這一看,樂了,跑過去看着蘇曉炒完最後一個菜,贊歎:“蘭子,這都是你做的?”
“爸,你嘗嘗我的手藝,跟媽比怎樣?”蘇曉拿筷子夾了菜,遞到蘇父嘴邊。
蘇父嘗了一口,連連點頭:“真是絕了,沒想到我女兒的手藝這麽好,還有這麽好的天賦,第一次做飯竟然堪比大廚水平。”
被蘇父這麽一誇,蘇曉可高興壞了,又把蘇母也拉到餐桌邊,給他們盛了飯,給蘇母也夾了菜。
“媽,你也嘗嘗,我這手藝怎樣?”臉上笑盈盈,眼睛晶亮晶亮這,分明是求表揚的表情。
蘇母也學着蘇父那樣嘗了一口,本來打算着就是再難吃也要誇誇自己的女兒,沒想到菜一入口,竟是美味到極點,她連說三個“好”字。
蘇曉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正要說開飯,卻突然被隔壁傳來的一陣吵鬧聲打斷。
那是從趙家傳出來,先是吵鬧,再接着是打罵聲,還有一陣哭聲。
女兵這邊就不一樣了,不但體檢嚴格,政審就更加不用說了。
蘇曉要進入的單位,是旅團最專業的醫院,所以相對其他單位來說,更加嚴格。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胡團長在那邊打了招呼,這一期的女兵全部要嚴中招兵,不能有一絲的馬虎。
胡團長雖然隻是文工團的團長,但是人家老公是軍區的參謀長,雖然目前待審在家,娘家又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所以很多單位都願意賣她的賬。
當蘇曉的招兵通知下來的時候,她正在家裏保養她的肌膚。
她的皮膚因爲前段時間應付瘦猴子出了意外,臉上因爲藥物面出現的紅疹子雖然消下去了,但是膚質卻并沒有恢複正常。拿手摸上去,完全摸得到那粗糙而不平的皮膚,她哪怕再不愛美,此時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去全叔那看看吧。”蘇母提議。
看到女兒那臉上的疹子雖然消失了,但是留下粗糙的膚質,看着一陣心疼,也就更加怨恨死了趙雪兒,這該死的妮子。
蘇曉也知道,要想在短時間内将粗糙的膚質恢複正常,也唯有中藥。
皮膚的恢複期在二十八天,但是她馬上就要參加體檢招兵入伍了,如果讓這臉上不健康的皮膚被醫生看到,如果不刁難沒事,萬一以此爲借口進行刁難呢?
所以,想要短期内将皮膚治好,隻有聽母親的話,去找全爺爺。
全爺爺,全名叫楊德全,原先并不是三河村人,解放前到的三河村,後來就落戶下來。
他其他的手藝沒有,有一手祖傳的中醫,不管是針灸還是中藥,全部難不倒他。
前世的時候蘇曉就曾經想過跟他學習中醫,可惜他傳男不傳女,之後隻得作罷。現在再看到他,卻發現全爺爺兩鬃的頭發花白,還是老了。
楊德全隻是看了她一眼,朝着一旁的椅子指了指,示意她坐在那裏。
蘇曉聽話地坐了下來,就見楊德全拿了個盆子出來,那個盆子裏有些黑乎乎的東西,被搗得粉碎。但是她終歸是在醫院裏呆了幾十年,就算從事的一直是西醫,但是中醫的一些藥劑還是沒能逃得過她的鼻子。她聞了聞,說:“這是蠍子蜈蚣等物外加一些藥物搗碎所拌。”心裏卻奇怪,蜈蚣等物不是去風止痛之效嗎?這麽想了,自然也就脫口而出地問了。
“蜈蚣蠍子等毒物,雖然是去風止痛之藥,但是跟一些藥物相結合,就能制成另外功效的藥,這些隻有學了醫術之後才能知道。”楊德全一邊拌着藥物一邊道:“你這丫頭,鼻子還挺靈,果然天生學醫的料。聽說你要去當軍醫?”
“是的,全爺爺。名額已經下了,隻要我政審體檢過了,就能去報道。”蘇曉垂着眼簾說。
楊德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臉上帶起了笑,語氣也和藹了幾分:“不錯,丫頭,很有想法,也很有前途,将來會有大出息,以後别忘了三河村。”
蘇曉急忙說:“全爺爺,您才是我們村最有名望也最讓我尊重的人。”
“你這丫頭的嘴,怎麽突然跟抹了蜜似的,是不是惦記上了老頭子的醫術?”楊德全的臉上雖然笑着,但是眼神卻犀利得很,直勾勾地看着蘇曉,不允許她有半點撒謊。
蘇曉說:“我自然想,但是我知道全爺爺收徒全憑緣分,我不敢奢望。”
前世就是這樣,全爺爺最後誰也沒教。直到她當兵走的時候,他還是沒有收到滿意的徒弟,聽說後來他一身的醫術,就此帶進了棺材裏,從此失傳。想起來,怪可惜。但是全爺爺這人脾氣怪,輕易不相信人,所以蘇曉也沒想過他會教自己。正因爲知道他不會教人,所以對于他的醫術,雖然渴望,心情卻也平淡得多,強求不得。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也冷靜,不像村子裏其他的幾個年輕人,好高骛遠,又利益熏心,看着他們就覺得現在的年輕人啊……”後面的話楊德全沒有說下去,但是顯而易見,他很失望。
但就是蘇曉的這份淡定,反倒讓老爺子對她刮目相看。
他在心裏想:這丫頭真不錯,先不說對藥理的理解,就說這份心境,一般年輕人很難達到。
之後,他什麽話也不說。蘇曉也什麽都沒有問,他往她臉上塗什麽,她就安靜地接受,再一次讓他對她的贊賞加重了幾分。
這藥要在臉上一直靜等三個小時,這其間不能吃飯也不能喝水,更不能用刺激性的東西。
藥物抹上臉之後,會慢慢地把皮膚内的毒素和雜志抽出來,這個過程有點兒疼,如果受不了,就提前結束。至于藥效,自然也就隻能打了折扣。
這個,楊德全直接就跟她說明,至于怎麽做,那就要看她自己。如果中途不了苦而選擇放棄,那麽想要皮膚恢複正常,需要二十八天以上。
果然,沒多久,這藥物就有了反應。
一開始是微麻,到後來的微癢,再後來就是又麻又癢又痛。那種滋味,就是蘇曉經曆過前世最殘酷的訓練,都無法比拟。
蘇曉一直咬牙堅持着,哪怕再難受她都沒有吭上一聲,這倒讓楊德全更加的滿意。
這孩子,确實是個習醫的材料,可惜是個女娃。他心裏想。
等到結束的時候蘇曉已經疼出了一身的汗。效果卻是顯著,臉上的膚質白嫩了許多。
“三天一次,不要忘了。”
蘇曉拖着疲倦痛楚的身子,朝他鞠躬。楊德全突然問:“什麽時候去部隊報到?”
“政審體檢過了,大概需要一個月左右,就要去部隊報到。”
前世的時候,蘇曉從政審到入伍,花了半個月時間都不到,當時情況特殊,是蘇父厚求着童政委将時間提前,這才能及時地避開瘦猴子。
但現在不一樣,沒有那麽着急的事情,自然也就可以慢慢來了。
“明天開始,你來這裏找我,幫忙把整個屋子的醫書都搬出來曬曬。”
蘇曉先是一愣,接着欣喜若狂。她從來沒有想過,全爺爺最後會對她刮目相看。剛才那句話,看似再普通不過,實則是在變相地告訴她,全爺爺想要把這身醫術傳給她。
她正想上前喊他師父,就見他擺了擺手:“你知道就行,師父就不用叫了,我還沒有想好要教徒弟。”
蘇曉知道全爺爺的脾氣怪,雖然他并沒有收下她,但還是值得高興好一陣。朝他用力地鞠躬,這才高興地回轉家裏而去,也因爲高興,沒有看到後面望着她離去的楊德全連連地點頭,眼中傳過一抹欣賞。
她回家将這事跟父母一說,蘇父蘇母也十分地高興,不過還是勸告她,要将心态擺正,切不可驕傲,戒躁戒驕,才能更加的成功與出色。
這一點蘇曉記在心裏。
蘇曉每天都會去全老爺子那,外人眼裏她是去治病的,知道内情的人才知道她是去學醫的。
隔壁趙家的趙雪兒看着這一切,有些咬牙切齒,卻又無奈還有嫉妒。
趙雪兒又來找了蘇曉幾次,都被蘇母擋在門外,并沒有讓他們相見。
很快,就到了蘇曉體檢和政審的時候。政審很簡單,蘇家的成分和社會關系,一向簡單的很,蘇父和蘇二哥蘇武傑都曾經入過伍,隻不過前者已經從部隊上退下來了,後者卻依然還在部隊。
政審很快通過,至于體檢,那就更加沒有問題,很快她入伍的通知就下來了。
這天,她在全老爺子這裏幫忙抄書,老爺子說:“是不是該走了?”
“嗯,通知已經下來了,一周後就走。”
楊德全沉默了好久,才歎息:“該走了,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全爺爺……”
楊德全卻反手背着,緩緩地走進了房子,反手一關,再沒出來。
蘇曉知道,自己和全爺爺的緣分盡了,雖然她在這隻呆了一個月,但是他教會了她很多東西。她前世又是學醫的,雖然學的是西醫,但是這并不妨礙她吸收中醫知識。
蘇曉當兵入伍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三河村,不光村裏老少知道了,連知青點的那些知青也知道了。當兵吃糧,在當時可是大有前途,入了伍,隻要不是政治污點,哪怕退伍回來,在地方都會有很好的工作,吃國家糧是逃不掉的。
這讓蘇曉的身價,頓時就水漲船高起來。
從軍區檔案室出來的時候,他甚至還碰上了父親的老戰友羅主任,他一臉的笑意:“剛子這是過來查檔案?”
童剛不動聲色:“作爲訓練的主官,嚴謹是必要的。這次何軍醫想要一批女兵做她的助手,所以我過來查看一下檔案。”
但是羅主任卻說:“剛子啊,現在風聲緊,你可要注意安全啊。”
童剛望向他的時候,羅主任已經面色如常,拍拍他的肩膀,這就走了。
但是這個對話,卻在童剛的心裏落下了烙印。
回到青壇嶺的時候,他本意是想去女兵宿舍問問蘇曉,但是此時已經熄燈,他又将滿腹的疑問壓了下去。
主官辦公室的燈光還亮着,宋教導員正埋首方案中。
見到他回來,宋教導員朝他招手:“童營長,你來得正好,看看這份情報。”
童剛走過去,拿起他遞過來的情報,看了一眼,臉色大變。
“這份情報,什麽時候過來的?”
“剛從團裏傳過來。”宋教導員解釋。
童剛将拳頭打在了桌子上,怒道:“可惡!這已經是他們第幾次了?”
宋教導員在心裏計算了一下:“已經有十幾次了,總是打完就跑,逮不住他們。這次竟然還動起了邊界百姓的心思。”
“這次是哪個兄弟部隊上去的?”
他們營有訓練任務,自然也就沒有通知他們,否則這次上的依然是他們營。
“老豹團的三營一連,那可是個英雄部隊,當年抗日和内戰都立有赫赫戰功的英雄連。”
這個老豹團,童剛自然知道。那是另一個旅團的下屬團部,三營一連更是個戰鬥連。
他記得沒錯的話,蘭子的二哥好像就在那個連。昨天他還在軍區見到他,當時他急色匆匆,難道就是爲了這件事?
“你确定,是老豹團的那個英雄連?”童剛又問了一句。
在得到宋教導員确定的答案,童剛沉思:“有老豹團的英雄連過去,那些越國士兵很快就會撤退。我們和他們打過太多次交道,他們隻會小股騷擾,但不久戰,打完就跑是他們的作風。”
“我自然不擔心兄弟部隊會吃虧,隻是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軍區那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下定決定,打他一次大仗。”
童剛畢竟是在軍院長大,發表了自己的意見:“國與國之間,哪能那麽容易。打容易,但是後續的善後工作就得跟上。這不是軍區能夠決定的,這事得上面下決定。”
兩人又就這小股騷擾戰事件讨論了許久,直到熄燈号響起,這才歇了再繼續讨論的心思。
此時,數百公裏外的軍區大院,童家燈火通明。
童政委正在聽着收音機,很快他就調頻到了軍事頻道。
正聽着,客廳突然傳來電話鈴聲。童政委瞄了一眼,就見到妻子胡團長接起電話,聽了會,朝他喊:“老童,軍區的電話。”
童政委雖然偶爾需要接受審查組的調查,但是軍區的職務還在,工作的彙報也會到他這,會議更是少不了他的參加,隻不過建議的多,下命令的少罷了。
電話是軍區的羅.幹事打來的,軍區緊急下令與會。
他不敢怠慢,換了軍裝就帶着警衛員出了童家,後面傳來胡團長的聲音:“這麽晚了,還出去幹嗎?”但哪裏還有童政委的身影。
軍區,果然燈光通明,他到的時候,差不多其他的首長們也到了。來的都是軍級以上的首長,人數不多,但個個在重要崗位。
“這麽急的把你們叫過來,有一件緊急的事件要跟你們商量。”軍區的司令員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幾位軍級幹部都面面相觑,就聽司令員說:“越國小股部隊總是騷擾我邊界,這事大家都知道。他們吃我們的糧,卻反過來打我們國家,這事大軍區首長都憋着一肚子火。但這事,上面沒有下命令,我們這邊也不好開戰,否則國際輿論對我們不利。”
這事,大家都知道。自從越國有了老E國的支持,就越發的對我們不滿,騷擾這是經常有的事情。各旅團也都有部隊參與過小股作戰,隻是越國太狡猾,一直沒有好的成效。
“這次越國的騷擾戰,由老豹團出面打擊,這個命令是我簽發的。但就在剛才,老豹團傳來消失,他們遭到了越國的埋伏戰,傷害慘重,甚至還有人員傷亡。”
一個團的傷亡過半,這個代價确實有點兒大,也難怪軍區的首長會連夜把他們叫過去。
“聽說,這此會中埋伏,是老豹團那裏有奸細。”另一個副參謀長說。
“查!這事得嚴查!從上到下,每個部隊都得嚴查,一發現敵特,不管是否嫌疑,都嚴密監視起來,有必要的時候,可以先行關押。”
整個軍區,因爲司令員的這句話,而充滿無聲的硝煙。
當夜,全軍上下,展開了一場大徹查。
童剛所在的營,因爲在青壇嶺訓練新兵,所以這股查敵特的火還沒有燒到他們這裏。
老豹團那邊損兵折将的事情,童剛他們還沒有得到消息。畢竟這事還處于保密階段,軍區那邊雖然收到了消息,還沒有通知到下面。
童剛這邊跟宋教導員商議完公事之後,也回了宿舍。
主官的宿舍,在男兵集體宿舍的二樓,那是一個小單間,他和宋教導員兩人住一個房間。
這邊畢竟是臨時訓練場,房間本就緊張,所以哪怕是主官,也無法做到一人一間。
“檔案都查清楚了?”宋教導員突然問。
童剛說:“都查探清楚了,檔案上什麽問題也沒有,隻不過蘇曉……”他把心裏對蘇曉的疑問壓了下去,又問宋教導員,“你那呢?可有問題?”
宋教導員說:“一點問題也沒有,我這可是把何軍醫那的測謊儀都派上用場了,什麽情況也沒有發現。看來,我們猜得沒有錯,是有人故意想要對付我們,或者說,是要直接對付你。”
童剛的心跳了一下,沒想到宋教導員的想法跟自己不謀而合。
“說說,你是什麽想法?”
宋教導員說:“新兵剛剛入伍,如果有問題,早在政審的時候可能就發現了問題所在,當然也有可能隐藏的深,不讓人發現。但是,這個舉報信遞得太不是時候,你想,那邊小股作戰剛剛打響,老豹團剛剛帶着人過去,這邊就被人投了舉報信,而舉報信的目标人物,隻是一群新兵?意義何在?”
童剛心一沉:“還有嗎?”
“我懷疑他們就是想針對你。新兵營裏有你重要的人,他們把水攪混,爲的就是攪亂你的心神。”
童剛知道他說的是誰。
他的腦海裏出現了在軍區查檔案時看到的有關蘇曉的那份檔案:
蘇曉,原名蘇蘭,女,X省柳葉鎮三河村人,16歲,父蘇枰,母李招娣,大哥蘇文斌,二哥蘇武傑,三哥蘇藝民,……
……
後面就是蘇曉的出生年月,還有詳細的材料,一樁樁,一件件,都在童剛的心裏敲下了重錘。
心裏驚訝:他怎麽不在這裏?
宋教導員見她進來,“蘇曉,你坐。不要緊張,我就找你談點事。”他的語氣很輕,從語氣上聽不出來他幾層意思
蘇曉遞過宋教導員遞過來的熱茶,說:“我不緊張,教導員有什麽要問的,盡管問,隻要我知道的,都會說。”
看着眼前如此冷靜的蘇曉,宋教導員心裏犯了嘀咕:這個女兵還挺冷靜。
之所以找了女兵們的談話,除了他和童剛猜測的那些事,更重要的是,旅團突然接到一份舉報材料,說在這次訓練的新兵營裏,有潛伏的敵特人員。
這份舉報材料,不隻到了旅團辦公室,就連軍區那邊都有,不過宋教導員隻知道旅團的這份舉報材料,還不知道軍區的那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