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也很無奈,請支持正版, 讓我更愛你, 才有動力更新。 蘇曉驚呆了,她這是在家也平白無故惹禍上身?而且這禍還是她那個手帕交的趙雪兒帶給她的?但還沒讓她來得及把臉上包着的布掀了, 她就已經被那些造反派給按住,拑住了雙手,動彈不得。
趙雪兒不敢迎上蘇曉那質問的眼神, 有些愧疚而又尴尬地低下頭。她這麽做,顯然是極不道義,但是她也是沒有辦法,不這樣做,自己就要遭那個惡心男人的毒手。
在這附近,也沒多少村民,大家都躲在屋子裏不敢出來。蘇父他們又在村委會沒趕過來, 能救蘇曉的人,幾乎沒有。
蘇母見女兒被人抓住,沖上去就要去救人, 結果就被治安大隊的人一腳踢在了地上。
蘇曉看着,目眦盡裂, 喊:“媽媽!”
她擔心自己的母親會不會因此受傷, 那人踢過去的一腳可不輕。
她瞪着瘦猴頭,同時也瞪向縮在那裏的趙雪兒, 恨得咬牙切齒。
蘇母好不容易從地上站起來, 身上疼得都快散架了, 但是眼前哪還有女兒的身影?顯然是被人抓走了,他們給按的罪名是什麽?
蘇母已經顧不得去思考什麽,她想到了蘇父,隻有蘇父才能救女兒,急忙往村委會跑。
這時的蘇曉已經被人綁上了自行車,他們腳一蹬,就往村外騎。
一行十幾人,浩浩蕩蕩,就跟鬼子出村似的,但是剛到村口,就見一行人走了過來。全副武裝,穿着作訓服,竟然是一群軍人。
蘇曉眼睛一亮,看到那些軍人就如同見到了自己的戰友,她喊:“前面的同志,幫幫我們。”
這一喊,引起了他們的注意,這些軍人停了下來,領頭的是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個子很高,足有一米八。
就在這個男人面向她的時候,蘇曉整個人愣住了:怎麽是他?
她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他,他不是應該在野狼團嗎?
他冷眉一掃,見這些手臂上戴着紅袖套的人綁着兩個姑娘,隻要不笨,大概也猜到了是怎麽回事。
手中的槍一擡,喊:“滾!”
瘦猴頭就是個吃軟怕硬的家夥,他在鄉民面前耀武揚威,整得好像最厲害似的,一遇到帶槍的軍人,他就慫了。
他放下狠話:“别以爲你們是軍人,我就怕,你們等着,我不會放過你們。”
結果被這些軍人的槍一指,吓得屁滾尿流,将蘇曉她們用力推下車,他騎上車子就跑。回頭想看一眼那些人,無意間看到了蘇曉因爲外力而松開布的臉,頓時被她臉上的紅疹吓着,心裏想:TMD,這趙雪兒竟然敢騙老子?看我下次不收拾她。
“蘭子!”趙雪兒跑過去,“你怎麽樣了?”
蘇曉因爲被瘦猴頭從車上推下去,着實摔得不輕,這一推,把頭上包着的布早就給摔掉在了地上,露出了她一臉紅疹子的臉。
“我的媽啊,蘭子,你的臉……”趙雪兒吓得不輕。
那個軍人本來要走的腳步,因爲趙雪兒的一聲“蘭子”而回頭,正好就看到了蘇曉臉上的那布滿可怕疹子流着膿水的臉。
他問:“蘭子?三河村蘇家的蘭子?”
蘇曉沒有說話,她完全被眼前這個男人的臉所震驚,何況她也實在被摔得不輕,正疼着呢。
趙雪兒急忙接過話去:“對,她就是蘇蘭。”
那人眉頭微微一皺,怔住了,心裏想:這不是我那未過門的媳婦嗎?
對于童剛的出現,蘇曉心裏是詫異的,這麽巧的事,沒想到自己就讓他碰上了。
正想要跑上去相認,但突然就想到了自己這張被藥水觸碰過的臉,她停住了腳步,這一愣神,童剛他們就已經走遠。
蘇父在得到蘇母的通知和村民們趕到村口的時候,已經過去有半小時多,治安大隊還有那一行軍人,都已離去。
蘇父到的時候,見蘇曉并沒有受傷,也沒有那些造反派,心裏的石頭落了下來,問她:“蘭子,沒事吧?”
蘇曉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趙雪兒說:“蘭子沒事,隻是摔破了點皮。”
蘇父面無表情地瞄了她一眼,并不搭理。這讓趙雪兒有些尴尬,杵在那裏不再說話。
“蘭子。”蘇母過去将女兒從頭到腳地查了一遍,見她身上除了一點擦傷,倒也沒有什麽,但還是問,“怎麽樣,受傷沒有?”
蘇曉搖頭,隻是将一雙眼睛冷冷地瞪向趙雪兒,眼中除了憤怒之外,還多了一絲失望。
後者被她這麽一瞪,心裏一緊,預感到兩人的友誼隻怕要破裂,趙雪兒小聲嘀咕:“蘭子,我不是故意的……”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當時真的沒有多想,就脫口而出了,現在想起來,自己怎麽會做這樣的事情。
她和蘭子之間的友誼,那是堅固而不可破裂的,她害誰也不會害蘭子。她們從小一起長大,不說她們兩人姐妹感情極好,就說小時候蘇二哥還幫過她。當時她被她父母打的時候,蘇二哥總是會在事後給她送傷藥。
她真的是昏了頭了,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把蘭子也給推到火坑裏。幸好,她們都沒事,有人出現救了她們。
趙雪兒的表情,自然一絲不露地全部進入了蘇曉的眼中,她冷笑了一聲,卻覺得諷刺而可笑。
她這是把自己當傻瓜了?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将自己的好朋友推入到火坑,隻是因爲不是故意?天大的笑話,前世的她是有多傻,才會把這人當作自己的好朋友?
得虧她的臉被她自己做了手腳,這才沒讓瘦猴頭再惦記上。
否則,就算她們今天被人救了,敢明兒這瘦猴頭也會想盡盡辦法把人弄回去。
而這一切,都是趙雪兒的無知還有狠毒造成的。
而且,由不得她不懷疑,前世她被瘦猴頭糾纏上,有沒有她的一份算計在裏面?
“蘭子,我真不是故意的。”趙雪兒喊,眼淚就這樣下來了。
整個送兵的場合,一陣哭泣,場面一時之間竟控制不了。
最後被送上卡車的時候,很多人都忍不住哭泣,蘇曉望向漸漸遠離的身影,在心裏想:爸媽,我會努力活出人樣。
她以爲,這次他們依然會直接送到Y旅021醫院,卻沒有想到送他們過來的目的地,卻是Y旅二團的新兵營。
但也不是去的營地,而是一個叫做青壇嶺的地方。
這是一個離市區大概五百公裏,Y旅的營區是在市效區,所以青壇嶺其實是一個小山坳裏,四周到處是山,顯得很荒涼。
剛到這的時候,蘇曉隻覺得熟悉。想了會,才想起來,這裏不就是曾經發生過一場短兵戰的青壇嶺嗎?
記得,當時童剛就是在這裏受的傷,倒也不是重傷,但也是養了好久才回的部隊。
沒想到,這次她們的新兵訓練會在這裏。
迎接他們的是新兵營的各級教官還有直接領導,大概有十幾個人,除此之外就是整隊的士兵,都在另一個場地訓練。在這些領導中,她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微微怔住了。
“我是你們的總教官童剛。”他冰冷的聲音在這個空曠的營區,分外響亮,同時也刺激着蘇曉的耳朵。
看着這些新兵,一張張稚嫩的臉,年齡在15歲到18歲不等,都是家裏有些關系,很多是幹部子女,童剛的心裏一陣煩躁,這都是些什麽事?
今天一早,他就被一個電話叫到了新兵營,原因就是需要他帶隊特訓一群女兵。
他有忙不完的訓練,男兵們的任務都已經迫在眉睫,卻要被喚到這裏,訓練這一群女兵?他不明白上級領導怎麽考慮的,竟然讓他一個營級幹部過來特訓這些剛從地方上招過來的女兵?
他不理解,但是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再不理解也要堅決地完成任務。
此時,女兵們都好奇地看着面前這些教官們,烏溜溜的眼睛不停地轉着,甚至有幾個心中都萌發了其他的想法,但不敢表露。
女兵中,也就隻有蘇曉比較冷靜。她早在前世就已經經曆過了當兵的歲月,甚至她還曾經參加過對越的自衛戰,戰場的洗禮,戰火中抱着醫療箱穿梭于各個陣地,給受傷的士兵包紮,連死都不怕,又怎麽會懼怕這小小的訓練?
唯一讓她心裏無法平靜的,也就隻有面前的童剛。
重來一世,兜兜轉轉,兩人的緣分依然緊密相連,再見到童剛,她百感交集。
接受到蘇曉目光的注視,童剛望了過去,見是一個唇紅齒白的小女兵,年齡最多十七歲,長得那叫一個水靈,水蔥似的水嫩漂亮,這樣的女兵進入文工團都是台柱的那種,竟然會出現在醫院當軍醫,這是讓人很詫異的事情。
但他也隻是愣了會神,馬上正了臉色,朝這些女兵道:“你們到這裏來,是過來當兵的,不是來享福的,也别把自己當嬌小姐。這裏沒有嬌小姐,隻有士兵,将來可能上戰場去戰地救護的醫生。如果要享福,就卷鋪蓋走人,部隊不是你們随意玩的地方。”
童剛的聲音很冷,也很硬,說話更是毫不留情,沒有因爲面對的是一群女兵,就給予好臉色。
鐵面無私,這是他手底下的兵送給他的。
女兵中響起了竊竊私語,有人被童剛那硬朗的身影所迷,眼中都起了紅星星。也有人覺得這教官太冷酷,她們都是女生,雖然說當了兵,但當的是軍醫,又不是野戰部隊的女兵,怎麽能把她們跟這些訓練标兵比?
隻有蘇曉靜靜地站在那裏,并沒有參與到這些女兵的議論中。
童剛掃視過這群女兵,銳利的眼神讓這些女兵再不敢私下說話,他說:“既然你們精神那麽亢奮,那麽就從現在開始訓練吧。”
女兵們爲之一怔,想要哀嚎,但是接受到童剛那銳利的眼睛,卻沒有一個人敢動。
“怎麽,都不吭聲了?不是意見很大嗎?”童剛又重複了一句。
場上,很安靜。
“這才像個兵。你們記住,我這裏不接受鬧事,不聽話的兵,别以爲你們是女兵,我就能另眼相待,我這裏不接受特殊。想當大小姐,回家當去!”
童剛的聲音很冷,可以說,隻要她們敢廢一句話,真的有可能會被送走。
見女兵再沒有鬧,他這才滿意的點頭,将這些女兵扔給了手底下的各級教官,自己已經回了辦公室。
辦公室裏隻有他的教導員老宋,正在那邊喝水看報紙。老宋是個老教導員,在教導員的位子上一坐就是十年,幾乎沒有挪動過,也已經結婚,妻子在老家照顧着年邁的父母,并沒有随軍。
見他進來,宋教導員道:“你可真享福了,這麽多女兵,聽說個個如花似玉的。”
童剛将帽子摘下來放桌上,過去倒水,說:“享什麽福?這就是一群活祖宗。你要是覺得這群女兵可愛,明天的訓練你上。”
宋教導員卻說:“你是營長,主抓軍事訓練,我是教導員,隻要管好我的政治教育就行,我們分工明确,你可不能拉我下水,我不上當。”
童剛也隻是說說,老宋這人古闆着,對于條例還有責任,比誰都看得重,做事從來都是有條不紊。
“老宋你說說,上級領導這是什麽意思?讓我們這些訓練尖兵的官兵過來特訓這些女兵?我都搞不明白他們怎麽想的。”
宋教導員看了他一眼,也能夠理解他的心情。别說他一個堂堂的營級幹部,竟然被派來特訓一群沒有任何軍事技能的女兵,就是自己這樣一個老政工,被叫來管理這些女兵,他也有些上火。
“現在邊界不安甯,随時可能爆發戰争,我們卻在這裏訓練一群女兵,我真的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上級領導的用意。”
“童營長,你别着急上火,坐下來先喝口水,冷靜冷靜。”宋教導員說,“你住在軍區大院,就沒有聽說過?這次女兵特訓,是軍區下的命令,不是團長。”
軍隊裏,知道他是參謀長公子的人不多,而宋教導員就是那些知道他身份的少數人之一。
“我都有好幾年沒回家了。”童剛煩躁地抓了下頭發,但是就他那一頭的闆寸,讓他抓不住多少頭發。
宋教導員說:“我也是從我那在軍區當幹事的老鄉那裏得到的消息,聽說這次的女兵,從招兵開始就極嚴格,在審核的時候就被篩下來好大一批人,其中不泛幹部子女。有些人不服,但命令是軍區下的,不服又能咋滴?這次特訓聽說也有淘汰人的意思,隻要特訓通不過,就得打包回家。”
童剛本來煩躁抓頭發的動作停了下來,擡頭望向宋教導員:“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這隻是傳說,神仙打架,百姓遭殃,不可能隻是單單把山劈了那麽簡單。不過這個傳說一直在,大家也就當聽個樂子,誰還會去在乎真假。
三動頭這座小土山,别的沒有,就植被茂盛,聽說還有人在那邊挖到過人參,真不愧是被神仙劈下來的神山。
蘇曉她們去的隻是山腳,那裏的豬草割完一茬,又會很快就長滿,所以三河村村民最愛去那邊割豬草。
三動頭連着生産隊社員們的土地,蘇曉他們過去的時候,自然被勞作的社員看在眼裏。
“看,那不是蘇隊長家閨女的蘭子嗎?”
在地裏幹活的,可不隻有本村村民,還有來這裏插隊的知青。
知青點住的是以前荒廢下來的土屋,離蘇曉她們家遠,所以平時也不常看到。
知青們長得白白淨淨,又有一身的書卷味兒,哪怕都穿着和村民一樣的衣服,但還是有區别,所以引得姑娘們看向他們的目光也是不一樣。
不過,蘇曉卻不愛去湊知青的熱鬧,也不像村上那些大姑娘喜歡白白淨淨的知青。她從來都是喜歡直爽漢子,威武有力,充滿男子漢氣概,就像她二哥這樣的。
也因此,她在部隊裏認識的童剛,她前世的丈夫。
如今重生回來,更是對村子裏的小夥還有那些知青,沒半點想法,不是不合适,而是看不上。
“她可真漂亮。”有人說。
“是啊,那氣質都不像是農村姑娘,說她是城裏姑娘都有人信。”
“可不是,盛雪是我們這的一朵花了吧?跟她比,也就那樣。”
……
知青點議論紛紛,大家也都是過個嘴瘾,卻沒人把這當回事,但是知青中卻有一人動了心思。如果把蘇曉追到手,是不是能盡快回城裏?
*
三河村,是個大村,村裏其實有三大姓,分别是蘇、趙、王三姓,外加一些早年逃難過來落戶下來的雜姓,所以才叫三河村。
因爲村子大,下放到三河村的知青,也比其他村子要多得多。知青多了,是非也多,這些知青圍在一起,今天說東家的姑娘哪個漂亮,明天說西家的哪個小夥最優秀,說起八卦和段子來,可是一點也不比村民們含蓄,可都狠着呢。
這不,這次看到蘇曉和趙雪兒出現在三動頭,就開始嘴裏沒個把門,甚至還帶些顔色。
知青的那些話 ,随着輕風,隐隐傳入兩人的耳中,蘇曉完全不當一回事,更别說那對話隻聽了個七成。
趙雪兒不作聲,似乎那些話并不從她耳邊過,隻是黯淡下來的眼神出賣了她此時的心情。
蘇曉手上的動作并不遲緩,這是蘇曉重生回來後的頭一次割豬草,一開始并不熟練,畢竟她已經有二十多年沒有接觸過農活,有些生疏再所難免。
趙雪兒擡眼看了蘇曉一眼,心想等自己割完這些豬草就去幫她,可是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隻是手下的動作更加快速起來,隻想着快點把手上的活做完。
“需要我幫忙嗎?”就在蘇曉跟豬草奮鬥的時候,耳邊傳來一個聲音。
蘇曉沒注意,倒是旁邊的趙雪兒聽到了聲音,望過去,卻見一個男人正站在蘇曉面前,身上穿着藍布勞動衣,最普通的衣服卻被他穿出了衣架子的感覺,她認得他,是知青點的黃偉。
知青點就十來個知青,男多女少,而男知青中比較出色的也就那幾個。早上跟着運糧車出發的何利民是一個,那麽眼前這個黃偉也算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