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五月到九月,由夏季至深秋,王天一整整在江邊上練了四個月的攤,直到天氣轉冷,夜市宣布停攤,王天一這才不得不住暫時“歇業。”
這四個月裏,他也不是白忙活的,抛出去各項支出成本後,王天一在四個月整整賺了3200塊錢。再加上從福一豆腐坊的張老闆手中賺的“專利費”這加在一起,就是四千二百塊錢。
王天一手握“巨款”,第一件事就是考慮把自己家的房子修葺一番。
于是,他歇業後的第一天 ,就跑到了市裏的建材市場,開始了他充滿“血腥味兒”的砍價之旅。
從硬裝的塗料、瓦片,地磚,暖氣片,大門,油漆,石膏闆,杉木條到軟裝的:洗手池、坐便器、燈管、櫥櫃、噴頭等。托他有個做包工頭的姐夫的福,修房子的人力成本幾乎就是個零,于是,雷厲風行的王爺們憑着自己的一己之力,硬是在二十幾日之後使整個家煥然一新。
新的都讓爲了方便裝修而上姑娘家住了些日子的王老太太險些以爲自己找錯了門。
王天一推着王老太太坐着的輪椅,意氣風發地說道:“娘,我領你看看咱們的新家。”
新家的整個院子都被重新修建了一番,中間的通向主屋的道路被鋪上一層雨花石的小道,小道的左邊用竹篾和藤條蓋了個小涼亭,夏天的時候撒上些爬山虎的種子,又或者是葡萄的種子,保證翠綠鮮亮,野趣實足,到時候無論是在涼亭裏納涼吹風還是燒烤聚餐都便宜的很。王家的主屋有兩間,西屋是王老太太住的,原先因爲采光的原因,整個小屋是又黑又潮,現在可不一樣了不但屋子上面的瓦片翻新了,屋子裏面也是大變模樣,髒兮兮的牆壁被重新粉了一遍,變成雪白一片,非承重的一片牆上被開了個通風的窗戶,18x12的大玻璃窗,保證讓整個屋子都亮亮堂堂一覽無餘。除此之外,屋子裏面還鋪了暖色系的地闆塊,中間是一張實木的雙人雕花大床,同色系的落地衣櫃,以及一隻半人高的有很多抽屜的多寶櫃。
“娘啊!以後進屋可不能穿鞋了啊!”王天一笑呵呵地把老太太從輪椅上抱了起來,直接給放在了軟呼呼的大床上。
王老太太左看看又看看,一雙眼睛幾乎都不會轉了。
“好好好!”王老太太那叫一個激動難言,顫着嘴唇連蹦出三個好字。
今兒除了王老太太外,姐姐王芳也是在的,她的眼睛也四處看着,臉上露出的是由衷的欣喜:“天一啊,這房子收拾出來後看着還真不錯哎!人家住樓的才在屋鋪地闆呢,你這住平房的也鋪了。”
“不錯吧!”王天一笑呵呵地做了個手勢:“走,我再帶你們去我那屋看看。”
如果說王老太太的屋子是平裝的話,那麽王天一自己的屋子那就是精裝了,王天一剛穿過來那會兒,一睜眼睛看的就是天棚上糊着的一層層報紙,而現在那些報紙早就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雪白的一圈吊頂,王天一甚至還在頂棚上,安了八隻小夜燈。主屋的地上鋪着的也是地闆,不過是那種大塊的帶着紋路的地闆,配合着吊頂和飄窗,讓整個屋子的環境看上去十分的溫暖舒心屋裏的土炕也被扒了,換成了乳白色的桃木床,地中間的位置上放了一張一米二
的皮沙發,沙發前置了張玻璃茶幾。
“這羊毛地毯,還是你弟妹在她們廠子裏托人倒騰出來的,外面想買都買不着。”王天一跺了雙腳,臉上略有得意之色。
王芳可不吃他這一套,聞言立刻哼了一聲,嘴上道:“那也是你掙來的錢,要不然她就算再有門路,沒錢也是白扯。”
王天一聞言搖了搖頭。
都說婆媳是冤家,他家倒是沒有這個問題,反倒是王芳這個大姑姐,也知道咋整的,死活就是看不他媳婦。你說,王芳要是個心眼特别不好的那種也就算了,偏偏她對自己這個弟弟那真是掏心掏肺的好,對老太太,對王铎這個侄子都也都是沒的說,弄得王天一這個人精子都有點不知道該咋整好了。
就在王天一和王芳在主屋那邊說話的時候,王铎這小崽子也拉着他媽媽去了自己的房間。
這是個特地做出來的隔間,十五平米左右,門一打開小崽子就迫不及待的沖進去了,雪白的天花闆,海藍色的牆壁,一張兒童床,床是特别制作的,上面可以睡人,下面則放了學習用的桌椅床頭是短小的木質樓梯,床尾則是一個小滑梯的形狀,無論是上去還是下來,想必都相當的方便,除此之外,房間裏還放了隻單人衣櫃,落地台燈等東西。
“媽媽,這裏以後真的就是我的了?”王铎擡起眼睛,雙目中閃閃的,亮的人直晃眼睛。
李秀冉摸了摸他的腦袋,很肯定地點了點頭,王铎見了立刻歡呼一聲,小猴子似的在屋子裏面跑了跑去,蹦來蹦去。
“以後上廁所就在屋裏上了,連着下水管,繩這麽一拉,就能用了!”王天一笑呵呵地說道。
“那趕成是好了。又幹淨又不遭罪的。不像是我們家,一樓的人都就搶那麽幾個位置,每天早上弄得都跟打仗似的。”
“呵呵……我倒是想住樓還住不上呢……”這個時代,就算是有錢也不容易買到房子,得要所謂的“購房指标”,能住的上的一般不是政府員工,就是大廠子裏出來的工人階級,大家都在排隊等呢,流在外面的肯定就沒剩多少了。
雖說不是搬新家吧,可修葺房屋也算是件喜事,再加上姐姐和姐夫都來了,這說什麽也都的慶賀一下啊。
不過這一次,王天一沒有在家裏弄,倒不是他嫌麻煩,隻是家裏的廚房也讓他改了,可新換下來的煤氣罐得明天才能送過來,所以開不了火,隻能在外面吃了。
他們吃的是——涮鍋子。
本地的火鍋,多是炭火的,雖然有些嗆人,但味道還是很不錯的。衆人落座後,很快的就有服務人員進來倒炭火,上佐料,加湯加水。
王天一和醜男姐夫自然坐在最中間,兩個女的則分别坐在老太太的兩側,王铎則自己跑到王天一身邊坐下了。
“給你弄的房間,喜歡不?”王天一察覺出了小孩兒今天特别的親近,眼珠子微轉,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所以故意壞笑着逗他。
小王铎卻不上當,就見他坐在加了好幾個屁墊的椅子上,挺着小胸脯,揚着小腦袋,要多傲嬌有多傲嬌地回了一句:“還行吧!”
這小鬼!王天一哈哈大笑,如同以往那樣,伸出熊掌就在小孩兒那腦袋瓜門上一頓的秃噜兒。
弄得王铎小身子直躲,小臉上也做出不願意的表情,但任是這桌子上的哪個人都能夠看出來小孩兒心理其實是高興的,他隻是在撒嬌罷了。
高溫的炭火很快就把鍋子燒熱了起來,一盤盤的涮肉,涮菜也被呈了上來。
王天一招呼一聲,大家頓時歡快的動起了碗筷。
王老太太現在雖然比剛中風那會兒好了很多,但自己吃飯這種事情依然是做不到的,更不用提涮鍋子這種高難度的活計了。于是,李秀冉就成了她的夾菜工兒,她喂的仔仔細細,一丁點的湯水兒都沒有沾到老人家的衣襟上,可見這種活計平常是做的極熟的了。而相比于照顧老人家的她,作爲王老太太的親閨女,王芳女士可就表現的十分差強人意了,人家該吃吃,該喝喝,該說說,該笑笑,一丁點的不自在都沒有。好像李秀冉做這些就是天經地義的,根本不需要去過多關注一個眼神。
似的。
王天一咽了口嗓子眼裏的白酒,隻覺得一股火辣,湧上了心頭。
行!你欺負我媳婦,那我就隻有欺負你老公了……
“來姐夫,這一杯,弟弟我敬你!”
“再敬。”
“三敬”
四十分鍾後……
“哥倆好啊,三星照啊,四喜财啊,五魁首啊,六六順啊,七個巧啊,八仙壽啊,九連環啊,全來到啊——”
一個小時之後……
兩個小時之後……
任是醜男姐夫酒量不錯,但也架不住一個成心爲媳婦“複仇”的男銀。于是,兩人是越喝越開,越喝越興奮,王天一甚至與醜男姐夫共同高歌一曲,曲名還是《掀起你的蓋頭來》。
“掀起你的蓋頭來,讓我來看看你的眉,你的眉毛是細又長啊,好像那書上的彎月亮,掀起你的蓋頭來,讓我來看看你的眼,你的眼兒明又亮啊,好像那秋波一般樣……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酒量不錯的醜男姐夫,到底沒有幹過小心眼兒的小舅子,光榮的倒在了飯桌上。
“你看你們兩個,高興是高興,喝這麽多幹什麽!”看着終于陣亡的老公,王芳女士忍不住嗔怪地說道。
王天一叽咕了兩下眼睛:“咋地,心疼了?”
“我心疼個屁!”王芳女士鳳目圓睜:“我跟你說,你姐夫前段時間包了個工程,對方卻沒錢結尾款,隻能拿東西來填補,其中就有一輛摩托車,我就尋思着趁着今天大家高興,供着你姐夫讓他把摩托車給你開,現在倒好,話還沒說呢,他人就倒了!”
王天一:“………”
呵呵。
大姐,你咋不早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