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安市第一人民醫院,某病房内,正在上演一場感人至深的“送錦旗”活動。
“見義勇爲”王天一半靠在身後的軟枕上,眯着個眼睛,一臉喜滋滋的看着遞到他眼邊前的大紅色錦旗,他砸吧兩下嘴吧,笑呵呵地說道:“咋地?你們派出所除了送錦旗外,就再沒别的表示了?獎金什麽的不來點嗎?”
“要什麽獎金,送你個錦旗就很不錯了!”
“小呂!住嘴!”站在小呂同志身邊的陳所長先是怒瞪了手下的小同志一眼,而後才緩和了臉色,對着王天一溫聲說道:“小王同志,你這次協助我們警方破案實在是大功一件,我代表我們所,感謝你的付出!”
說罷,沖着王天一鄭重其事的敬了一禮。
要不怎麽說,老奸巨猾呢!人家高帽往上一帶嗎,王天一就是臉皮再厚也不好再順杆往上爬了。
“沒事兒,沒事兒,咱們警民一家親,應該的,應該的!”王天一笑呵呵的伸出自己沒受傷的那隻手用力的揮了揮。
沒錯!王天一同志,在此次的抓捕罪犯的活動中光榮負傷了,他的左邊被匕首刺了滑了一道十幾公分長的傷口,現在正處于“獨臂大俠”的狀态之中。
小呂同志看見王天一嬉皮笑臉的某樣,用力的撇了撇嘴巴。
這次行動雖然成功抓捕了這一夥到竊賊,但因爲他身爲警察卻把無辜群衆拉進現場還使人負傷,所以不但沒有什麽功勞,反而還是個錯處,所長送完了錦旗就和小呂同志離開了,而他們前腳剛走,後腳小黃毛就進來了,他手裏還端着個鐵缸子。
“買回來了?”王天一看着他問道。
小黃毛臉上氣呼呼地,沒好聲地說道:“就爲了買這兩個破凍梨,你知道我跑了多遠的路嗎?”
“那咋地,不應該嗎?”王天一一副黃世仁的可惡嘴臉:“你忘了我這胳膊是爲誰傷的是吧!”
小黃毛聽了這話,臉色頓時就是一僵,那天晚上與犯罪團夥搏鬥的時候,那個被逼急了的黑哥動了刀,爲了逃跑他直接刺向了吓的傻眼了的小黃毛,若不是王天一見機的快,給他擋了下,現在那小子的身體上指不定的破幾個洞呢!
痛痛快快地連着吃了三個大凍梨,王天一心滿意足的吧嗒了下嘴巴。
他看了小黃毛一眼,示意他坐在自個身前。
“我說小黃啊……”
“誰是小黃!”小黃毛斜了王天一一下,特别強調地說道:“我叫趙斌。”
“你愛叫啥叫啥,反正在我面前你就是小黃。”王天一擡了擡自己纏成粽子似的胳膊。
小黃毛瞟了一眼,立刻就不吱聲了。
“你多大了?哪的人?上過學沒有?父母呢?”
“十八,遂安本地人,初中沒畢業就不念了,爸媽早死了。”小黃毛一副别别扭扭地樣子:“你又不是警察,别跟查戶口似的。”
“查你是看的起你,聽着,從今天開始,你就跟着我混,知道不?”
小黃毛立刻拒絕,并且十分堅決的表示:“我不做任何人的小弟。”
王天一呲牙一樂:‘我沒把你當小弟,我是把你當奴隸!小子,在我對你的救命之恩,你沒有報答完之前,你就的給我當牛做馬!”
小黃毛聽了這話立刻就急了,他紅着臉,指着不遠處挂着的大紅錦旗,氣呼呼地說道:“你這不是見義勇爲!你這是挾恩圖報!”
“呦,你還知道啥是挾恩圖報呢?成語用的還挺不錯的!”王大爺看着小黃毛,那張本來十分俊帥的臉上卻突地變的猙獰起來:“小子你給我聽好了,要嘛你用實際行動報了我對你的救命恩德,要嘛自己在身上開了窟窿,還了我替你挨的這刀,兩條路你自己選吧!”
小黃毛看着王天一這幅可惡的強盜嘴臉,氣的臉色發紫,這一刻,他還有股子沖動選擇後者來着,不過——看着王天一驟然眯起了的眼睛,小黃毛心尖顫了顫,好半晌後,終是憋出了句:“大哥!”
李秀冉領着孩子進來的時候,小黃毛正一臉苦大仇深的站在王天一身後給他按摩頸椎,眼看着終于有人來“營救”自己了,小黃毛忙不疊地叫了聲:‘嫂子’并且迅速的朝着房門邊溜去。
于是,沒過一會兒,整個病房就隻剩下了他們一家三口。
“娘沒啥事吧?”王天一邊招呼李秀冉,一邊伸出那隻沒受傷的胳膊,一手就把小王铎抱上了床。
“娘不知道你出事兒了。我跟她說你去了外地辦事。”李秀冉把手上的保溫飯盒一一打開,裏面有現煮的新鮮魚湯還有兩樣小炒。王天一就着李秀冉的手,吃了兩口飯,然後就發覺到某個從進來來時就悶不悶不樂的小人兒。
小王铎坐在他爹懷裏,臉上沒什麽表情,嘴巴卻是微微撅着的,一雙眼睛還總是時不時的看向王天一幫着繃帶的手臂,看起來特别憂郁的樣子。王天一知道,這小子是心疼自己了,他在心理笑了一下,而後故意指着不遠處挂着的錦旗:“兒子快看,那可是公安局給你爸發的錦旗,知道上邊寫着的是什麽嗎?見義勇爲!!!”
小王铎的眼睛果然閃閃發亮了起來。
“知道爸爸是怎麽受傷的嗎?知道爲什麽公安局會給爸爸發錦旗嗎?”王大白呼毫不客氣地大肆吹噓起來:“話說那一日,夜黑風高………眼見那歹徒持刀刺來,我便使出降龍十八掌中的亢龍有悔,一掌拍向那歹徒胸口,隻
把他打的是口吐鮮血,直飛了三米多遠……”
小王铎,他,他當真了!
對于每個男孩子來說,爸爸這種生物天生就自帶崇拜光環,而如果這個爸爸再做出點什麽英雄事迹,那麽這個崇拜必然會更加膨脹你就看現再坐在王天一懷裏,一臉認真的聽着他吹噓的樣子的王铎,實在是很難想象,就在半年多前他還對王天一敵視有加呢!
所以說,這年頭不僅男人擅變,就連幾歲大的小男孩,也很善變呢!
王天一一邊吹噓自己的英雄事迹,一邊就着李秀冉的手,美滋滋地把午飯給消滅了。
下午的時候,王天一讓王铎挨着自己睡一覺,自己則坐在床上跟李秀冉說話。
“行了,你也别生氣了,我這隻是輕傷,養兩天就好了!”
李秀冉低着頭不說話。
王天一見狀就去拉她的手,着實說了許多肉麻的話,這才稍微把人哄着高興了些。
“你以後可千萬别再出事了。”李秀冉說着說着眼睛就開始發起紅來。
“真沒啥!”王天一試圖轉移話題:“就是手臂被劃了下而已,還沒上次被人開瓢時受的傷重呢!”
李秀冉聽了這話,沉默了半晌,突然幽幽地說了這麽一句:“自從你上次受傷後,就和以前不一樣了,跟變了個人似的,對我好了對孩子也好了。這個家離不得你,就算爲了我們,你以後也别再呈能了。”
王天一生怕李秀冉懷疑這個殼子裏面換了個靈魂,聞言立刻重重地哎了一聲,并給指天對地的表示這絕壁是最後一次受傷,以後絕不讓他們在這麽擔驚受怕的。
王天一在醫院住了幾天後,就出院了,因爲傷了手得好好将養着的關系,王天一不得不暫切放緩了自己的賺錢計劃,在家裏面安安生生的呆了兩個多月,時間不知不覺的的就這麽過去了,再轉眼間,竟又到了一年的年根了。
王天一這個老大,再一次,召見了自己的小弟——小黃毛同志。
誰也不知道兩人在屋子叽叽了什麽,反正等第二天的時候,兩人就一起出門了,就這樣一連忙乎了十多天,王天一竟是拉了兩車對聯回來。當然,不僅僅是對聯,還有各式各樣的彩勝,福字,以及一色的大胖娃娃年畫以及很多的煙花和爆竹兒。
沒錯!王大老爺打算趁着年根前,再大賺一筆。
春聯這種東西薄薄一張紙,看着不咋地,但你卻不能小看這其中的利潤。一副品相不錯的春聯,能夠帶來5至10倍的利潤,更别提那些外帶着的各種大小福字,以及絕大多少人都無法抗拒的财神爺畫像了。
王天一這次,不僅叫了小黃毛,還讓小黃毛把以前跟着他一塊“混”的幾個小年輕也給叫來了。
他們最近也知道小黃毛拜了個“老大”,而且這個老大還是曾經在他們面前表演過空手劈磚的牛人,于是各個的也都心服口服,王天一叫幹什麽就幹啥。
“咱們這批貨,分兩個地方賣。品相好的就在市裏賣,品相差點的就去底下的縣城和農村去賣!”王大老爺一臉的指點江山,他們一個五個人,王天一點了個叫小江的,跟他留在市裏面賣,剩下的兩個則給了小黃毛做副手,讓他們去底下的現場和農村“流動販賣”。
定好價格,交代好了銷售方式,最重要的是,王天一還說明白了,每賣一副對聯,他們能從中多少提成。
反正說到最後,讓包括小黃毛在内的諸人那叫一個摩拳擦掌,熱血沸騰,恨不得立刻沖出去,開始自己的賺錢大計。
王大老爺看着他們這高昂的鬥志狀态,心下十分滿意,MB花了這麽點帶價就得了這麽多勞動力,這小弟收的還是蠻值得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