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不行!”讓人沒想到的是, 第一個出言反對的居然是王铎, 隻見小家夥站在那裏, 看着自個那不着調的老爸,用着斬釘截鐵地語氣道:“這麽丢臉的名字,一定不能是弟弟的。”
王天一聽了這話一下子就不高興了, 他想如此霸氣的名字, 它怎麽就丢臉了呢,你們還有沒有點欣賞眼光啊。
“铎铎說的對, 這名也太難聽了, 你要是以後不想孩子恨你, 趁早打消這個念頭。”靠在床頭的王芳女士也緊跟着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你這什麽文化水平啊, 書都讀到到狗肚子裏去了。”
在所有人無言的鄙視中,深深覺得自個的臉皮被扒下來一圈兒的王天一同志出離的“憤怒”了。
“我不管就叫這名字, 他是我兒子,我是他老子,我取什麽名, 他就得叫什麽名!”
王铎小朋友理都沒有理他這個人來瘋的父親, 直接轉過頭對着王老太太道:“奶奶, 我當年的名字是誰給取的?”
王老太太直接道:“是奶奶找一個算命的老先生,按照你的五行命格特地取的。”
“那你還能不能找到他, 要是能的話, 就讓他給弟弟也取一個吧!”
王老太太一臉笑容的滿口答應下來。
看着完全沒把自己放在眼裏的這一老一小, 王天一同志徹底變成了一隻“紅章魚”, 心想:這真真是一群土包子, 一點都不能領會自個在文學方面的偉大造就。
“其實我也覺得你說的名字有些那什麽!”補刀小能手李秀冉女士好脾氣地對着自家老公說道:“要不,你想個小名吧!”
至于真正的大名,還是請别人來取吧!
畢竟名字這種事情對孩子來說也是個大事,要跟随自個一輩子呢。
王天一覺得媳婦的話一點都沒有安慰到自己,于是,臉上的表情不由更加郁卒了。
王天一姐弟喜得麟兒,接到消息,來病房探望的人也開始變得絡繹不絕起來。
兩家親戚先各自不說,單說王大老闆手底下的員工們,早早地就拎着各色禮物,封着厚厚的紅包上門了,就這樣忙忙碌碌,風風火火的過了一個禮拜,大夫宣布,這兩孕婦終于可以出院了。
李秀冉是順産,當時是疼的撕心裂肺了,但産後恢複的卻是挺快。王芳就不一樣了,到底是肚皮上挨了一刀,恢複起來明顯就比李秀冉慢,而且她年齡也在那呢。所以等出院的時候,人李秀冉都能自個抱着孩子走出去了,她還得被自個老公攙扶着一派顫顫巍巍的模樣。
王芳女士實在受不了自個沒生兒子,對方卻生了的這種紮心事實。說什麽都不願意跟王天一回去,嚷嚷着非要回自家去。王天一和醜男姐夫實在沒有辦法也隻能遂了她的意思。
于是,出院的時候,王天一先送了那一家四口回去,最後才拉着自個媳婦和孩子回家。
王媽和王铎早就等的迫不及待了,特别是王铎早早的就跑到了胡同口去等,直到見了他們從車子上下來爲止。
“給我抱!”王铎踮起腳尖,伸出雙手。
李秀冉對着他笑了一下把懷裏的孩子遞了出去,并且溫言軟語地告訴他手應該怎麽放,抱哪裏弟弟才不會覺得難受。
王铎得了他弟弟就不管他爹媽了,一個轉身就樂呵呵地抱着孩子往家走去了。
“原先看着他,也不像那麽有兄弟愛的啊?”王天一跟在後頭,忍不住地對着自家媳婦說道。
他大兒子不一像都是冷酷傲嬌系的嗎?
李秀冉聽了後心想:這次若給他生個妹妹,他許是就沒有這麽“愛”了。
終于脫離了那滿是消毒水味道的醫院,一家人歡歡喜喜地回了家,王天一他媽買了滿滿一堆菜就等着自個兒子回來做了。沒錯!因爲公認的好手藝,現在家裏要是有個什麽喜事需要做飯,王天一就自動自發的成了那不二人選。
黃金炸軟蝦,油焖雞毛菜,清炒芸豆角,糖醋魚,煎藕盒,王天一還特地給李秀冉做了一道當歸雞絲卷,不油膩而且還很補身。
新生兒的出生對于一個家庭來說,自然是一件無限欣喜的事情,但同時帶來的還有無限的麻煩。譬如說,在睡覺這件事情上,以往的時候,王天一都是躺在床上,摟着自個的媳婦,舒舒服服的一覺到明名,但現在卻不行了,那小崽子吃奶時間毫無規律,别管是半夜幾點,想什麽時候嚎就什麽時候嚎,不但要吃奶,而且尿了還得換尿布,一個晚上不知道要起來多少次,把王天一那剛生出的一丁點兒父愛立刻消滅個一幹二淨。
“這要是個閨女,指定不能這樣!”王天一靠在床頭看着正在喂奶的媳婦,露出一臉生不如死地表情:“果然是來讨債的。”
“養個孩子,哪有那麽容易的。”李秀冉對他笑了笑:“要不你去别屋睡吧,明兒不還得上班嘛。”
王天一也就哼哼了兩聲,但到底也沒真挪一下地方,他媳婦身體還沒完全恢複,留在這拿個奶瓶換個尿布啥的,多少也能幫把手嘛。
一個睡眠質量及其差的夜晚就這樣煩躁的過去了,第二天清晨,王天一倦怠十足的起了身。
王铎小朋友比他爹自律,此時已經把自己整理的幹幹淨淨,坐在桌邊吃早餐呢。
“你那的飯錢還夠嗎?”王天一嘴巴裏叼隻肉包子,沒精打采地問道。
鑒于對王铎小朋友在金錢方面的充分自信,王天一現在基本上對兒子采取“月放”的開支形式,一個月給兩百塊錢現金,這裏面主要用于每日的午飯錢,剩下的就算是零花錢了。
“夠。”王铎點了點頭。
父子兩個一前一後的吃完早餐,王铎臨出門之前還跑到裏屋去看了會兒弟弟,出來以後頗爲埋怨地對着王天一道:“他怎麽總是在睡啊?”
“誰知道呢!”王天一聳了聳肩:“說不定是懶豬投胎呢。”
王铎:“……”居然這說麽自個的孩子。
王天一他媽是個行動派,兒媳婦從醫院沒出來兩天,孩子名字的事情就給落定了。爲了這,老太太還多花了三十塊錢,并幾盒子幹果糕點。人算命的老先生也就是給王铎取名的那位總算是比王天一靠譜點兒,據說經過他的反複推演,終于選出了一個上上佳的名字——王钰。
“钰,有珍寶,堅硬的意思。”王老太太笑呵呵地對着自個的兒子和兒媳婦說道:“這孩子和他哥哥一樣,五行裏都缺了個金,所以這個名字,正合适呢!”。
王钰?
王天一嘴巴裏嘟嘟囔囔了兩聲後,下意識的看了眼床上正呼呼大睡的小胖墩,這種活像農村炕頭敞肚皮睡着的短粗胖傻狍子,哪裏配叫什麽钰?還不啻叫王天霸呢!
與王天一不同,對于這個名字不僅是王老太太,就是李秀冉和王铎都覺得滿意極了,于是三票比一票下,小胖墩兒的名字就被正式确定下來,就叫王钰了。
“钰钰?”王天一撇了撇嘴兒:“這肉麻的,得!以後小名還是叫二寶吧。”
至于大寶,不用說,指的肯定就是王铎小朋友了嘛。
名字确定下來了後,王天一第二天就到街道辦辦理了新生兒的落戶手續,他家那本來也不算厚的戶口本上,算是真正又多出來了一頁。
王钰生出來的時候有不少人來醫院看望過,所謂禮尚往來,等孩子滿月的那一天,王天一也事先定下了酒店,安排親朋好友過來吃席。因爲考慮到農村老爺子年齡的問題,王天一幹脆直接雇了輛大巴車去老家拉人,王天一他大伯母一家,村裏面一些處的比較好的朋友們,坐着站着的弄了滿滿一車,大夥高高興興的就這麽來了。除了自家親戚以外,王天一的下屬員工,以及在生意場上結交下來的朋友們,以及李秀冉在廠裏要好的同事們,也都很給面子的過來捧場,總而言之,他們家二小子過的這次滿月宴,辦的是既體面又氣派,可以說是十分的圓滿。
一個多月的小王钰,除了吃喝拉撒外,大部分都是清醒的時間少,睡覺的時間多。不過在那少數清醒的時候,那獨屬于嬰孩兒的可愛一面,還是或多或少的表現了出來。
王天一就發現,這小子特别的皮實兒,誰抱都行,也不哭,就那麽盯盯的看着你,王天一 抱着他,跟他說話,他也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但若是某次心情好了,卻會對你咧着小嘴笑一笑,那樣子——王天一承認,确實是有那麽一丁點兒萌的。
“行李都收拾好了嗎?”李秀冉問道。
王天一一邊手欠的鎚着自個兒子的胖臉蛋,一邊頭也不擡地說道:“你放心,都完事了。”
他買了張去上海的火車票,明天上午十點的車次。
這一次,王天一誰都沒帶。
衆人隻當他又出去考察項目,然而,李秀冉卻知道,事情可能并不是這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