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時間, 比例不足百分之四十, 正文72小時後見~~~~~
陸季行對她的了解可謂是深入骨髓,所以總是能恰好地捏住她七寸。
别看她瞧着乖,花花腸子多着呢!不管教她,她自個兒能上天去。
他記得尤嘉十幾歲那時候,經常坐在露台上寫作業, 她家在二樓, 露台稍矮,沿路, 他有時候從外面回來, 擡頭就能看見她, 她如果剛好擡起頭來,會叫他一聲,“小季哥哥!”
聲音軟軟的, 小女孩獨有那種嬌憨和可愛。
她寫作業總是坐得端端正正的, 左手邊放書,右手邊放她的粉色小水壺, 文具盒攤開放在正前方。
很乖。
但她有個壞毛病, 特别愛發呆, 動不動就手支着腦袋出神, 尤媽媽爲了糾正她,經常去露台巡視。
她喜歡自己跟自己玩兒, 所以很讨厭别人幹擾她, 媽媽也不行, 但她不直接說。
有一天他發現她經常抱她家的貓咪去露台,她寫作業,貓咪窩在她手邊,她偶爾會騰出手來揉揉它肚皮。
小女孩,都喜歡毛絨絨的動物,他也沒覺得有什麽。
後來是尤靖遠說:“你别看我妹乖,鬼精。你知道嗎?我家那隻貓,是從姥姥家帶回來的,剛過來那會兒欺負我家狗,被我媽兇了好幾次,特别記仇!現在三十米開外聽見我媽動靜都要炸毛,我妹爲了防止我媽搞突然襲擊,整天抱着貓去寫作業,活體警戒标志,裝得可像了。”
他微微挑眉,忍不住笑了聲。
一想起她那副乖得不得了的樣子,配上這一肚子花花腸子,就覺得似乎有點兒好玩。
仔細注意的話,其實能注意到很多細節。
他還記得有次他和尤靖遠幾個人出去聚餐,尤靖遠怕回來太晚被母親罵,拖了尤嘉出去做擋箭牌,帶着她一塊兒去了。
幾個人在大排檔吃燒烤,都是大男生,平常就喜歡逗尤嘉,一看見尤嘉就好像找到了歡樂源泉,尤靖遠哪會給他們這個機會。況且尤嘉從小養得矜貴,尤靖遠也不敢給她吃些亂七八糟的,買了點心和牛奶給她,單獨給她要了個包間讓她在裏面……寫作業!美其名曰,小孩子吃燒烤不好,你功課要緊。
大概小孩對不被允許的東西都有着超凡的向往,尤嘉就眼巴巴看着尤靖遠,扯了扯他的袖子,“我吃一點點。”
尤靖遠無情地拒絕了她,拍着她的腦袋,“寫你的作業!”
尤嘉也沒說什麽,就悶悶不樂地“哦”了聲。
看起來像是挺逆來順受的。
隻是後來陸季行發現,臨走的時候,尤嘉去前台要了個打包盒,裝了幾條魚尾巴,說是要回家喂西瓜。
——西瓜是她家的貓,就是那隻從姥姥家帶回來的,肥得走路都慢吞吞的大胖橘。
尤靖遠還啧了聲,“你倒是時時刻刻記着西瓜。”
尤嘉乖巧地點點頭。
車上的時候,幾個人在扯皮聊天,尤嘉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裏,安安靜靜地打開了尤靖遠的包,把那盒魚尾巴不動聲色地放在了他包的最下面,摸着下巴思考了會兒,又拿便簽紙寫了兩個字:“早餐!”
第二天尤嘉可憐兮兮地跟媽媽說自己給西瓜的早餐不見了。
而尤靖遠背着昨天的書包去了學校,那時候尤靖遠有個初戀萌芽對象,和他坐同桌,每天尤靖遠最大的樂趣就是欺壓人小姑娘給他整理課本跟作業,那天早上,小姑娘從他包裏拿出來一個貼着早餐便簽紙的一次性食盒,就遞給他,“喏,你的早餐!”
而尤靖遠顯然早就忘了那是個什麽東西,還以爲是母親給他準備的,順手就拆了,裏面躺着幾條擺放整齊的被啃得面目全非的魚尾巴,還很精緻地在角落裏擺了一顆蘿蔔雕的花……尤嘉從餐桌上撿來的。
之後一整天,同桌小姑娘都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着尤靖遠,大概是在驚訝他口味竟如此與衆不同。
回去的時候,尤嘉還控訴他,“哥,你幹嘛把西瓜的早餐拿走啊?”
尤靖遠是個神經大條的人,哪會想那麽多,隻說:“哦,大概是沒注意。”
隻是陸季行聽說這件事的時候,腦海裏首先閃過的就是尤嘉安安靜靜坐在角落裏把盒子小心塞到尤靖遠書包最下面時候摸下巴思考的無害樣子。
這丫頭,一點都不老實。
……
麥哥打來電話,說尤嘉不見了,他找了好幾條街,都沒看見人,也沒回酒店。
陸季行沉吟片刻,冷靜開口:“你跟她說,我知道她就在邊兒上,别跟我玩花樣,小心我收拾她。你也是,多大人了,跟着她胡鬧?”
麥哥:“……”
尤嘉:“……”
套路陸季行,這輩子怕是都不可能了。
難度系數太高了。
他跟開了天眼似的,猜尤嘉心思,一猜一個準,從沒失手過。
雖然尤嘉至今沒放棄掙紮,但差不多也認命了。
麥哥幸災樂禍地沖尤嘉搖了搖頭,“啧,毫無家庭地位啊嘉妹,這能忍嗎?”
尤嘉:“……”
這能忍嗎?這當然……
能。
尤嘉别過頭去,坐在路旁的椅子上和陸季行發消息:你說吧,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狗了,我不見了你都不先想着找我,我生氣了,有小情緒了,哄不好那種╯^╰
有種套路叫做——先發制人!
不管對不對,聲音都要堅定,态度都要強硬。
要站在制高點,說對方說的話,讓對方無話可說。
過了四五秒鍾,陸季行回過來消息:往右,扭頭。
尤嘉下意識扭過去,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人群,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正穿過人群走過來,步伐不疾不徐,從容而淡定,但尤嘉莫名覺得他每一個動作都透着股秋後算賬的氣質。
即便這樣也很帥,荷爾蒙在他周身聚攏成旋風,從她每一寸神經上刮過去,心髒暴擊。
從小到大,看了一千一萬遍,還是沒辦法免疫。
尤嘉愣了有三秒鍾,腦海裏閃過四個血紅大字:美色誤人!
她起身,往左轉,撒丫子就跑。
這時候不跑,絕對是傻子。
麥哥在後頭哎哎哎了好幾聲,恨鐵不成鋼地說,“嘉妹你跑什麽啊!正面剛啊,怼他啊!你看你慫的吧!”
不遠處的陸季行看着她的背影,勾了下唇角,低頭,不緊不慢地打字。
尤嘉跑了半條街,接到他消息:我來哄你,你跑什麽?
尤嘉:……
信……信你才有鬼了。
殷城這邊很大,劃分了九個區,每個區的風格都不太一樣,尤嘉在的這邊,有集市有街道,主要是給仙俠修真類的影視用,其他有需要拍這些鏡頭的,大多也會在這邊取景。
沒有劇組使用的時候,這邊整個會對遊客開放,流動商販彙聚,倒是也很熱鬧,很多人會在這邊拍照留念,也有電影學院的學生過來觀摩,或者拍攝作業,隻是開放的時候,沒辦法取到空白景,拍攝效率是很低的,一整天也難拍出一個滿意的鏡頭。
尤嘉跑了兩條街,想着怎麽着也把陸季行甩掉了,捂着胸口喘了兩口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悠哉悠哉地喝了一瓶随身帶的酸奶。
舉着手機也給自己拍了一張照片。
鏡頭正對着自己,她四處動着找角度。
你看過恐怖片嗎?就是主角或者配角在愉快地照鏡子,鏡子裏突然出現一張臉那種……
尤嘉在鏡頭裏看見陸季行的臉的時候,吓得手機都要扔了。
扭過頭踹了他好幾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陸季行你幹嘛!”
他握住她的手腕,偏頭笑:“還跑嗎?”
尤嘉都要哭了,怎麽找到她的啊!這麽大的地兒,這麽多人,他屬狗的嗎?千裏追蹤?
如今陸季行終于冒頭了,一直佛系清高的粉絲都跟打了雞血似的,頗有種老母親看着兒子飛黃騰達的與有榮焉感,仿佛自家寶藏終于被人發現,那種激蕩感是難以言表的。
所以他的粉絲是有點兒不同的,一般新冒頭的小鮮肉,大多都是路人粉或者低齡粉,很容易嗨起來,也很容易一盤散沙一團糟,被貼上腦殘粉的标簽,有時候嚴重還會被群嘲,敗路人好感。陸季行的核心粉能力很強,經曆過長久愛豆不溫不火的煎熬,所以更加珍惜現在的資源和熱度。
所以陸季行雖然蹿紅速度很快,但是粉絲給力的情況下,對他的加成也是肉眼可觀的。
至少到目前爲止,陸季行和粉絲給人的觀感都是不錯的。
今天兩條熱搜都帶着搞笑成分,粉絲很有分寸地調侃自黑加笑料,很好玩,不會尴尬地讓人覺得這熱搜來的智障且莫名其妙。
隻是尤嘉看見那個微博小号的時候……
心……心肌梗死了快……
本來正看得好笑,突然被吓一下,心跳快得都要爆體而亡了,一瞬間腦補了很多,什麽陸季行圈外女友暴露,陸季行糟糠之妻,陸季行瘋狂掉粉……
她其實明白,他這個年紀已經不能再耽誤了,大器晚成者也有,但既然能早日登頂,誰希望自己是落後于人的那一個。無論男明星還是女明星,黃金期都隻有一段的時間,之後是沉澱成金子,還是像泡沫一眼消散,全看發展,這個圈子競争力太大了,稍稍有點兒差錯,都可能是滅頂之災。她不覺得自己有能力幫助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不給他添麻煩罷了。他現在雖然蹿紅快,但還沒有能奠定格局的代表作,稍不留神就什麽都沒了。
對一個不穩定的男明星來說,戀情是大忌。
已婚更是掉粉點。
……
她哆哆嗦嗦地打電話給陸季行,帶着哭腔問他,“我是不是……闖禍了?”
現在的粉絲,真的都是魔鬼啊!
全都是福爾摩斯,一點點蛛絲馬迹都能扒出來,簡直太可怕。
陸季行在片場,早幾年就開拍的電視劇,因爲制作團隊嚴苛,拍攝周期長達三年半,原定的男主是個流量小生,耗不住這麽長的拍攝周期,一直趕通告,頻頻礦工,最後導演忍無可忍把人踢了,私信裏還感慨,這些年輕人浮躁得很,一點也耐不住性子,早晚得吃點虧。
那時候有人介紹陸季行過去,麥哥接到通知去試鏡的時候還一臉的不可置信,但圈子裏也不是沒有這種情況,一些知名導演都喜歡用新人,價格上不會太離譜,而且可塑性強,但麥哥沒想到的是,過去直接試鏡男主,他那天激動地差點兒從試鏡的十八層樓高的高台上蹦下來。
陸季行這個人,就一點,無論什麽時候,都繃得住。
對他來說,厚積薄發也未嘗不是好事。
底層磨砺久了,性子也穩了很多。
至少面對這種境況,不至于跟尤嘉似的,一股子傻氣。
導演在催下一場,他把手機左手換右手,言簡意赅地嗤笑了她一聲,“出息!”
“阿季,可以開始了。”
他點頭招了下手,對着電話聽筒又軟着聲音說了句,“沒事,别哭了。出事了我頂着,你怕什麽?笨蛋。”
再讓催就不合适了,他一向不習慣别人等,說了這麽一句就把手機丢給麥哥了。
“幫我哄哄她。”跟了他這麽久,還是這麽膽小,真是個頑固不化的性格。
陸季行去補了妝,開始拍下一場戲。
麥哥躲到僻靜處和她說話,樂不可支,一點兒也沒着急的意思,反而調侃她,“喲,嘉妹,最近很有出息啊!會敗家了,不錯不錯,争取早日刷爆陸季行的卡,我很看好你。”
尤嘉本來擔心地跟什麽似的。
結果兩個人都這麽對她,登時氣成皮球,哼了句,開始怼他,“又沒敗你的,你管我?我花我老公的錢我開心,他都不管我,你管我?”
“哎呦喂。”麥哥都快笑得前俯後仰了,尤嘉就跟隻貓似得,脾氣好得讓人心軟,但偶爾露露爪子還是挺……可愛的,但是越可愛就越讓人想欺負一下,“很兇哦你最近,我管不了你,但我可以管你男人啊,下次我給他接一部全是激情戲的劇,全程摟摟抱抱親親舉高高,氣死你算了。”
尤嘉:“你……”怎麽那麽想打人呢!
“你來打我啊,哎,你打不着!”
尤嘉向來不會吵架,憋了半天就憋出來一句,“他敢接我就敢離婚,離婚前先爆他黑料,然後身敗名裂一塌糊塗,你跟他一起喝西北風去吧!還激情戲,想得真多。”
不得不說,口才見長。
兩個人鬥了有半個小時的嘴,最後氣得尤嘉都忘了自己打電話是幹啥了的。
麥哥才終于正經說了一句話,“這事你别操心,公司的公關團隊也不是吃白飯的,況且都是小事,最差的結果也就是曝光一下陸季行已婚的事實罷了,他個人是不反對的,但是公司大概不會同意,我個人也不希望他過早地去消費私生活,而且不曝光也有利于保護你,他其實很怕會有人打擾你,所以才一直回避已婚這件事,并不是爲了什麽男明星曝光戀情必脫粉的狗屁定律。所以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來解決,不是什麽大事,你好好的開開心心的,阿季那裏就是最好的狀态了。懂不懂?”
“哦!”
突然煽情,還怪不好意思的。
尤嘉挂了電話,摸了摸臉,竟然有些發燙,真是的,結婚這麽多年了,怎麽突然跟剛談戀愛似的,兩句好聽話都哄得她心花怒放……還不是他親口說出來的。
要命!
她這邊春心蕩漾的,那邊麥哥轉頭就把她賣了,得意吧啦地跟陸季行告狀,“你老婆最近可是越來越出息了,說如果我要是給你接激情戲,她就離婚,離婚前還要爆你黑料,讓你身敗名裂一塌糊塗,以後再也沒戲接,喝西北風去。”
告了個黑狀,等着陸季行收拾尤嘉呢!結果陸季行聽完了,突然笑了,笑得還很得意。
麥哥:“……”什麽毛病!
……
最近尤嘉連着上夜班,精神萎靡,一得空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既然麥哥說沒事,她也就放下心來,好好休息養精神。
熬夜使人變醜,她可不想有一天陸季行比她還顯精緻,那可要人老命了!他那張臉那麽變态,尤嘉作爲女人有時候都會覺得自慚形穢。
所以外界那些風風雨雨,她都沒再關注了。
……
後來再聽說還是周揚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問她,“微博上說的是你吧?”
就是那個南方百貨大樓一樓櫃台前買表的小姑娘,看起來普普通通,結果一出手就是闊綽的78萬,吓到櫃台小妹那個。
尤嘉“啊”了聲,點點頭,這事的确是很明顯,那天周揚跟她一塊,根本也瞞不住。很顯然是她。
周揚還在跟她念:“刷卡簽單的時候,簽的名字是……陸季行!然後沒多久陸季行就戴了同款的表,然後他們認爲陸季行在外面有情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們說你是陸季行的情人诶!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笑死了。”
尤嘉:“……”
“話說,你老公竟然和陸季行同名同姓,這麽巧的嗎?這确定我特麽不是在看段子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她笑得前俯後仰驚天動地,尤嘉整個人都處在看智障的表情中,周揚是個話唠,保不準宣揚的到處都是,尤嘉覺得自己還是和她說清楚比較好,她雖然話多,但也不是守不住秘密那種人。
于是尤嘉正了正臉色,跟她說:“沒,陸季行就是我老公!”
周揚聽了之後愣了兩秒,旋即變本加厲地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指着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要笑死我這個仙女嗎?”
尤嘉:“……”
她是很多年後才回味過來,自己被他套路了。
那天站在路燈下一臉蒙圈地看着他,真情實意地“啊?”了聲。
他一句“追了你這麽久,你考慮得怎麽樣了?”真真吓到她了,一來覺得太不可思議,二來覺得過于玄幻。他喜歡她?媽耶,不是她謙虛,是她真的看不出來自己身上有哪些特質是能吸引他這種人的。而且他的表現,真的沒有一點是喜歡她的表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