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正直的包公


沒了雷母這座大山壓着, 沈青終于自在起來了。不僅夜裏睡得好,就連原本一直不佳的胃口也在雷震東變着法子折騰好吃的軟磨硬泡下,漸漸開了。現在她一頓能吃下一小碗飯,每天下午還有一頓茶歇,晚上睡覺前再多一碗夜宵。

雷震東看她吃得噴香,愈發心疼。估計他媽來江州之後的這個把月裏頭,青青就沒能吃舒坦過。不過青青吃什麽幹什麽,他媽都能找出點兒話來說。雷震東給妻子夾了鹹臘肉蒸螃蟹, 又給她剝好了蟹腿, 看着她笑:“吃吧, 都饞了多少天了吧。”

要是他媽在的話,别說螃蟹了,連蝦醬都不讓碰,理由是寒性的東西堅決不能進嘴。事實上,青青吃飯跟貓食一樣, 能吃多點兒啊。

沈青白了他一眼:“我可不饞, 是你饞!”

雷震東笑開了懷:“可不是麽,我天天對着沈主任, 饞都饞死了。”說着,他的祿山爪就上來了, 非要猥瑣地摸摸沈青的手, 也不知道有啥好摸的。

沈青在桌子底下踩他的腳, 結果被雷震東反過來壓住了。她怎麽動都掙脫不開, 打岔說外頭大花小花在叫, 說不定有黃鼠狼,也沒能成功轉移走雷總的注意力。

該,真有黃鼠狼叼走了那兩隻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東西才好呢!成天就會在青青面前讨好賣乖。

阿姨收拾好自己的包,從客房裏頭出來打招呼:“那雷總、沈主任,我先回去了。”

沈青毫不客氣地一腳将雷震東踢到了一邊,向阿姨點頭欠身:“一起吃過飯再走吧。”

“不了不了,家裏頭還等着我回去吃晚飯呢。”

門闆合上了,雷總又開始哼哼唧唧氣不順暢了:“哎,怎麽平常不見你對我這麽關心啊。我在哪兒吃飯,你都不問一聲的。光會惦記着你那兩隻雞吃什麽了,阿姨有沒有吃飯啊。”

“大花小花會生蛋給我吃,阿姨會做飯給我吃,你呢?”

雷震東挪動了椅子,怪笑着将耳朵貼上了她的肚子,意有所指:“我要沒給你吃,這裏頭是什麽啊?我的精華可全讓你吃了。”

“滾,你流氓!”寶寶才丁點兒大,他就開黃腔,這都什麽胎教啊!

憤怒的沈主任吃過飯之後就不肯再搭理雷總了,堅決以嚴肅的醫學知識來蕩滌寶寶受污染的心靈。

雷震東在邊上磨叽了半天,也沒能在沈主任眼中找到半點兒存在感,隻好傷感地去工作掙錢了。他現在可是要掙奶粉錢的準爸爸。

最近一段時間,整個南省的醫療圈子都震蕩得厲害,已經有好幾位三甲醫院的院長跟大主任落了馬。雷震東現在做生意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自己就被卷進去。黑的白的,灰色地帶的事情,哪裏是三言兩語能講清楚的。

他給小蔣打了個電話,問了下幾家主要醫院的情況,又斟酌着跟幾位院長聯絡了一下感情。這會兒得求穩,甯可少掙錢,也不能把自己給搭進去。

忙完這些以後,他踟蹰了半天,走到角落裏去撥通了成安的電話:“成警官,是我,老雷。上次麻煩您幫忙查的事情,不知道有消息沒。”

對方态度非常熱情,一個勁兒地強調:“哎呦,雷教官,你叫我小成就好了,跟我還這麽客套。我把附近監控都調出來看過了,所有的嫌疑對象也排查過一遍,沒發現什麽問題。不過可能是我過的不夠細,我再篩一遍。說不定是有人給了錢,讓别人替他去塞郵箱裏頭的。”

雷震東道了謝,挂了電話後,不由自主點了根煙。他叼着煙反複思量,這人爲什麽要寄照片給幹媽呢?幹媽一個風燭殘年的老太太,三天兩頭進醫院,常年靠藥罐子吊着命。那些照片就是給了她,最多也就是讓她傷感一回而已。老三都走了這麽多年,老三的前女友跟什麽人交往,幹媽還能跳出去攔着不讓不成?

如果這人的目标不是幹媽呢?那就隻能是沖着他來的。早不送晚不送,偏偏他過去的時候,郵箱裏頭多出了那十二張照片。

這人到底想幹什麽,是要挑撥他跟青青之間的關系嗎?是了,當時他父母剛來江州,他爸爸還在仁安醫院住院體檢,正是青青跟他家人關系最緊張的時候。如果自己當時存了芥蒂,跟青青吵起來,那兩人說不定就完了。

雷震東越想越後怕,腦袋發散性思維擴展得無邊無際。法庭上曝光的那些青青跟姓何的那老家夥的照片也是一樣。他不過是忙着調查背後的事情,沒注意到老婆的情緒變化,結果他們的孩子就差點兒流了産。也是他死皮賴臉硬纏着,青青才沒堅持跟他離婚。

青青的性子外柔内剛,相當決絕。

如果他們離婚了,那麽最有可能獲益的人是誰呢?

姓何的絕對算一個。可如果這人真了解青青的個性話,應該清楚她就是爲了争口氣,也不會再跟他有任何關系。況且拿自己一輩子的基業當賭注,雷震東不信這人會這麽有種。

青青醫院裏頭的那兩個小白臉也有可能。但問題是他們根本沒可能十幾年前就盯上了青青,還拍下那些照片。

倘若不從這個方向想,而是考慮對方要搞的人是姓何的。那這人爲什麽非要讓他在幹媽家發現這些照片?最重要的是,對幹媽那頭的照顧,他一直很低調。江州這邊,就連跟了他多年的手下都不知道他有這麽個幹媽。這人怎麽對他的事情了如指掌?

雷震東狠狠地吸了口煙,摁滅了煙頭,然後倒了顆薄荷味的口香糖丢進嘴裏,用力嚼着。不管是誰,有種就沖他來吧。扯上女人,可真夠他媽的不要臉。無論如何,先找到付強才是正經。

他對着梳妝鏡仔細捯饬了兩下自己的儀容。然後想了想,又溜進衛生間,仔細把自己洗刷幹淨了,他自覺渾身閃閃發亮,很有本錢吸引小媳婦了,這才端着腰果進卧室。

沈主任正忙着埋頭翻文獻,鼻子也跟着一道失靈,居然完全沒有意識到渾身上下香噴噴散發着濃郁的荷爾蒙氣息雷總的存在。

雷總白拗了半天腱子肉,維持思想者的造型差點兒沒抽筋。好容易沈主任被他大呼小叫地擡頭看了一眼,居然冷淡地表示,要是空調風吹得他肩膀不舒服,就拿電吹風對着吹會兒。

合着沈主任以爲他是崴了脖子呢。

雷總很不滿意,端着腰果硬生生擠上床,堅持要沈主任多吃點兒腰果補身體,還煞有介事地強調:“知道爲什麽我頭發濃嗎?就是因爲我媽懷我的時候,腰果吃得多。”

沈青現在也不談婆婆色變了,十分狐疑:“可你媽說懷你的時候,連飯都吃不飽啊。所以你就是看着塊頭大,底子虛,還讓我一定要給你多補補。”

“你聽她胡說八道!”雷震東徹底服了他那戲精本精的親媽,“她懷我的時候就在他們單位食堂工作,一天三頓鹽水鵝,她自己都說單位吃的都是她剩下的。不然你以爲,那會兒她能叉開來吃腰果啊!”

沈青猶猶豫豫,還是決定聽信雷震東的說法。

她對自己處處都挺滿意的,唯一的遺憾就是她從小到大頭發都不是特别茂盛。尤其是在學了醫進了醫院之後,發際線是肉眼可見地憂傷了。

明明跟她同齡,而且還煙酒不斷的雷震東,卻一頭烏黑茂盛的頭發。氣得她幾次三番想讓他剃光頭,結果他還真剃了一回,完了重新長出來的頭發更多了。可憐沈主任每次梳頭時掉下來的頭發,她都恨不得重新再插回毛囊裏頭二次生長。

“對,多吃點兒腰果。腰果是腎果啊。知道你爲什麽頭發少嗎?就是因爲你腎虛,具體表現在失眠多夢易驚擾,頭發稀疏性.欲少。”

沈青立刻一口咬住了他喂自己吃腰果的手,然後狠狠地吐出來:“滾!狗嘴吐不出象牙!”三句話不離下三路!

雷震東笑得直打跌,順勢躺在旁邊,頭蹭着她的腰,随口問道:“沈主任這是在研究什麽重要課題,造福人類健康事業啊?”

“打假呢。”沈青頭也不擡,繼續趴在活動小桌上做她的摘要。

雷震東倒是來了興緻:“喲,我們沈主任打算改行,去消費者保護協會工作了?那我可得抱緊你的大腿,到時候您可千萬得手下留情。大不了我肉償。”

“去你的。”沈青被這人逗笑了,忍不住拿空着的那隻手揉他的鼻子玩。雷震東鼻梁生得好,這也能構成沈青嫉妒的點。

“跟我說說呗,沈主任,這先進帶後進,你有義務爲咱家的精神文明建設提供幫助啊。”雷震東趁機摟住了她的腰,纏個沒完沒了。

沈青不厭其煩,隻能言簡意赅:“這篇論文不對,應該是數據造了假。”

雷震東立刻拍馬屁:“還是我們沈主任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問題。”

“什麽啊,類似的方向我做過。這數據應該是在另一篇論文的基礎上,重新捏造的。不過做得不夠仔細,如果真嚴格經過了同行評審的過程,不應該不被發現。”沈青歎了口氣,“其實這種事情一點也不罕見,醫學是論文造假的重災區。評職稱一定要論文,可很多人根本沒時間也沒精力去做研究寫論文。但如果取消這個機制的話,那就又缺乏了一個硬性标準。”

什麽叫做會看病的好醫生呢?臨床能力的強與弱缺乏量化指标的話,隻會更混亂。甚至連患者認爲的好,從醫學角度來講,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好。

比方說那些被吹上天的所謂神醫,多的是擁趸花了錢賠了健康依然認爲是神醫救了他們。

而在醫院裏,常常被病人投訴的醫生,還很有可能是極爲正直認真的好醫生。因爲他們往往個性耿直,不會說漂亮話,反而更加容易得罪病人。不少人追捧的明星醫生,在他們這些知根知底的同行看來就是作秀高手,一瓶水不滿半瓶水晃蕩的那種。

雷震東看她一張小臉全是憂國憂民的嚴肅勁兒,就忍不住心癢癢,有意無意地蹭着她的腰:“相煎何太急,那你還盯着人家幹嘛?”

“因爲這是不對的。這人是個博導,帶好多學生的那種。而且他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以前還直接拿自己學生的論文發表了,直接導緻了人家延畢了兩年。他還扣着自己學生死活不讓畢業,就爲了讓人給他免費打工做實驗發論文。學生被折磨得抑郁症都犯了,根本沒辦法繼續上學,最後被迫退學。”

雷震東稀奇了:“那學生家裏人不找學校要個說法?”

“老實巴交的農民,隻會說自己命不好,還說給學校跟導師添麻煩了。有的時候,真的不能怪他們鬧。因爲不鬧,鬧得不夠大,别人就當他們不存在。”沈青長長地籲了口氣,“我們小時候,大人都教育我們要遵守規矩要聽師長的話。可長大的過程中,他們卻用他們的言行舉止告訴我們,那都是忽悠我們玩的。”

雷震東沒有接話,隻拿腦袋在她側腰邊蹭了蹭。一邊是無權無勢的普通學生,一邊是聲名赫赫的明星學者,學校跟醫院是傻了,才會主持所謂的正義。

學生犯抑郁症了?醫生本來就是抑郁症高發人群,哪有小醫生壓力不大的。拖着不讓人家按期畢業,那是因爲學生還不到可以畢業的水平。他扣着人是對社會負責。這哪裏是簡單一句正義就能掰扯清楚的。

“如果這樣的人始終一點兒代價都不付出,還能夠永遠盤踞高位。這不是在誘導更多的人以他爲目标奮鬥嗎?對的就是對的,錯的就是錯的。不能看到的人還裝瞎子。”

雷震東眼睛一亮,好笑地看着妻子:“喲,我們這是出了位包青天啊。”

沈青不好意思地笑了:“這本來就是我們的分内事。所有的論文發表出去之後,都會經過同行的檢驗。除了我們,其他行業的人根本也看不懂這些啊。”

“不錯不錯,包大人,您要不要收了小的啊。”雷震東賤兮兮地探出了腦袋。

沈青突然間轉過頭,拿了顆腰果貼在額頭上,沖他笑:“像不像?”

雷震東咂摸了一下,摸了摸下巴,搖頭:“太白了。”

沈青不高興:“包拯原本就面白如玉。”

雷震東又看了看:“月牙有點胖。”

哪知道沈青立刻丢下了腰果,急着拿手機當鏡子。完了,她就知道她現在成天吃了睡,睡了吃,不養肉才怪呢。

“哎哎哎,我說的是你臉小,才顯得腰果尤其胖。”

沈青狐疑:“真的?”

“那可不是麽。你跟我比比胳膊,看到底是不是還細得跟麻杆似的。”

沈青還是不相信:“可我覺得腰上有肉了啊。”

“那是因爲你缺乏鍛煉,來,沈主任,趕緊好好鍛煉鍛煉,保準你以後身輕如燕。”說着,他就把小方桌給收了。

沈青還在強調這麽吃了睡睡了吃的話,上哪兒鍛煉去。雷總的手已經跟她的睡衣系帶較上勁了。

“你幹嘛啊,我跟你說啊,現在肯定不行。還沒滿三個月呢,我還在保胎呢!”沈主任大義凜然,堅決不讓他抽自己的睡衣帶子。

雷總一身正氣,教育沈主任:“瞧你這腦袋瓜子,成天想什麽呢。這看着醫學論文都沒能壓住你内心的激情渴望啊。我這不是怕你熱麽,本着爲低碳生活考慮的原則,人工降溫。”

“滾,我不熱。”沈青推他跟癞皮狗一樣的腦袋,“你離我遠點兒,我就一點也不熱。”

雷震東嘴上啃痛快了,手也不肯松。脆弱的睡衣帶子哪裏是老流氓的對手,不消幾個回合,就羞答答地退下了,中門大開。

“不行,你真别鬧。你到底還想不想要寶寶了?”

沈青伸手要遮擋身體,被雷震東一把攔住了:“哎,沈主任,你這人不能這樣。都是階級兄弟,要講革命感情的。你這大姑娘小媳婦天天有的看,我這可就指望過過眼瘾了。乖乖,看我給你嬌養的,真是嫩生生白乎乎的。可真是我大閨女。”

沈青又羞又氣,身體都泛起了紅:“你别胡說八道。”說着就要拽涼被蓋住。

雷總都多日不開葷了,哪裏肯連雞蛋都放過了,堅持要求欣賞大好河山,蕩滌心靈。

沈主任經他再三保證,君子動口不動手之後,才索性将眼睛一閉,随他去了。末了還不忘威脅一句:“你要亂來的話,咱們寶寶可就真沒了。”

“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雷總果真隻單純地挂眼科,可惜挂着挂着,他自己先硬了,非得捉着沈主任的手要求提供支援。

沈青兩隻手都捂着眼睛,羞得不肯見人,哪裏願意火力贊助。

雷震東挨挨蹭蹭的:“可不是你讓我不許動手的嗎?沈主任,不帶這樣的。我都按照合同走了,你還見死不救。”

沈青被他纏得沒辦法,隻能閉着眼睛跟盲人摸象一樣,尋找目的地。

雷震東往床上一癱:“來吧,一朵嬌花惹人肆意憐。”

沈青“撲哧”笑出了聲,睜開眼瞪他:“你要不要臉啊。”

雷震東趁機捉住了她的手引導了過去:“沈主任,我警告你啊,這種嚴肅的時候,是最忌諱笑場的。”

沈青的手差點兒沒被燙傷,眼睛死活不肯看過去。

雷震東就舔着她的耳朵做現場直播:“哎喲,沈主任啊,我弟弟真想你妹妹啊。多日不見,令妹可好?不知何時才能桃源再會。”

沈青面紅耳赤,連聲音都發起抖來:“我……我妹妹可不想你弟弟,少自作多情。”

“哎喲,這可不是我王婆賣瓜自賣自誇。每回我弟弟上你家做客去,你妹妹可都是纏着我弟弟不讓走啊。”

“你流氓!雷震東,你到底什麽時候好啊,怎麽沒完沒了。”

“沈主任,我得嚴正地聲明,您這種言辭是對您丈夫男性尊嚴的極大侮辱,我要求精神損失費。看在您現在也不上班掙錢的份上,馬馬虎虎,肉償我也接受。”

“滾!你休想。雷震東,好了沒有?我手酸。”

最後雷總到底沒肯打折扣,非得抓着沈青的手堅持到了噴薄而出。他這才神清氣爽地摟着人睡了。第二天一早,人還沒醒,營帳先立了起來。

雷總故技重施,又纏着沈主任要求革命同志的支援。完了,還把人抱進浴室,本着低碳生活的美好目标,将兩次沖澡的水節約成了一回。沈主任堅決不肯繼續支援,再三表示縱欲傷身,把人丢在浴室自生自滅,她自己洗好了頭吹幹了頭發,神清氣爽地出來了。

“雷震東,你手機響了。”

雷總還在沖刺的緊要關頭,也不管手機了:“你給我看看,不重要的随它去,重要的先接一下。”

“是微信!”沈青從來不查雷震東的手機,可雷震東也瞞着她重新設置密碼。她輸入了自己名字縮寫跟生日,點進去,是一條語音:“雷哥,查到了。那保姆說,二奶摔下樓了,孩子沒了,好像人也不行了。我再去想辦法找醫院打聽打聽。”

雷震東洗幹淨了手出來,一邊整理着頭發,一邊問:“誰啊?”

“我還想問你呢,什麽二奶孩子的。雷總啊,我怎麽覺得你生活挺精彩的啊!”

雷震東哭笑不得:“哪個啊,你都快把我榨成.人幹了,我上哪兒找二奶去?倒是有二位奶奶,這我不剛伺候完她們麽。”

“去,你讨厭。”沈青趕緊攏好了微微散開的衣襟。

雷總十分惋惜,深恨自己嘴賤,這下子連福利都沒了。

“哎,我跟你說正經的呢,這到底怎麽回事啊?兵王又是誰啊?”

雷震東接過手機掃了一眼,不以爲意地笑笑:“就是個不識相的老小子後院起火了。大老婆跟小老婆打成了一團,鬧得收不了場。朋友牽的線,找我幫忙去說和。”

沈青憂心忡忡地看了丈夫一眼,環視了一圈,把人拉到床邊坐下。

雷震東裝正人君子:“幹嘛呢,大早上的起了床還要鑽被窩。沈主任,你這樣不行啊,要克制。要不,我再給你用嘴巴嘬出來?”

“滾,跟你說正經的呢。”她掐着丈夫的胳膊,猶猶豫豫,“雷震東,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再瞎混了,就跟我好好過日子。我不要你掙大錢,我就想你平平安安的。你要是有事,我跟寶寶怎麽辦。”

雷震東笑了,蹭她的臉:“行,都聽你的,堅決服從領導指示。”

他抱着妻子,回憶着大兵給他發的微信。他那便宜老嶽父的小三居然沒能生下那個孩子。也對,要真生下來了,那老嶽父還能管青青死活?該!吃着碗裏瞧着鍋裏的東西,活該他雞飛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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