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心虛的雷總


女醫生的苦逼工作與生活

藍曉壓低了聲音向沈主任彙報情況:“那個男的跟他大老婆現在又統一口徑了, 說那個女的是被警察給推下樓的。”

丁雯的婆婆驚訝地瞪大了眼:“空口白牙, 這也能胡說八道啊!人家警察發神經, 好端端地推個大肚子啊!”

這種事是扯不清的。當時現場混亂, 即使旁觀者目睹全程, 但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處世哲學,誰會冒着得罪流氓的風險爲警察出頭主持公道?警察的社會形象也比醫生好不到哪兒去。不過他們比醫生強的是他們有執法記錄儀。

沈青安慰着坐在輪椅上的孕婦:“别怕, 到時候你按照我的要求來做。”

丁雯的身體繃得緊緊的, 勉強擠出了個蒼白的笑容:“沒事, 我相信你們一定會幫我的。”

沈青笑了笑,安撫地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

胃鏡室裏頭忙得熱火朝天。所有等待檢查的病人都由護士帶着先簽了手術同意書,然後再一個個坐在外頭等叫号。有人見了沈青直接帶丁雯進去, 立刻抗議:“憑什麽她不排隊啊?”

“這是住院病人,早預約了。”護士拍着手中的單子, “我敢讓人插隊的話,你們不得罵死我啊。”

這人被叫到了了名字,也顧不上再分辯,趕緊進去了。

沈青正要進門,被人從背後一把拉住了胳膊。她轉過頭, 迎上了雷母拉下的臉:“沈主任架子大, 也隻能我們長輩主動打招呼了。”

護士招呼着丁雯跟她的婆婆簽胃鏡檢查跟活檢的同意書, 沈青在藍曉同情的目光下硬着頭皮應付自己的婆婆:“媽,還沒輪到爸做檢查嗎?”

雷父預約的時間是下午三點鍾做胃鏡。可惜經驗豐富的陳主任兩點四十就被一個電話叫走了, 剩下的病人轉給另一位老主治醫生做。

雷母怎麽能看得上主治醫生, 堅持要主任親自動手。她倒是打了電話給沈青, 但沈青将她的号碼拉了黑,于是雷母不得不憋着氣兒等胃鏡室主任做完了預約的病人再最後做。

雷父無所謂,他就是體檢,也不趕時間。可雷母哪裏能夠忍受這種窩囊氣,堅持讓沈青加塞。

沈青頭痛得很,又不好跟婆婆在醫院裏頭吵架,隻能捏着鼻子道:“行,我做完這個孕婦就給爸爸做。”

“你行不行啊?”雷母丁點兒也沒掩飾對這位兒媳婦的看不上眼。洋墨水不過是忽悠人的,看病還得找老大夫。

沈青面色不變:“我水平有限。既然爸爸不着急,那就慢慢等吧。”

“哎哎,你幹什麽呢。”雷父拽了下妻子的胳膊,朝沈青笑了笑,“小沈,爸爸相信你的手藝。”

沈青皮笑肉不笑:“謝謝爸爸。”她還真不想擔負這份相信。

胃鏡室主任聽到沈青的聲音,連頭都沒空擡,直接招呼:“裏面那台機子,消過毒了,你自己用吧。不做無痛吧?姑娘,忍着點兒,其實還好。”

他話還沒說完,自己做着的這位病人就泛起了惡心,主任不得不退鏡。

藍曉沒憋住,“撲哧”笑出了聲,被沈青輕輕踢了下腳。

沈青朝孕婦微笑:“咱們争取一次性解決。來,現在進入食管了,吞一下。”她一面操作,一面給藍曉做講解,“進食管的動作一定要輕柔,患者反應過重的話,後面檢查都不好做了。整個操作當中,最重要的是細心耐心輕柔。你可以自己接受一次普通胃鏡檢查,以後再給病人操作的時候,你就心裏頭有數了。”

丁雯非常配合,即使她的惡心感非常強烈,她還是堅持住了。可惜沈青沒有誇獎她勇敢的心情,因爲鏡頭下所見不太樂觀。她的胃窦壁周水腫,有明顯的潰瘍。沈青反複拍了好幾張片子,然後取了組織準備送病理檢查。

“給你取了标本,等到化驗結果出來才能明确性質。”沈青讓藍曉看了典型的病竈表現之後就退了鏡子,想了想又追問了一句,“你家裏長輩有人得過胃病嗎?”

丁雯的精神不太好,半天才冒出一句:“我爺爺是餓死的,我爸跟我媽離婚了,我不清楚他是怎麽死的。”

沈青隻能徒勞地安慰:“等病檢結果出來再說吧,現在還不能肯定。”

“那醫生你覺得呢?”丁雯渴望地看着沈青,希冀能夠獲得一個讓她安心的答案。

隻是沈青無法給她,作爲醫生,她隻能說:“現代醫學是循證醫學,我們得看病理結果。”

雷母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一疊聲地抱怨:“怎麽這麽慢?你檢查一個,人家老醫生都檢查三個了。”

沈青懶得解釋。爲什麽國内胃鏡常被诟病漏檢率偏高?除了硬件條件以外,最重要的是缺乏規範的檢查流程。而導緻這一點的最主要原因無外乎意識缺乏跟現實不允許。前者可以培訓,後者卻難以在短時間内解決。

胃鏡室的主任去日本進修過,回來對着烏壓壓的病人歎氣。他要是嚴格按照進修來的流程,一個胃鏡檢查半天,等候的病人能夠直接砸了内鏡中心。

“爸,字簽好了吧?你先進去,我馬上過來給你做檢查。”沈青避其鋒芒,直接找比較好溝通的雷父說話。

雷父朝妻子皺了下眉頭,小聲埋怨了一句:“這說明小沈看得仔細。”

雷母不甘示弱:“就是水平不夠,才讓病人受這麽長時間的罪。人家老醫生看一眼就曉得是怎麽回事了。”

丁雯的婆婆推着丁雯出去,故意揚高了聲音:“謝謝您,沈主任,您對病人真是又耐心又仔細。”

丁雯也朝沈青露出個微笑:“沈主任,麻煩你了。”

這可真是一出荒唐的滑稽戲。沈青隻能朝丁雯婆媳讪笑:“應該的,你先放寬心。”

負責叫号的護士正豎着耳朵聽暗潮洶湧的家庭劇,外頭有同事過來打招呼:“我家表弟,一直胃不舒服,在下頭醫院也沒查出來個三五六。趙主任在不?請主任幫忙做個胃鏡看看。放心,号我一早就預約了。”

護士隻得放棄沈主任的八卦,繼續喊人簽字進去檢查。

沈青在戴一次性手套的時候,看着瑩白色的日光燈管發呆。醫院的消毒做的再全面,也攔不住灰蛾趨光的本能。她垂下了眼睛,安慰雷父:“爸爸,不用緊張,我會輕點檢查的。”

旁邊趙主任已經完成了病人身份核對:“一直有胃病?心電圖做過了嗎?好的啊,那我給你查查看。

“醫生,你趕緊給我看完了挂水吧。我難受死了,一直犯惡心想吐,頭都發暈了。”四十來歲的男人催促着趙主任。

趙主任樂呵呵的:“就來就來,你放松一點。”

男人嘀咕了一句:“醫生,我頭暈。”

趙主任剛想調侃他,旁邊跟着學習的規培醫生發出了一聲驚呼:“哎,你怎麽了?”

男人捂住了上腹部,面容痛苦不已:“越來越疼了。”

趙主任變了臉色,趕緊喊護士拿床邊心電圖機。一張心電圖紙拉出來,在場的醫生護士全都傻眼了,這是廣泛性前壁心梗。

“上午的心電圖呢?拿來給我看看。小馬,打電話給心内科過來急會診。趕緊的,把心電監護儀上了,除顫儀準備好。”趙主任追着帶病人過來的護士要檢查報告單,拿到手裏看,的确是張正常心電圖。這人難不成是胃病合并心梗?

沈青掃了眼旁邊,目光落在心電圖上的患者信息上,沒吭聲。

趙主任滿臉嚴肅地交代病情:“這個現在不能麻醉也不能做胃鏡,馬上轉CCU啊,心内科來處理。”

他話音剛落下,監護儀發出了警報,伴随着護士的驚呼:“快!搶救!”

沈青立刻攔住了準備給雷父上麻醉的麻醉醫生:“爸爸,你等一下,現在搶救。”

胃鏡室裏頭現在總共連她在内隻有三位醫生。高年資主治正在給病人做檢查,不可能立刻終止。心内科醫生趕過來會診需要時間,趙主任一個人應對不了,沈青不能還跟沒事人一樣,繼續給自己的公公做胃鏡檢查。

剛開始規培的醫生已經跪在病人身邊做胸外按壓。所有人都動了起來,有的拿出了氣管插管包,有的推來了除顫儀,抹上了導電糊。充電完成了,沈青喊了一聲:“閃開,除顫”,病人的身體上下彈動了兩下。

“接着按!”趙主任接了規培醫生的手,按壓的深度明顯增加了。

按照最新的指南,胸外按壓的深度至少要達到五厘米以上,不超過六厘米。沈青十分懷疑該如何掌控這個力度标準。她甚至擔心如果病人的肋骨斷了,那會不會發過來以這個标準告施救的人。可是現在,這些都不是她關心的内容。整個胃鏡室的空氣都凝固了,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全都盯着監護儀上的走線。

“有了,有了。”趙主任喉嚨發幹,幾乎連話都說不出來。

“别轉CCU了,趕緊去介入室,我聯系我們主任。”不知道什麽時候,心内科的陸西已經趕過來了。他跑得白大褂的扣子都散開了兩顆,額頭上全是汗。

趙主任站起身,突然間捂住胸口。旁邊的護士趕緊從他口袋裏拿了硝酸甘油,舌下含服。他連連擺手:“沒事,我沒事,先顧他。”

陸西沒跟趙主任客氣:“那我們先過去了。”

陸西、沈青、規培醫生小劉還有實習生藍曉,四個人一道,護着病人往介入室去。先前陪着病人來檢查的老護士有點兒傻眼了:“這,這怎麽回事?”

小劉沒好氣:“你差點坑死我們啊,這是心梗,哪裏是胃病。”

老護士有點兒讪讪的:“這哪裏能想得到。”

擔架車上的病人似乎想附和,眼睛眨巴了兩下,突然往上翻。沈青剛好站在他右邊靠肩膀的位置,連忙上前做胸外按壓。她的手一搭上病人的胸口,對方就抽動起來。好在擔架車上帶了除顫儀,陸西及時充好電,給病人做了除顫。緊接着,又是胸外按壓。連續兩個回合後,病人總算被陸西喚醒了。

大家哪裏敢耽擱半秒鍾,推着擔架車拼命往介入室跑。沈青聽到了自己耳邊有呼呼的風聲,連接各個科室的天橋漫長得跟沒有盡頭一樣。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久,也記不清楚他們中途到底停下來除顫又胸外按壓了幾次。朦朦胧胧間,她隻看到迎面而來的人們紛紛避讓開來,好保證這條救命通道暢通無阻。

介入室終于到了。心内科的賀主任已經做好了接診準備。交接班完畢後,沈青才察覺到自己的白大褂後背全都濕了。她捂住胸口,扶着候診椅,大口大口喘着粗氣。旁邊有等手術的家屬拿了飲料過來:“辛苦你們了,你們真是在跟閻王爺搶命。”

沈青擺擺手,謝過了不相幹的家屬:“應該的,謝謝你們。”

她站直了腰,喘勻氣往回走。

藍曉在邊上興奮地蹦蹦跳跳:“沈主任,我終于明白你們爲什麽能堅持下來當醫生了。從死神手下把人搶回頭,簡直就跟救世主一樣!是逆天行道!”

沈青微微笑了。即使沮喪不斷,即使苦悶不堪,可是這個職業給了她難以言喻的成就感。仿佛生命能被她拽住,仿佛死亡也會望而卻步。滿地的鮮血能夠倒流回頭,躺下的屍體也可以微笑颔首。

她輕聲細語地強調了一句:“沒錯,這是一份很好的職業。”唯一能夠逆天改命的職業。

“沈青!”旁邊CT室門口的年輕女人突然喊出聲。她身上的警察夏季制服沾了條紋狀的灰,額頭上的傷口塗了黃色的碘伏液。陪在邊上的男警察大驚失色:“沈沐驕,你别胡來,你還沒拍片子呢!”

女警沈沐驕已經腳下生風,蹬蹬蹬跑到了沈青面前:“沈醫生,麻煩你跟我們回去調查一下情況。你涉嫌醫療事故造成中國籍公民關美雲女士死亡,請跟我們回警局做筆錄。”

沈青平靜地注視着這個滿身狼狽的年輕女警,聲音輕輕的:“第一、在沒有經過屍檢以及醫療鑒定的情況下,請不要輕易定性醫療事故。第二、能否請您告訴我,是誰指控我造成了關美雲的死亡?”

沈沐驕擡起了頭:“關美雲的女婿付強替他被拘留的妻子來報的案。我們已經立案了,至于案件的性質,得沈主任您配合了,我們才能調查清楚。”

“我去科室換下衣服,沈警官你趕緊去拍個片子吧。”沈青直視對方的雙眼,語氣溫和,“第一、我不會爲了莫須有的罪名逃跑。第二、出于同爲職業女性的關心,我想告訴你,請照顧好你自己的身體。你倒下的時候,你隻有你自己。”

沈青沒好跟雷母硬怼上。她這位婆婆工作時一直在單位當科長,手下三五個兵能被她調遣的提溜轉。從沈青結婚起,雷母就号稱自己更年期。這一更更了三年,絲毫沒有度過的意思。上個月雷母剛退休,現在正處于退休綜合征的巅峰階段。沈青覺着她的更年期能夠纏纏綿綿到天長地久。

沈青将攻堅目标轉移到了公公身上:“爸爸,中午你想吃點什麽?我去職工食堂買。”

仁安醫院的一大特色就是職工食堂物美價廉。據說因爲這個,每年都有不少畢業生主動争着來仁安規培。沈青本打算拿自己的飯卡給婆婆,直接去食堂買。可惜雷母指揮人慣了,今天陪着丈夫跑上跑下做檢查已經累得她腰酸背痛。

雷父十分尴尬,伸手想問兒媳婦拿飯卡,被妻子一巴掌拍下:“第一次聽說,生病住院的老公公還得給兒媳婦買飯買菜。”

女強男弱的格局在雷家屹立不倒了三十幾年。雷父實在沒正面跟妻子杠上的能耐。

沈青趕緊将戰火掐滅在萌芽狀态:“爸爸,您别忙,我馬上過去買。”

她經過22床病人身邊時,主動問道:“你兒子有事忙去了?我去食堂,順帶着給你也買份飯吧。”

22床患者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他出去給我買湯去了,一會兒就回來。哎喲,老雷啊,你們兩口子真有福氣。兒媳婦又能幹又孝順。”

“這難道不是應該的麽。她連個家裏人都沒有,是我們家給了她新家。”雷母的聲音隔着布簾依然拿腔拿調。

雷父咳嗽了一聲,示意妻子不要再說了,又安撫沈青:“小沈,你少買點兒,我們也吃不完。”

“你都生病了,還不趕緊補充補充營養啊。”

沈青臉上的笑幾乎要挂不住了,隻能假裝沒聽見雷母的話:“爸,我會看着辦的。”

門闆合上了,卻擋不住雷母的抱怨:“好什麽啊,一把年紀了還不生小孩。留過洋的博士學得一身壞習慣。”

這趟來江州,雷母從見面到現在,明裏暗裏不知道提了多少次生孩子的事情。如果旁人不知情,肯定以爲雷母是到江州參加婚禮的,而絕對想不到,被不停催促着生孩子的女人剛剛失去了唯一的血親。

好像喪禮不過是個儀式,外婆的離世,她一點兒也不悲傷一樣。

走出消化内科的大門,沈青的手機響了。她看到了辛子墨發來的微信:“剛才忘了告訴你,你笑起來很好看。多笑笑,你外婆肯定願意你每天高高興興的。”

一股難言的酸澀充斥着沈青的鼻腔。婆婆怎麽可能是媽,何況是從嫁給雷震東開始就一直想要壓她一頭的婆婆。幸虧她還有朋友。

手機再一次響了,這回是雷震東的電話:“吃了沒有?别光忙着工作,早點吃飯。”

沈青心裏頭燒着股無名火。她爲什麽沒看清楚22床的血型報告單就在輸血申請單上簽了字?因爲她那位婆婆一直纏着她不停,好像她是他們家的私人醫生,不,是貼身保姆一樣。平常也沒見雷震東打電話提醒她吃午飯啊!沈青嗓音發沉,語氣也冷淡:“放心,不會餓了你爸媽的。”

雷震東有點兒詫異:“我爸就是體檢而已。他們能動能跑,又不是身上沒錢,還能餓到他們不成?”

沈青在心裏頭腹诽了一句,你那位能上天的母親可是身嬌體貴的很。她懶得再敷衍雷震東,隻草草應付了幾句就挂了電話。

上午的門診結束了,門診大廳裏空空蕩蕩。她每一步走下來,跑鞋與大理石地面發出的碰撞聲都好像落在她的心上。難言的惆怅彌漫在她每一個毛孔之中。她疑心雷震東是在裝傻,那般精明的一個人,難道會不知道他的母親到底有多難纏?他将雷母丢給她,自己卻跑到外地出差去。現在又打電話假裝關心,可真是什麽都沒落下。

大廳角落裏一排的碼放着金邊虎尾蘭、石柑子跟巴西鐵,個個都綠的往外頭滲,在陽光底下能蒸發出濃郁的汁液。這樣的綠色落入眼裏頭,都沒能壓下沈青的心火。她腳步飛快地往前,快要靠近通往食堂的過道時,旁邊的安全通道裏頭傳來了急促的呻.吟:“救……救命。”

沈青一開始還以爲自己聽岔了,腳步本能地停下來,就聽到了“啪”的一聲,是手機落地的脆響。

她循着聲音找過去,在安全通道樓梯底下看到了個癱倒在地上的年輕男人。他嘴唇烏紫,張着嘴巴,人已經有點兒糊塗了。男人手邊影像科的袋子也掉在了地上,胸片報告單不知道丢哪兒去了。

“哪兒不舒服?”沈青伸手拿出胸片對着窗戶看,雙肺呈現出彌漫性斑片狀陰影,看樣子像肺部感染。大概是拍完片子沒來得及給醫生看,門診就下班了。

年輕男人沒回答,他現在說話都困難了。

沈青不敢耽誤,大聲喊人。恰好一位護工推着平車準備還去護士站,聽到了呼救趕緊奔過來。謝天謝地,平車底下還有個備用的呼吸面罩跟氧氣袋。

“呼吸衰竭,師傅,你幫我一塊兒趕緊推他去急診。”沈青招呼護工搭把手,準備兩人一塊兒把病人送上平車。可是護工身材跟沈青一樣瘦弱,兩個女人根本擡不動這位體型健碩的男子。

午休時間的門診大廳人迹罕至。偶爾有等下午門診的病人看過來,又立刻縮回了腦袋。沈青急得頭上全是汗:“保安,求你幫忙趕緊叫保安或者醫生護士。有人要送急診。”

那人不知道究竟聽明白沒有,一聲不吭地跑開了。急診通道的門外頭傳來了一聲詢問:“怎麽了?”

“快,幫忙把這人擡上平車。”沈青焦急地喊出聲。上了呼吸面罩,這人一點兒好轉的迹象也沒有,估計得上呼吸機才行。

門外人沒說話,直接過來伸出了胳膊,抱住病人的腋下。三人合力,總算将病人送上了平車。沈青隻來得及匆匆道聲謝,又一陣風地推着平車跟護工一道沖向急診科。

急診科與門診大樓之間連着通道。田主任今天中午不當班,正捏着飯卡準備去食堂吃飯。迎頭看着推車飛一樣的沖過來,趕緊迎上去問沈青:“怎麽了?”

“呼吸衰竭,人癱在樓梯口,意識模糊了。拍了個片子,雙肺都是彌漫性斑塊狀陰影。”沈青腳步不停,一路走一路交代情況,“我沒聞到什麽怪味道。”

田主任不敢疏忽,飯也顧不上吃,跟着一道将病人送進了急診病房,喊當班護士:“快接病人,測血氧,上呼吸機。家屬呢?家屬過來交代情況。”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