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瑤光代筆工作室的事情一出來的時候,許靜微就質問過瑤光,《東宮風雲錄》的人設是她自己的畫的,還是用的代筆。
瑤光坐在醫院長椅上,回複說溫韓的那套人設圖是她自己畫的。
給溫韓的書畫插畫是她的夢想,不然也不會在出版消息還沒放出來的時候就開始畫一些同人圖吸引出版社的注意了。
瑤光幼年時父母離異,父親跟小三跑了,并卷走了家裏所有的錢财,母親靠打零工維持生計,辛苦了一輩子,将她撫養長大。半年前相依爲命的母親查出腎衰竭,加上老人家身體素質不好,整個治療需要大筆的費用。
她雖然有點積蓄,但跟治療和後續康複需要的費用比起來,杯水車薪。
母親已經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她無法接受生命中唯一的溫暖如蠟燭一般熄滅,再不留下一絲痕迹。
也就是那個時候,她成立了代筆工作室。
手術室的等熄滅了,醫生從裏面出來,摘下口罩,遺憾道:“出現急性排斥,手術失敗。”
許靜微跟瑤光溝通完就去聯系夜眠了,雖然溫韓說不願意将就,但有時候,事到臨頭,很多事情是不得不将就的。
夜眠的畫不一定要用,但許靜微需要做好兩手準備,有備無患,萬一溫韓改變主意點頭了呢。
許靜微開着出版社的大号私信夜眠。
【知華出版社:大大您好,我是知華出版社負責《東宮風雲錄》的出版編輯。】
【插畫師夜眠:您好,久仰久仰。】
【知華出版社:請問大大,您微博上發布的那套人設圖是您本人的畫作嗎,如果需要授權方面的事宜的話,您有權限嗎?】
【插畫師夜眠:我非常喜歡溫韓大神的書,喜歡書裏的人物,覺得他們就像活的一樣,大大怎麽能這麽厲害,愛死大大了。】
【知華出版社:那個……就是想問一下,是您本人的畫作嗎,您有權限嗎?】
【插畫師夜眠:是我畫的,也随時可以簽合約,能給男神畫畫是我的榮幸。作爲插畫師的話,能有機會見到男神嗎?】
【知華出版社:這個,随緣。】
【插畫師夜眠:那可以先給個男神的聯系方式嗎?好溝通人設上的事。】
【知華出版社:您先别急,我們這邊還需要開會讨論一下的。】
五分鍾後,項暖所在的那個QQ插畫群就熱鬧起來了。
群主加了一個新的成員進來,正是之前跟項暖打賭輸了,不願意果奔,憤然退群出走的夜眠。
她現在殺回來一雪前恥來了。
【小熊:歡迎新人,撒花,撒花。】
【小熊:這新人頭像有點熟悉啊,夜眠?】
【夜眠要給男神新書畫畫:好了,群名片終于改好了,是我,你們的夜眠群花小姐姐。】
【張軍虎:哦。】
【南瓜車轱辘:呵呵,群花是不是還欠一頓果奔呢。】
【夜眠要給男神新書畫畫:非晚在嗎,咱們倆很快要一起共事了呢,剛才知華出版社的主編聯系我,說溫韓特别喜歡我的畫,請我畫人設圖呢。】
【夜眠要給男神新書畫畫:很快就能拿到男神的聯系方式啦,離男神更進一步了呢。】
【南瓜車轱辘:瞎幾把吹牛逼吧就,我家男神那是出了名的高冷,能給你聯系才怪。那我還說大神暗戀我呢。】
【小熊:大神是我老公。】
【非晚:大神是我前男友。】
【夜眠要給男神新書畫畫:樓上幾個要笑死我了。】
【非晚:我說真的,不然打賭?】
【夜眠要給男神新書畫畫:你說的要真的,老娘頭割了給你。】
【非晚:已截圖。】
【南瓜車轱辘:非晚你别玩了,誰不知道群花小姐姐跟人打賭從來不兌現。】
【夜眠要給男神新書畫畫:南瓜你少擠兌我,我看你就是嫉妒我的才華和美貌。哎不說了,我去把那幾張人設圖完善一下,再去理發店做個頭發,很快就能去出版社見到男神啦,耶!】
【南瓜車轱辘:我想一巴掌呼死樓上怎麽辦?】
項暖一直也在想,瑤光的畫沒法用了,截止時間就要到了,出版社真要用夜眠的畫嗎,溫韓會願意嗎?
她知他清高,凡事喜歡追求一個完美,從認識他的時候就知道,他的人生選擇題裏沒有迫不得已四個字,他從來都是所向披靡。
要是她能像瑤光那麽厲害就好了,就可以幫到他了。
手機鈴聲響起,項暖接通,聽筒裏傳來男人充滿磁性的聲音:“暖暖,我需要你。”
項暖臉一紅,心跳開始加速,小兔一般亂撞。這個節骨眼上,他怎麽還有心情……調戲她。
男人繼續說道:“我想請你爲《東宮風雲錄》畫人設圖。”
項暖下意識地說道:“我不行的,主要我不擅長畫男人,會把你的書搞砸的。”
溫韓坐在電腦前,看着屏幕上提劍沙場的男人,溫聲說道:“你信我嗎?”
他的聲音仿佛帶着魔力,輕易将她的不安和不自信驅趕地幹淨,不受控制似地小聲嗯了聲。
“你收拾一下東西,帶點換洗衣服,以及平常用慣的繪圖闆,電腦我家有,需要什麽繪圖軟件我給你裝,半個小時我要在你家樓下看到你。”
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沉穩有力,三兩句就把事情安排好了,語氣裏甚至帶着一絲不可察覺的悅色。
他說完就挂了電話,完全不給她說話的機會,霸道地不像話。
項暖握着手機愣了一會,他這意思是讓她去他家住?
尤其前不久兩人才在他家睡了一次,這孤男寡女,幹柴烈火的……
手機有消息進來。
【溫韓:請你過來是因爲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住在一起便于溝通人設插畫方面的事,會單獨收拾一間客房給你住,上次你睡過的那間卧室是我的,不要多想。】
爲了工作就爲了工作吧,這個人爲什麽要強調兩人睡過這件事,到底是讓她不要多想,還是提醒她多想想。
項暖很快收拾好了東西。拎着行李袋站在樓下等溫韓。
他來的很快,把她接上了車。
項暖坐在副駕上,眼睛看着前面,聽溫韓給許靜微打電話。
“人設插畫不用找那個……”
他轉頭看了項暖一眼。
項暖小聲提醒他道:“夜眠。”
他繼續說道:“不用找夜眠了,非晚來做,今天十三号,十六号一早發給你。”
許靜微說道:“行,我看非晚可以的。那合同和稿酬就按照之前給瑤光的那份吧。”
項暖坐在旁邊大氣不好意思喘,瑤光可是一線,她這十六線的,不行吧?
果然,她聽見溫韓說道:“不行。”
然後他繼續說道:“出版社給瑤光多少稿酬,給非晚三倍。”
項暖吓了一條,這搞什麽呢。
許靜微那邊猶豫了一下說道:“好。”
瑤光這事雖說錯不在出版社,但中間出了這麽大纰漏,多少會惹到不愉快。尤其溫韓這種頂級大神,外面多少出版社求着搶着,小心伺候着。
隻有兩天時間,還得給畫手一個加急費,溫韓這樣做,不過分。
項暖轉頭,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他單手摘掉藍牙耳機,神情專注地看着路況,鼻梁英挺,唇色健康微微泛着點紅,長長的睫毛微微垂下,側臉完美到無懈可擊。
她心跳漏了兩拍。
他搶錢的樣子真帥。
注意到她的目光,他輕輕偏過頭,在她臉上掃了一眼,最後停留在她小巧飽滿的唇上,喉嚨微微動了動,沒說話。
車内萦繞着淡淡柑橘的香氣,兩人目光出現一瞬間的碰撞,似柑橘枝上開出了嫩黃色的小花。等紅燈的時候,他偏過頭,目光直白,輕輕出聲:“看路,别看我。”
她心跳加速,臉頰被他深而沉的眼睛盯地發燙,怔了一下,擡了擡下巴,又挺了挺胸,反擊道:“你不看我怎麽知道我在看你。”
他笑了笑,唇角微微勾起,星辰般的眼睛微眯,深深瞧向她。
這一刻,似滿園柑橘樹墜着晶瑩橙黃的柑橘,風一吹,沁人心脾的香氣在心尖萦繞。
酸酸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