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韓在小區門口的小賣部買醬油。
老闆正在看電視, 從顧客的角度看不見電視畫面,但可以清楚地聽見聲音。
女主播的聲音輕盈悅耳:“三年一屆的中國文學領域最高獎--華勝獎, 入圍作品名單将在今天公布, 上一屆的獲獎者是國寶級作家郭婉心, 憑借作品《楊柳岸》摘取桂冠。郭婉心,生于1964年,現任楠市作協會長, 中國作協副會長, 代表作《高原上的紅杜鵑》、《楊柳岸》等, 多部作品被拍成電影, 獲國際大獎……”
溫韓站在貨架前, 手裏拿着一瓶礦泉水。
身後兩個年輕的小姑娘在說話。
“華勝獎, 從建國以來, 每一屆都是老作家門拿的獎。哎,什麽時候能給年輕的作家一點機會呢。”
“别想了,不可能的,就連評委都是些傳統作家,前幾年新興的文學題材連個入圍的都沒有過,更别說拿獎了。”
“我覺得溫韓可以的,要說年輕一代, 誰能比我男神文采好。而且人還低調。”
……
溫韓付好錢,走出便利店。
項暖正在書房畫畫, 溫韓泡了一壺普洱茶, 端了個茶托進來。
整個書房彌漫着淡淡茶香, 很容易讓人靜下心來。
項暖放下手繪筆,跟溫韓一起品茶。
跟溫韓在一起之前,她是從來不喝茶的,因爲泡茶很麻煩,還得去選一套合适的茶具,她工作累了的時候喜歡喝白水或者果汁。
現在慢慢被溫韓帶地愛喝茶了。
項暖嘗了一口,喉頭全是茶香,她突然站起來親了溫韓一口,也不說話,親完繼續低頭喝茶。
溫韓笑了笑,擡手在她鼻頭上輕輕捏了一下。
書桌上一束百合花開得正豔,白色的花枝在深色背景的書房裏顯得格外濃烈。
項暖看着溫韓說道:“聽說今天就公布入圍名單了,你緊張嗎?”
溫韓笑了笑:“這有什麽好緊張的。”
話雖這麽說,要說一點都不期待,也是不可能的。華勝文學獎畢竟是他從小的夢想。
項暖不敢把話說太滿:“有最好,沒有也沒關系,你才二十來歲,正是青春年華,将來有的是機會。”
溫韓看了一眼項暖電腦邊的手繪闆上的畫面:“你在忙什麽?”
項暖:“楠市形象宣傳片,需要的幾張畫,路嘉昨天發來的需求。”
溫韓:“婚期近了的時候,就少接點活,怕你累着。”
項暖:“隻要你晚上别那麽死命地折騰人,我就不會這麽累了。”
溫韓:“昨晚難道不是你纏着我要的?”
項暖低下頭,臉蛋微微泛紅,聲音帶上了幾分羞澀:“分明是你蓄意勾引我在先。”
他的腹肌實在是太性感了,洗完澡的時候剛從洗手間出來,帶着柑橘的香氣,偶爾有幾滴水珠從脖頸往下,滴到腹肌上,再往下慢慢隐沒。
溫韓勾了勾項暖的下巴,挑眉問她:“你在想什麽?”
項暖偏過頭去,不讓他勾。
這時,桌面随着手機的振動,微微震動了起來。
溫韓看了一眼,是許靜微打來的。項暖跟着看過去,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
許靜微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八成跟華勝文學獎有關系。畢竟今天是公布入圍作品的日子。
溫韓放下茶杯,接通,摁了免提鍵。
許靜微的聲音聽起來很激動:“大神,《東宮風雲錄》入圍了!”
“這次入圍的共有六部作品,網絡作家這塊有兩部,一本是你的,一本是江少桦的《帝王谷》。其他四本是傳統作家流派的。”
溫韓答道:“好,知道了,謝謝。”
許靜微:“回頭我讓美工做張圖,用出版社的号發,你記得轉發一下,做個宣傳。”
溫韓挂了電話,項暖跳起來在他唇上親了一口:“我老公真能幹。”
又道:“今天晚上我來燒飯,想吃什麽?”
溫韓笑了笑:“下面吧。”
她的手藝,也就面還能吃了。
趙文庭很快打來電話,對着溫韓一通嚎。
“老子怎麽就落選了呢,老子文曲星轉世,哪裏就不好啊,那幫評委都是幹什麽吃的,黑幕,絕對有黑幕,江少桦都能入圍,本文曲星怎麽就不能!”
溫韓握着電話,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看這人中氣十足的樣子,又明顯不需要安慰。他隻好說道:“你吃了嗎?”
典型的中國式問候。
江少桦:“本文曲星仙子下凡,不需要吃飯……陶卉卉,你看看你,你還是個女的嗎,小籠包一口一個,怎麽沒撐死你,水水水,喝點水,别噎着。”
陶卉卉的聲音隔着不遠飄了進來:“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哎你在給我家大神打電話嗎,我得恭喜一下大神入圍。”
江少桦:“溫韓,改天請吃飯,我要吃米其林大餐,以安慰我這顆受傷的心靈,雖然本文曲星并不cara那什麽獎。”
陶卉卉奪過電話:“大神,恭喜啊,書友會的粉絲們開心壞了。”
“暖兒在嗎?”
溫韓把手機遞給項暖。
項暖:“卉卉,你跟趙文庭在一起啊?”
陶卉卉看了一眼餐桌對面氣呼呼的男人:“嗯,下班路上碰見,就一塊吃了飯。那個入圍的事你知道了吧。”又道:“先不說傳統文學作家那邊,網絡文學這邊,江少桦那本我看過,不錯是真不錯,但跟我家大神比,還是差了那麽點意思,不能打,完全不能打。”
項暖謙虛道:“你的粉絲濾鏡怕是比城牆還要厚。”
陶卉卉咬牙切齒:“趙文庭,玫瑰豉油雞,給我留點!”
趙文庭的聲音飄進話筒:“腿不是已經給你留好了嗎?”
陶卉卉:“哪呢?”
趙文庭:“你碗裏。”
項暖這個慣常喜歡撒狗糧的,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不打擾你們了,先挂了,回聊。”
溫韓站在項暖身側,接過自己的手機,随手放在桌上,将她往懷裏一抱:“給我親一會再去煮面。”說完吻了過去。
他托起她的月要,将她放在書桌上,壓了上去。
項暖推了推溫韓:“這裏不行,會被看見。”
他一把扯下她的小褲,低頭吻她:“看不見。”
高檔小區的樓間距寬,書房即使不拉窗簾,對面樓裏的人也看不清這邊發生了什麽事。
項暖躺在書桌上,後背貼在木質桌面上,一開始有點涼,但很快就被肌膚暖熱了。
她抱着他的脖子,光腳勾着他,随着他的韻律發出一聲聲低顫,電腦邊上開着百合花的花瓶,搖搖晃晃,堪堪就要倒下。
……
晚飯吃得格外晚,項暖被折騰地滿身疲憊,躺在沙發上休息。
原本打算她來煮面,最後下廚房的還是他。
她看着他最後将一小把青菜放進滿是霧氣的鍋裏,用湯勺攪了攪,關火,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項暖:“你不累嗎?”
溫韓從拿出兩隻白瓷碗:“你老公能量十足,怎麽會累。甚至晚飯後還能再來一次。”
項暖揉了揉酸澀的大腿:“你饒了我吧。”
溫韓将面條端在餐桌上:“叫爸爸就饒了你。”
項暖突然想起賤賤來了,她跟賤賤在一起的時候,就是這樣的交流的,一個相當對方的媽媽,一個想當對方的爸爸。
項暖:“想得美,你怎麽不叫我媽。”
溫韓:“給奶吃就叫。”
項暖抄起沙發上的靠枕朝溫韓扔了過去。
他接住,走過去,将靠枕放在沙發上,把項暖從沙發上抱起來:“吃飯了。”
他一直把她抱到餐椅上坐好。
吃好飯,不知道是出于什麽心态,項暖發了條消息給賤賤。
溫韓感覺到手機震動了一下,察覺到忘記把QQ小号切換到大号上了。
項暖:“你手機動了,是給你發消息了嗎?”
溫韓拿出來看了一眼說道:“嗯,公司的事。”
項暖到溫韓面前:“這麽晚了,還有事?”說着就往他屏幕裏面看。
要擱平時,她不會沒經過他的允許看他的消息的。
溫韓将手機屏幕一鎖:“狗子,過來,出去玩會兒。”
項暖看着溫韓将手機收進口袋裏,帶着狗子出門了。
第二天,溫韓接到韓書的電話,說上回開摩托車撞人的那個通緝犯被警察抓住了。
溫韓挂了電話,跟項暖一起開車去南城大學接韓書,警察局那邊需要配合一下調查。
通緝犯果然并不認識韓書,承認自己隻是收錢辦事。找他做事的是個女人,帶着鴨舌帽和墨鏡,看不清楚臉。
直到他看見一旁的項暖,指了指說道:“可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