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等到琴酒把這次的任務報告做好并遞交上去,白鳥綠子也已經考完期末考了。

棕發少女一臉菜色,仿佛被史萊姆之類的怪物蹂.躏.了千百遍一樣,眼神都是死的。

白鳥綠子沒好氣地說:“的确被.蹂.躏.了千百遍好不好?——在精神世界裏。”

她忿忿的說着,一旁的琴酒若無其事的喝酒,聽到她氣急的聲音,才施舍一般的擡眸,看着少女氣鼓鼓的樣子。

好像一隻倉鼠。

琴酒這麽想着,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綠子沒好氣的白他一眼,心道一句“你給我等着!”

但還沒等她想出什麽“報複”的措施,就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

綠子轉過頭一看,金發女郎妩媚的容貌映入眼簾,少女卻不禁牙酸似乎露出一個相當古怪的表情,随即果斷轉頭。

琴酒仍是一副懶懶的模樣,有一搭沒一搭的喝着手中的酒。

相比之綠子最近忙的昏天黑地、幾乎恨不得把一天當成二十五個小時過的日子不同,琴酒最近閑着沒事幹,除了日常訓練就是吃喝玩樂。

偏偏組織不懂得任務的平均分配,以前他忙的時候任務多得好像生怕他睡一個安穩覺,這時候明明閑下來了,卻一個任務也沒有。

按理說他也可以選擇主動接手一些事宜——這是他之前就經常幹——不過他最近好像到了一個倦怠期,不打算沒事找事幹。

處于“什麽也不想幹,閑在家裏又很無聊”狀态的琴酒在家中發黴了兩天,幹脆去學些東西打發時間。

上一次處于這種狀态的時候,想到安室透和赤井秀一堪比速度與激情頭文字D的車技,他默默去學了賽車。

這次他學了調酒。

事實證明他于調酒并沒有多少天賦,教他的人幾乎是恨鐵不成鋼,換成别人估計早就趕出去了,奈何這位“學生”是琴酒,也就隻能忍着。

不過銀發少年倒也無心爲難那位可憐的中年大叔——看他頭發被歲月剃刀剃的沒剩多少的樣子,還是不要給他飽經風霜的内心再添一道疤痕了。

琴酒也不是個輕易服輸的人,雖然知道自己調酒練得不好,幹脆自己(zao)調(ta)的酒自己喝,不但可以激勵自己,還提倡了勤儉節約的良好美德。

瞧瞧他這個黑.道.殺.手當的,多麽的光偉正!

他面上仍是一派淡定,但内心早已吐槽不斷。

這酒——真的好難喝!

此刻他面對貝爾摩德依舊慵懶的表現,不是因爲要體現自己的高逼格,而是因爲他的味蕾正在經受一場.爆.炸,實在懶得動!

琴酒對着貝爾摩德微微颔首,不發一言——他怕自己一開口就忍不住想吐。

一旁的白鳥綠子不明真相,看着小夥伴如此淡然,心髒莫名安定下來,她向貝爾摩德打了個招呼,語氣和動作都挑不出錯來。

同樣不明真相的貝爾摩德對着白鳥綠子點了點頭,轉而對着琴酒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色:“看來你最近過的很輕松嗎?”

那種又苦又澀的感覺總算漸漸褪去,琴酒将左手的玻璃杯放到桌子上,終于有心情跟貝爾摩德打機鋒。

他翠玉一般的眼瞳中光華流轉,語氣玩味的開口:“怎麽,你是想給我找點事情做嗎?”

“我倒是真想……”貝爾摩德聲音甜膩、語氣輕柔,帶着難言的誘惑:“畢竟,你可是相當難得的人物呢。”

“哦?”被這麽一個大美人誇獎,琴酒沒有露出半點高興的神色,他身體後仰,靠在椅子上,目光卻盯着貝爾摩德。

金發女人挑了挑頭發,笑道:“真的……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相當不錯呢,阿多尼斯一樣的美少年?”

“阿多尼斯?”琴酒嗤笑道:“你是覺得我會軟弱到被“野豬”殺死?”(1)

“當然不是……我也是十分清楚你的實力呢。”貝爾摩德笑着說:“估計,過不了幾年,你就可以和我平起平坐了吧?”

琴酒仿佛被取悅到了,露出一個笑,然而接下來的話還是一樣的不客氣:“你是來恭維我的嗎?”

貝爾摩德挑眉,雙手環胸,這個明明尋常的動作由她做出卻平添了幾分妩媚:“我隻是覺得可惜。”

“可惜?”

她幾步上前,湊近了琴酒,語氣輕柔:“早知道這樣,當初就應該問問能不能跟你.上.床.的,現在的難度可大了不少呢。”

琴酒:……

他的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的扣住貝爾摩德的肩膀,皮笑肉不笑,語氣中透着少許的惱怒:“你隻是來跟我說這個的?”

“當然不是。”貝爾摩德識趣的後退,琴酒順勢放開她,她站定後施施然的開口:“不過現在也不算太晚,要不要試試?”

琴酒:…………

我懂了,她就是來調戲我的。

銀發少年抽了抽嘴角,掃了一旁發愣的棕發少女一眼。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

白鳥綠子的臉上帶着尴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她挑了挑眉,看向貝爾摩德。

“哦?”貝爾摩德發出一個疑惑的單音——雖然她的表情沒有任何好奇的意味。

“就是,這樣啊——”白鳥綠子笑容明朗,語氣半真半假的說:“太親密的話,我會吃醋的。”

“可是,你們似乎不是戀人?”貝爾摩德一針見血。

白鳥綠子看向琴酒。

琴酒面色不變:“的确不是。”

聽到如此直白的話,貝爾摩德也愣了一下,心道一句奇怪。

【少年你這樣會注孤身的!】

白鳥綠子眨了眨眼睛,還沒等她露出什麽情緒,就聽見少年清亮的聲線:

“那又怎麽樣?”琴酒的眸子帶了點溫度:“反正她是特别的。”

【我錯了...】

貝爾摩德無語的看着兩人,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

還有這種操作?!

白鳥綠子朗聲大笑起來:“沒錯,不是戀人又怎麽樣?”

“Whatever,I am the special one forever!(2)”

棕發少女帶着明媚的笑容,幾步上前向琴酒撲過去。

琴酒沒有料到白鳥綠子的動作,但多年來的默契讓他十分自然的伸手,令白鳥綠子撲到了他的懷裏。

下一秒,綠子環上他的脖子,腦袋蹭了蹭他的脖頸,然後起身,右手撥開他散着的、月華般的銀發。

琴酒偏了下頭,心想差不多了,然而下一秒,他也愣住了——

棕發少女再次湊近,輕輕吻了一下他的側頸。

這個吻很輕,落在少年白皙的皮膚上;這個吻不算安靜,少女閉上眼睛,輕輕摩挲着;這個吻持續的時間不短,過了足足一分鍾。

少女棕色的短發有少許散在琴酒的脖頸處,帶着稍稍的癢意,她的唇很軟,帶了點微微的暖意。

琴酒臉上流露出幾分驚訝,不過他沒有動作,沒有拒絕,綠眸中帶着幾分淡淡的縱容。

随她喜歡。

一分鍾後,棕發少女松開琴酒,轉過身,趾高氣揚的看着貝爾摩德難得透着驚訝的表情,随後得意的歪頭,靠在了琴酒的肩上。

琴酒微微蹙眉,有些不樂意,但到底沒有推開她。

他素來很少推開她。

白鳥綠子露出了一個張揚的笑容。

貝爾摩德:…………

莫名感覺被喂了一碗的狗糧。

這回輪到貝爾摩德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正要說什麽,就看見銀發少年坐直了身體,态度謙和卻又不失強硬的說:

“貝爾摩德,看在現在不适合談正事,我們今天‘Lighting’酒吧見如何?”

金發女人玩味的打量着年輕的搭檔二人,她靜靜的與琴酒的綠眸對視着,幾秒之後,才終于點頭。

轉身的瞬間,貝爾摩德不由心中暗笑:真是護着啊……

…………………………

等到金發女人的身影徹底消失,琴酒才轉頭去看自己的好友。

白鳥綠子眨着眼睛笑,一臉的無辜。

琴酒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我隻是讓你幫我解圍,用得着用這種方法嗎?”

“用不着。”白鳥綠子雖然理不直,但是氣挺壯,她面不改色的反問:“你生氣了嗎?”

琴酒挑了挑眉,伸出左手刮了一下少女的鼻尖,“沒有。”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笑了。

…………………………

酒吧的燈光很閃。

琴酒在貝爾摩德離開後,一邊喝着雞尾酒,一邊想着。

剛剛跟貝爾摩德打完機鋒談完事情,琴酒有些疲憊,警惕性也略有下降。

然後他就感覺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他的警惕性還沒有下降到被人近身到拍肩膀還不能有所察覺的地步,所以那個人是誰也就一步了然了。

白鳥綠子。

也就隻有她,能讓琴酒放下稍稍警惕了。

于是銀發少年頭也沒有回,開口就是一句:“坐。”

“你怎麽會來這家酒吧呀?”白鳥綠子絲毫沒提自己等貝爾摩德離開等了多久,“我找了它好久。”

這家酒吧不大,也沒什麽名氣,不過麻雀雖小,該有的設施一應俱全,在調酒這一方面更是精心,有不少常客。

銀發少年一邊轉着自己手中的酒,一邊懶懶道:“方便吧。”

是挺方便的。

琴酒知道這家酒吧,還是因爲他在這學調酒。

調酒這門課,跟着大班一塊學是學不到什麽精華的——更别說他的身份也不适合參加十幾個人一起的培訓班。

琴酒是聽了手下的推薦,去他朋友經營的一家酒吧學的調酒——酒吧的店主也是組織的人。

酒吧老闆正坐在一個角落裏,銀發少年仿佛能想象出他恨鐵不成鋼卻又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銀發少年好心的想,還是别再折騰老闆了,學了這些也差不多了。

他學調酒完全隻是一時興起,知道自己沒有多少調酒天賦後,也沒有死磕到底的想法。

不過到底還是學了幾招能夠糊弄人的,也學會如何高逼格的調幾種感興趣的酒——畢竟學了一場總要有幾招能拿的出手啊!

酒吧内打着五色的燈光,斑斓奪目,不遠處的舞台上男男女女縱情狂歡,琴酒看了一會兒後,覺得晃人得很。

他賴洋洋的看着男女的狂歡,聽着酒吧内轟鳴的音樂聲,一瞬間有了一種“想搞大事情”的躍躍欲試。

更何況……

銀發少年偏頭,對着綠子露出一個輕輕淺淺的笑,冷沉的眸中夾雜的冰霜之色,似乎漸漸消融在酒吧内絢爛的燈光中,流轉光華間竟是透出一絲暖意。

“你過來。”

說完這句話,他起身,向吧台走去。

這個少年人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身高腿長、樣貌英俊,再加上一頭少見的、月華清輝一般的銀發,早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更何況他毫不掩飾自己,完全沒有低調的意思。

甚至有不少人都在讨論他,男女皆有。

隻是少年周身的氣勢太冷,再加上他獨自一人的時間沒多長就來了一個棕發少女,所以才沒有人貿然上前搭讪。

此刻他突然起身,走到吧台前,更是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少年渾不在意,他的嘴角勾起一點輕輕的笑意,對着吧台的調酒師說了幾句話。

白鳥綠子不明所以,但她一向很聽琴酒的話,此刻站起身,向琴酒的方向走去。

調酒師認得這個銀發少年,他看了老闆一眼,得到指示後滿足了琴酒的要求,并将位置讓開。

銀發少年開始調酒。

他先用砂糖爲雞尾酒杯挂糖霜,纖長的手指靈活,速度極快,不過短短幾秒,雞尾酒杯就仿佛呈現出了冰雪的效果。他轉身,綠眸一掃,選出一瓶伏特加作爲基酒,在雪克杯中倒入三分之二,又姿态寫意的拿起一旁的白色柑香酒,倒入三分之一。這一連串的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左手扣住吧匙,随意在指尖的轉了一圈,用它加了兩勺新鮮的青檸汁。少年露出的一小節手腕在明明滅滅的燈光下白的晃眼,然而哪怕是在全神貫注的調酒,他的神色依舊是帶着漫不經心的冷。

他開始搖晃雪克杯。

這方面他做的一向不錯——可以說是唯一讓老闆滿意的了。

琴酒今天穿的是寬松的米色襯衫,這一動作令他的小臂暴露出來,長期的鍛煉令他的小臂有了一層薄薄的肌肉,蘊含着爆發性的力量。

銀發少年雪克壺的動作不算誇張,卻異常的有張力,看上去很有力量感,少年面容俊朗,眉眼冷淡,此刻卻仿佛暴露了他内在的攻擊性,野性而危險。

也異常的性感。

綠子姑娘仿佛聽身邊有人在吞咽口水。

她狠狠的瞪了旁邊的人一眼,不算濃烈卻也稱得上淩厲的殺氣激的那人打了一個寒顫。

琴酒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他擡眸看了她一眼。

然後微微挑眉,青綠色的眼睛帶着淩厲的光,他勾起嘴角。

這回是吸氣的聲音了。

………………………………

等到搖勻酒之後,琴酒将酒倒入以砂糖做出冰雪效果的雞尾酒杯中,再以薄荷櫻桃做裝飾。

雞尾酒成白色,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冰涼透明,杯口有砂糖雪景,古雅非常。那一顆青綠色的薄荷櫻桃沉入杯底,呈現出如同冬青樹一般的顔色,成了點睛之筆。(3)

Yujiguni Cocktail

雪國。

帶着“恬靜”寓意的酒,這一隻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拿着。

酒吧的燈光五光十色,明明滅滅,交織成一副绮麗糜爛的景象,男男女女的目光都落在銀發少年的身上,他是衆人的焦點。

他一向是衆人的焦點。

綠子本來覺得自己或許會嫉妒,但她發現她沒有。

她沒有嫉妒,她很高興、很得意。

他本該是衆人的焦點。

銀發少年對周遭的注視并不在意,雖然平日裏有所克制,但他骨子裏還是我行我素的人。少年拿着酒杯離開吧台,在衆人的注視下走在綠子的面前。

琴酒将手中的酒遞給綠子,

燈光灑下,一切變得絢麗奪目,少年眼中光華流轉,宛若蘊含着萬千星辰。

酒吧裏男女的歡呼聲、起哄聲在這一瞬間轟然炸開,大家笑着、鬧着、議論着。所有的聲音夾雜在一起,混合成了一片嗡嗡作響。在這種環境下,除非是聲嘶力竭的大喊,否則很難聽清一個人的聲音。

可面前少年清亮的聲音,明明不大,卻分外清晰。

綠子一字一句聽得分明。

他說:“生日快樂,白鳥。”

………………………………

不遠處還未離開的金發女人沒有夾雜在人群中,她抽着一根煙,安安靜靜的看着這一幕。

半晌,她仿佛感慨一般的歎了一口氣,而後露出了一個笑。

與平日不同的、卻分外真實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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