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覺得好累,好想跳槽。
琴酒第二十七次的閃過這個念頭。
然後又被他給殘忍鎮壓了。
不是時候。
這次的任務,是真的可以速戰速決。
琴酒真心覺得,再這麽多來幾次,能動手絕不逼逼一定會成爲他的座右銘。
再次來到那家酒吧,是三天之後。
銀發少年剛剛結束一場惡戰,身上裹挾着夜色下冷冷的寒意與淡淡的血腥味,走進了酒吧的店門。
正好碰上了剛剛下班的黑發少年。
看到黑發少年猛然瞪大的綠色眼瞳以及下一秒就戒備起來的狀态,琴酒莫名覺得有點好笑。
惡趣味。
他評價自己。
不過之前血戰過後的陰郁倒真的因爲這一插曲而消散不少,于是他心情不差的開口:
“你被辭退了?”
一來就怼。
他當然看得出黑發少年沒有被辭退,估計隻是因爲今天值的班比較早——他身上還穿着被換下的樂隊制服呢。
不過不妨礙他這麽說。
黑發少年年輕俊朗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堪稱憋屈的表情,不過他到底沒有發作——真的要發作他也打不過琴酒,隻是不冷不熱的回了一句。
“沒有,調班了,剛剛下班。”
少年說這話的時候微微蹙眉,臉上有着明顯的警惕,綠色的眸子含着淡淡的敵意。
情有可原——事實上,他對三天前才揍了他一頓的人還能保持冷靜的回話,已經算是沉穩了。
黑發少年穿着酒吧的制服,高領遮住了他的半個脖頸,有些收腰的上衣顯出他硬朗的腰部曲線,褲子修身,襯出他修長結實的腿,穿起來有模有樣的。
“就這麽看着我?”琴酒“好心”給出建議:“不去換件衣服嗎?”
黑發少年微微抿唇,當即轉身,隻留下一句:“我會看着你的。”
琴酒眨了下眼睛,表情十足的敷衍。
…………………………
黑發少年再一次的出現在琴酒的桌子邊。
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過來,也許是因爲不服輸?又或許是因爲對眼前的家夥莫名其妙的感到氣場相合?
瞎想什麽呢?他警告自己,我怎麽會和這種人氣場相合。
一看,就不是什麽善茬。
等等,我自己好像也不是什麽善茬。
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黑發少年在心裏給了自己一個理由:我隻是看着這家夥以防他做什麽壞事的。
他下意識的忽略了‘即使他要做什麽壞事自己也沒能力攔’這個事實。
黑發少年這次仍然穿着一身休閑的裝束。
一件米色的休閑寬領T恤,袖口到肘部,露出小麥色的、貼着薄薄肌肉的小臂,手腕有些細,但卻很有力氣。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的高腰緊身牛仔褲,勾勒出他勁瘦的腰和修長的腿。
黑發少年長相俊朗、他很年輕,這種裝束在酒吧的氛圍下平白爲他添了幾分野性。
跟上一次不同,這一次他沒有詢問,直接坐了下來。
然而——
“不問問我的意見就拼桌嗎?”
在他換下制服的時候,琴酒明顯也沒等他,而是點了一份真正的“琴酒”。
半透明的酒液帶着杜松子的清香,銀發少年搖晃下就被,能聽到冰塊與杯壁碰撞的聲音。
姿态十分悠閑。
黑發少年挑眉反問道:“不歡迎我嗎?”
“不歡迎。”琴酒一點面子也不給,十分淡定的開口:“如果你幫我拿兩瓶酒來,我想我會歡迎你一些。”
黑發少年:你不會自己去要嗎?
他沒有說出這句話,但眼中很明顯表露出這個意思。
“要花錢的啊……”
“我就可以白拿嗎?”黑發少年終于有些繃不住了。
“說不定有員工價?”琴酒淡淡開口,他側頭看着黑發少年,挑眉戲谑道:“再說,你不請我喝兩杯,我憑什麽同意跟你拼桌。”
黑發少年:…………
琴酒一臉淡然的繼續喝酒,就仿佛旁邊的大活人不存在。
半晌,少年起身:“要什麽?”
“蘇格蘭威士忌和琴酒。”銀發少年面不改色,仿佛随口一說:“年份和品牌随你。”
琴酒沒有在關注前往吧台的黑發少年,他歪頭看了眼自己的酒杯,然後又喝了一口。
…………………………………………
“拿來了?”在黑發少年去拿酒的時候,琴酒已經把自己的酒喝完了。
“琴酒和蘇格蘭威士忌。”黑發少年有些戒備的看着他,遞上這兩瓶酒。
琴酒拿過這兩瓶酒,開封醒酒,然後漫不經心的倒入不同的杯子。
桌子上相較他離開時多了些别的東西,不過還沒等黑發少年仔細觀察,就被銀發少年的話語吸引了注意力。
“沒想到真的回來了……”琴酒仿佛感歎一般的說,但語氣裏沒有任何“沒想到”的意味。
他動手調和。
“怎麽說?”黑發少年反問。
“我還以爲你怕了呢。”琴酒毫不留情,一刀直指紅心。
他動作輕巧,速度很快,混好酒液後又十分自然的加了一些檸檬汁。
“并沒有!”黑發少年面無表情的說。
琴酒微微傾身,嘴角帶着一絲嘲諷的笑意:“是嗎?”
黑發少年不服輸的上前,綠墨般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透着一股倔強的意味。
他們兩個的距離很近,近到黑發少年可以感受到他目光中那份淩厲帶來的壓力,但他毫無退讓的意思。
總感覺退讓了就是輸了。
上次輸了,但這次真的不想輸。
這個想法出現的突然,一股子意氣灼傷着他的胸膛,蓋過不斷叫嚣的理智,黑發少年在這一瞬間抛開了自己一貫的沉穩,挑釁般的看着他。
哪怕他因爲這份壓力,已經下意識的用牙咬住自己的下嘴唇。
琴酒忽然笑了下。
他剛剛喝了一杯琴酒,隻喝了一杯,但喝的速度快,而且這酒後勁不小——讓他感覺有點上頭。
琴酒祖母綠一般的眼中光華流轉,因爲酒精的影響帶上了一些朦胧的水汽,然而目光深處卻依舊透着清醒。
清醒而銳利。
在兩人的距離下,黑發少年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精味,帶着杜松子的清香。
以及更加淡薄的、幾乎被酒精味所掩蓋的,夾雜着秋季寒意的,血腥味。
黑發少年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透着倔強的熠熠星光的綠眸此刻卻閃現出迷茫,兩個人的距離令琴酒可以看到少年微微顫動的睫毛,以及眼下的褶痕。
少年俊朗的容貌流露出少許掩飾不住的震驚,眉頭微微皺起,嘴唇微微抿起,他襯衫的領口寬大,露出性感的鎖骨,氣質是一種混雜着青澀與沉穩的矛盾感。
他長得果然不錯。
銀發少年挑了下眉,剛剛攝入的酒精還不至于讓他的大腦失去理智,但無疑混沌了少許,他伸出手。
琴酒的動作很快,剛剛還在走神的黑發少年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等他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來不及躲開了。
黑發少年下意識的閉眼,準備迎接疼痛——上次的印象太深刻了。
雖然聽上去有點慫,不過還是不要再來一次揪領子了——窒息的感覺可不好受。
然後,他覺得右臉一涼。
少年驚訝的睜開眼睛,墨綠色的眼中帶着少有的、毫不掩飾的茫然與吃驚,酒吧的燈光散散的投進綠眸,他的眼睛被燈光襯得閃閃發亮,睫毛輕顫,好似有微光落在上面。
琴酒的左手撫上他的右臉頰,拇指輕輕摩挲着,他的聲音低沉,話語因爲酒精的緣故顯得含糊,卻平添了幾分慵懶迷蒙。
“我說了……别多管閑事。”
這話說完,他果斷的放下手,坐直了身體,拉開了距離。
毫不留戀。
黑發少年維持着剛剛的姿勢,有些遲鈍的眨了下眼睛。
他很快反應過來,随即也坐直了。
臉上劃過一絲懊惱,綠眸也帶了一絲不甘。
又輸了。
黑發少年悶悶的想。
但他很快壓下這份懊惱,轉頭看向銀發少年,正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見對方施施然的推過來一杯酒。
他已經把酒調好了。
在之前與少(碾)年(壓)交(對)鋒(方)的空隙裏。
“你想看我喝酒嗎?這杯酒可不一定和我的口味。”黑發少年挑眉,嘴上說的挑釁,眼中卻有着疑惑。
“不是。”琴酒眸色淡淡:“這杯酒是我請你的……”
“算是……”銀發少年挑眉,似笑非笑道:“對你請我的兩瓶酒的回禮?”
他看着這杯剔透的、泛着白色的雞尾酒,意有所指的說:
“會合你的口味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黑發少年覺得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帶着嘲諷。
下一秒,琴酒起身離開。
來不及阻止也不知道這麽阻止的黑發少年隻能眼睜睜看着他的背影,然後深深皺起眉。
他轉過頭,看着桌子上的那杯酒。
“這是……什麽呢?”
在特意問了好幾個人之後,名爲赤井秀一的少年才終于在半個月後,從認識的一位調酒師那裏,得知了這杯酒的名字。
銀色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