き夢を夏

從山姥切國廣那裏回來後已是黃昏了, 我房間門口的回廊上，歌仙兼定正在一個人慢悠悠地喝着茶。

我意識到今天我有點太冷落他了，于是我非常刻意的, 擺了個熱情的臉, 招呼了一聲, “下午好, 歌仙。”

“下午好, 主上。”他點頭應道。

“要請我一起喝茶嗎？”我問道。

歌仙兼定微微一笑，然後起身做了個“請”的動作。

“這麽冷淡啊。”一邊這樣說着，我一邊坐在了他身邊。

“如果我熱情似火了，估計您會吓一跳吧。”歌仙兼定擡手爲我泡茶，這樣說道。

“這倒是……因爲溫暖來之不易, 所以才有想要珍惜的感覺。”我說道，“但有時候也總會傷到在意自己的人吧。”

我知道我肯定傷到山姥切國廣了。

“要忏悔的話, 您選錯對象了。”歌仙兼定說道。

“我不是忏悔，我隻是在閑聊而已。”我搖了搖頭說道。

“我明白了, 主上。”歌仙兼定點頭。

正在這時那邊飛來一隻黃色的小雀, 歌仙兼定擡起手來，那小雀居然直接停在了他的手指上 。我看着有趣，就出聲說道，“你很招動物喜歡啊。”

“也許。”他一邊說着, 一邊逗弄着停在他指尖的小雀, 很耐心地替它梳理着羽毛。

“爲什麽你對動物這麽有耐心, 但對人卻沒耐心？”我問道。

“您是在指責我嗎？”歌仙兼定擡起頭, 慢悠悠地說道。

“是。”我說道。

“因爲我還能對動物們做這種事。”他說道。

我眼睜睜看着他下一秒用力握緊了手，凄厲的鳥叫聲讓我霍然起身，“你這個——瘋子——！”

“沒耐心這一點，看來你和我是一樣的，主上。”他微笑着張開另一隻手，那隻黃色的小鳥正在他掌心蹦跶着。

看起來那隻是個小戲法而已。

但是我的心卻在猛烈的跳動着。

“所以說主上，無論我對小鳥還是對您，都是有着足夠的耐心的。”歌仙兼定又笑了，日輝徹底掙脫了地平線，他藍色的眼眸溢滿了同日光相仿的溫柔，“隻要您還未親眼見過它的屍體，确認過它的體溫和心跳，那麽這就意味着我還有耐心……這一點，換成您也是一樣的。”

威脅。

他就是在威脅我。

那濕冷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如同潮汐一般掩上我的口鼻，幾乎要蒙蔽我的雙眼，粘稠而滑膩的水霧鑽入我的肺部，讓我難以呼吸。我不由地弓起身體大聲喘息，但卻陷入了缺氧的噩夢中。

做什麽……該怎麽辦……

“主上，要不要試着看像乖巧呆在籠中的鳥雀學習？”歌仙兼定悠悠地說道。

大腦快速運轉思考着對策，然後我做了個非常恰當的舉動。

我握住了挂在腰畔的打刀。

山姥切國廣的靈力瞬間從我的手心處湧向了我的全身，爲我驅散了所有的不适。與此同時，我在腦海裏召喚了所有爲我效忠的刀劍們。

山姥切國廣的長度非常适合我。

所以在握住它後我立刻順勢揮刀斬了下去。

歌仙兼定用刀鞘架住我的斬擊，我看到他紫色的頭發在逐漸變爲紅色，他的身體膨脹開來，似有什麽東西要破衣而出。

緊接着他突兀後退一步斬碎了向他飛來的某個白色東西，清脆的碎裂聲讓我意識到那是一個盤子，并且裏面的西紅柿湯淋了我一身……

是燭台切光忠。他正好過來給我送晚飯了。

下一秒他就擋在了我面前，架住了歌仙兼定了下一次攻擊。

“呵呵哈哈哈是燭台切嗎……連你都要阻擋我嗎！”歌仙兼定的聲音此時已經完全走了調，聽起來非常可怕。

“既然知道是我你就應該立刻停下這毫無意義的舉動，歌仙兼定。”燭台切光忠冷冰冰地說道，他這語調我非常熟悉，但今天聽來卻有一種别樣的安全感。

“世上的一切事都是無意義的啊。”歌仙兼定居然在這時候呢喃起一首和歌來：“三十六撰歌仙之名，屠戮三十六魂靈削骨飲血，郁郁花季，埋骨之地，心釣如海潮，黃泉爲血，指引吾魂歸去……”

燭台切光忠在他身上劃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歌仙兼定完全落了下風，看得出燭台切光忠其實有所留手。而後歌仙兼定忽的擡起頭，露出個清淡的笑容來：

“來年，想必會有櫻花盛開吧——”

“再會了，燭台切殿。”

說完這句話後他閉上了眼，下一秒骨刺破衣而出，凝結成實态在他兩側狂舞，淩冽的勁風讓他破碎的和服上下飄飛，他的口鼻中皆吐出黑色的霧氣來，而他再次張開眼睛時，瞳仁已然成了血紅之色。

歌仙兼定，暗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