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劍鋒對着身邊的肖局長說道, “肖局長，你别看這位女同志年紀輕輕，那可是好身手，上次在盛南省, 就是這位女同志出手幫了我妹。”

肖局長的臉上帶着笑，殷勤地上前, 對着柳素素伸出手，“幸會幸會。”

“肖局長。”柳素素握住了肖局長的手, 身爲工商局的一把手，羊城又是政策傾斜的城市, 來這裏辦事的, 想要在羊城發展的，都繞不開工商局。這些交際和應酬讓肖局長吃的臉圓圓，腆着肚子和懷胎的婦女差不多。

松開了手, 肖局長又去與王玲和周正澤握手，口中是客氣的你好。

柳素素對着郭劍鋒笑着說道，“您家和林爺爺是舊交，都是熟人了, 何必這麽客氣？我隻是做了應當做的。我隻是沒想到，先前你說要來羊城, 沒想到這裏當真能遇到。”

郭劍鋒在看到了柳素素的時候, 就注意到了她身邊王玲的沮喪, 猜到他們是來辦事的。上次妹妹做的事不地道, 現在替柳素素幫個小忙, 算是把上次的人情還了。郭劍鋒沒想到柳素素也是個機敏的，主動提到了林鶴，“一碼歸一碼，對了，後來，我該說的已經說了。”

柳素素點了點頭，知道郭劍鋒把郭文芳做的事告訴了沈斌。

肖局長看得出兩人的熟稔，加上聽出了郭劍鋒話語裏的維護意思，就笑着說道，“來來來，相逢就是有緣，一起到我辦公室喝杯茶水，晚上的時候，我做東，帶你們嘗一嘗咱們羊城的特色。”

王玲不知道郭劍鋒是什麽來曆，也不知道柳素素爲什麽會認識他，隻知道這次是個的轉機，原本以爲不好辦理的證，應該辦的下來了。

柳素素與肖局長客套了幾句，就說起了□□的困難。

聽了這話，肖局長說道，“小劉啊，這缺的資料是必須的嗎？”

辦事員的背上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上一次王玲來的時候，吳局長确實是一口答應了□□。但誰知道回去了之後，吳局長的愛人對液體口紅的事動了心思，估計想要自己做。吳局長也就改了主意，要求星辰化妝廠得把制作的方法都寫的清清楚楚才給證。

吳局長是副局長，而肖局長是正職，孰輕孰重小劉立即就有了底。

這會兒肖局長的話，是給自己台階下，連忙說道：“最近省裏有檢查有要求。”肖局長的眉頭微皺，小劉連忙又說道，“隻是抽查，目前還沒有正式實行。”對着王玲笑着，臉上哪兒還看得出剛剛的不耐煩？“既然是郭經理的朋友，我就當做自己的事來辦，這就錄入資料，等會下班前，保證把證給辦下來。不會耽誤晚上的晚飯。”

肖局長這才露出了笑來，“那這事就交給你了，等會要是辦不好，我可要找你問責。”

“這事交給我，放心。”

***

順着樓梯上了二樓，進入到了肖局長的會客室，柳素素才有機會給郭劍鋒介紹了王玲還有周正澤，說了上次在省城遇到是因爲自己和王玲在省城裏公證。

王玲說道，“羊城的政策好，我是閑不住的，就想試試。”

郭劍鋒剛剛一直不曾留意王玲，這會兒聽着王玲的話也來了興緻。在盛南省裏公證，正兒八經開始注冊，辦理各項的許可證，這可不像是小打小鬧。

“有資料嗎？”郭劍鋒說道。

“有的。”王玲的資料準備了不止一份，聽到郭劍鋒想要看，就連忙拿出來兩份，一份給的是肖局長，一份給的是郭劍鋒，等到他們打開了夾子，就說道，“我也不會别的，作爲女同志，我就覺得這個液體口紅應該行得通。”

郭劍鋒看着經營範圍，翻閱了公證的合同，再看看柳素素，之前沒有注意，果然她的唇瓣帶着淡淡的金色，确實是不錯。心中一動，對着身邊的助理說道，“我記得港城那裏，是不是也沒有液體口紅。”

林助理哪兒留意過這些事？神色尴尬，“這，我沒注意過。”

翹起腿，手指輕敲桌面，郭劍鋒道，“我有個妹妹愛美，半年前才買過口紅，我記得是沒有的。”

想到了這裏，對着肖局長說道，“要是這做得好，今後我們大陸的商品銷售到港城，還有海外那才好。”

肖局長聽着郭劍鋒的話，也知道了爲什麽今天小劉會爲難王玲，都是一個利字當頭。他笑着說道，“化妝品這東西，還就真得女人來做。我等着看星辰化妝廠發光發熱，給國家貢獻力量。”

這話說的王玲都有些不好意思，口裏一直說着謙虛的話。反而是柳素素多想了下，知道郭劍鋒的家世不錯，如果産品做出來了，通過他走出大陸，還真不是說笑。

郭劍鋒挑挑眉，對着柳素素說道，“怎麽忽然想到做生意了？我以爲你一門心思在高考上呢。”

王玲連忙說道，“是心思放在高考上，前一段時間，才和高二的一起參加了期末考試，素素可是考了年級第一。”并且笑着說道，“爲了高考，頭發都剪了呢。”

郭劍鋒早就注意到了柳素素剪了頭發，他還記得她的如同海藻一般的長發，現在短的過分，整個人英氣勃勃，卻少了女子的婉轉柔美。目光裏流露出可惜。

縣城裏的第一，肖局長沒有放在心上，不過嘴上說着，“那還真是好學生。小柳既然還是學生，就要以學習爲主。”

“是是。主要市場的開發都是我來做的。”

剛開始還問了王玲和柳素素，等到後面，就是肖局長和郭劍鋒在交談了，說的是羊城發展的狀況，說的是港城的經濟。

站的位置不同，得到的信息量也不同，柳素素從對話之中，得到的訊息是，現在是堅定信心搞開放。從目前的勢頭上來看，發展飛速，雖然因爲這一次的改革，社會上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也有些不好的風氣，但是要抓大放小。吃飽了肚子，再來解決那些小節。

還沒有到五點，會客室的門就打開，進來的正是辦事員小劉。

許可證上是通紅的章，王玲心裏頭的石頭落了地。

“走，”肖局長笑着說道，“咱們先去飯店，等會一邊吃一邊說。”

能通過郭劍鋒接觸到肖局長是個難得的機會，王玲推辭了一番就應約。

“小劉，你給老吳、給……”除了副局長之外，工商上還帶了一個能喝酒的小年輕，肖局長還讓辦事員請了發改委、文化局、經開區的幾個領導打電話。

***

足以容納二十人圓桌坐得滿滿當當，柳素素和周正澤是年齡最小的，也就是順帶一個王玲，給他們兩人點了果汁，其他人是觥籌交錯，說着話。考慮到王玲是女同志，肖局長是個性格圓滑的，特地請了幾個女同志，和王玲一起喝的是葡萄酒。

在飯局上，柳素素知道了郭劍鋒的家世。祖父是跟着主·席打江山的，解放前任邊區司令員，轉業以後一直到現在都住在京都的軍區大院裏。

柳素素看到郭劍鋒的手表就知道，他的家世不會差，隻是沒想到家世比她想的還要好。

王玲更是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的身份，也明白了什麽肖局長态度殷勤，辦事員不給通過的證，隻用郭劍鋒流露出柳素素和他有舊，就能夠順利辦下來。

隻有吳局長，心裏頭是膽戰心驚，反正液體口紅那玩意他也沒放在心上，連影子都沒有見到的事，誰知道這玩意賣不賣的出去，得罪了這位開國少将的孫子才糟糕。心裏頭放棄了液體口紅這個主意，想着還有什麽事能幫得上王玲他們。

喝了酒，郭劍鋒就随性了，有些像是柳素素上次在省城裏見着的模樣，領帶扯得松垮，斜斜靠在椅背上，眼角因爲酒精的作用，微微發紅，就連睫毛斂下的眼也是帶着水光一樣。

上一次郭劍鋒對自己做的生意一筆帶過，這次從聽得詳細。從肖局長的介紹裏，柳素素就知道了，他現在做的公司，主要是做電子科技這一塊兒的，先前做的是收音機，賺了一筆，這次準備去香港，引入随身聽，運到内地來賣。

随聲聽的熱銷柳素素也知道，現在這東西國内還沒技術進行生産，從國外進口，價格昂貴還十分難買，隻怕進多少，就能賣多少。郭劍鋒這一筆買賣是穩賺不賠的。

不過，郭劍鋒也不是一味賺錢，這次去港城，打算請個技術顧問回來，晚點在國内研發，“生産什麽殼子之類的組裝？”從鼻腔裏噴出了一口氣，“關鍵的技術被死死捏着，我心裏頭不服氣，憑什麽做不出來？”

郭劍鋒的話讓在場的人附和他的好志向。

“你上次怎麽幫了他？”周正澤一直想要問但是找不到時機，一直到現在才好問柳素素。

其他人在七嘴八舌說着進口的事，柳素素就低聲和周正澤說了噴泉的事，周正澤的眉頭皺起，覺得郭文芳這事做的不厚道。

“福禍相依。”柳素素說道，“我也沒受傷，有了那次的事才有了今天他的幫忙。”目光看向了吳局長，他顯然也是有些心虛的，所以對着王玲笑的時候，笑容刻意誇大，還流露出一絲讨好。

沒想到，這時候郭劍鋒畫風一轉就轉到了柳素素身上，手裏拿着筷子，直接就指向了柳素素，“就像是這兩位女同志，我就很佩服。我下午的時候看了報告，叫做液體口紅，對吧，這是什麽？就是技術創新，就是獨一份！我記得港城是沒有的，到時候咱們把東西賣給他們，讓他們來求我們技術。”

郭劍鋒的話又讓幾個人叫好。

柳素素的神色就有些尴尬了，這個液體口紅說到底隻是她是第一個人做，占了一個先，但是市面上肯定很快就會有仿品，和電子産品是不一樣的，這玩意沒有技術含量可言，“郭大哥，你喝多了。”

文化局的副局長就是個女同志，袁局長笑着說道，“我瞧小郭同志意識還很清醒，液體口紅，我也好奇，是什麽呢？”她應該不是本地人，說着字正腔圓的普通話。

郭劍鋒下巴微微擡起，柳素素知道這是給她機會，她就把之前就準備好的口紅拿了出來，“就是小玩意，給女同志臭美用的。”

她的話讓在場的幾個女領導笑了，袁局長坐得最近，第一個拿到了一小管的液體口紅，在水晶燈的照耀下，金粉都流光四溢，“呦，這可不是臭美，是真美。”

她的手指塗着紅色的指甲油，肌膚白皙，拿着玻璃小管的液體口紅，那顔色在她的手中，顯得更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