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看到這段話就說明你訂閱的章節不夠50%自動進入防盜章
原本清晰的視野被籠上了一層暗色的紗窗, 看什麽都朦朦胧胧的, 安斯艾爾隻勉強能看到視野中有一片晃動的綠色,隐約的沙沙聲傳進發疼的耳朵,似乎是樹葉被風吹過的聲響。
大腦在長時間的混沌與痛苦後慢慢湧現出一絲清明,這讓安斯艾爾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
他被空間裂縫吞噬了。
在想起這點後, 他感到一絲慶幸。
哪怕現在他的感覺非常糟糕,但小命還在就已經是運氣好了。
空間裂縫就算是神掉進去都得去掉半條命,他一個混血的人類魔法師,沒有死在裏面,已經是幸運值爆表了。
但他現在的樣子也沒好到哪裏去。
安斯艾爾可沒忘記在昏迷之前嘴巴裏嘗到的血腥味。
他現在的樣子一定很糟糕。
雖然耳朵也受了傷, 導緻聽力下降了不少, 但安斯艾爾還是聽到了一陣驚呼聲,接着就是幾個急促的腳步聲朝他而來。
順着聲音的方向艱難的轉動脖子和眼睛,模糊的視野裏出現了三個人影。
看不清對方是什麽人,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裏的安斯艾爾非常緊張,他不能确定這些人是敵是友, 如果來人不那麽友善,以他現在的情況根本沒辦法保護自己。
在他緊張又戒備的目光中,三個人跑了過來,小心翼翼的蹲在他身邊查看情況。
大概是他的樣子看起來實在太糟糕了, 這些人連動都不敢動他,其中甚至伸手檢查了一下他是否還有呼吸, 在确定他還活着後, 那人對着身後的人說了句話。
安斯艾爾很清楚的聽到了那句話, 但是他聽不懂那是什麽語言。
不是瑟蘭通用語也不是他學過的任何一種語言,甚至不是神語。
所以他現在應該是不在神域了,畢竟神域的語言除了通用語就隻有神語。
當然,他也沒有幸運的掉回自己的家鄉洛特斯卡。
好在這三個人并沒有什麽惡意,雖然不擅長溝通但直覺一向很準的安斯艾爾相信了自己的判斷。
他們說了幾句話後,其中一個就離開了,剩下的兩人則留了下來,他們對着安斯艾爾開口說話,但礙于語言不通,加上他現在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安斯艾爾也不可能回答他們。
甚至,他的意識又開始恍惚,迷迷糊糊中,隻感覺到嘴唇上被人塗抹了一些應該是水的無味液體。
嘴巴得到了滋潤,總算沒有那麽難受了。
接着,他就又昏睡過去了。
***
安斯艾爾再次醒來的時候,感覺比之前要好了不少。
雖然身體還是不能動彈,但至少沒有那種粉身碎骨的痛苦了。
而且他覺得自己現在不能動大概并不是因爲受傷的原因。
雖然看不到,但是安斯艾爾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全身都被束縛了,連臉上都被應該是布料的織物包裹起來,隻留下口鼻供他呼吸。
大概是有誰給他治療過了吧。
原本朦朦胧胧像是隔着一層紗的視野現在也恢複了清晰,入目的是一片白色的房頂,因爲過于潔白,上面一些斑駁的痕迹就變得格外刺眼。
包成木乃伊的頭艱難的轉動了一下,漂亮的祖母綠眼睛終于看清楚了自己身處的環境。
但他也沒有立刻返回神域,而是留在了凡界,觀察起了女兒現在的生活。
爲了防止小安斯艾爾說漏嘴,這位魔法之神給他的小外孫下了禁止,讓他不會提到自己和妻子,這就導緻了後來的歲月裏,卡米爾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其實早就找了過來,而且還暗搓搓的埋伏在他們的周圍,一邊觀察自己的丈夫一邊教導自己的兒子
她還一直以爲安斯艾爾迅的魔法成長的那麽迅速,除了天賦好外,就是靠她的教導了。
而在這樣的圍觀中,克萊恩其實已經慢慢接受了那個他不怎麽喜歡的人類女婿——雖然實力差了點,但好歹知道努力,而且對他女兒是真的好。
被認爲實力差,卻已經是武聖級的強大戰士,距離真正晉升武神正式成神也不過一步之遙的康德拉卻卡在了最後一步,怎麽都跨不過去。
他自己倒是心态很好不着急,畢竟現在的他已經是人類巅峰了,而且還是同等級強者中第二年輕的——比他還年輕的就是他的兒子安斯艾爾,這個才二十三歲就已經成了有半神之稱的法聖的年輕人。
但康德拉不急,卡米爾卻很急,她一直對丈夫隐瞞着自己的真實身份,而離家二十多年,他是越來越擔心不知道哪天父親就找過來了。
實際上父親能過了這麽久都沒找來,她其實都有點意外了。
猶豫再三,她最終還是打算帶着安斯艾爾回神域去想辦法。
卡米爾并不是打算回去找父親幫忙,她的父親是魔法之神,讓他說說怎麽對付戰士還行,讓他教導戰士,那也是抓瞎。
卡米爾準備去請求幫助的是獸神伊戈瓦。
蘭瑟大陸的力量體系分爲魔法系和武鬥系,魔法系以主神克萊恩地位最爲崇高,而武鬥系則以獸神伊戈威斯馬首是瞻,這兩位可以說是雙王一樣的存在。
雖然克萊恩不喜歡戰士,但兩位力量體系的主神關系卻還不錯,而且獸神伊戈瓦雖然喜歡獨來獨往,但其他神有事求他的時候,隻要能夠付出足夠的代價,伊戈瓦也是會答應的。
而且這位神明并不貪婪,他所要的代價都是請求人能付得起的。
所以卡米爾才想要找他幫忙。
帶上安斯艾爾,是卡米爾覺得應該讓自己的兒子了解一下神域,有機會的話還可以讓他和自己的外祖母見見。
隻是她才剛動身回神域,克萊恩就知道他們要回神域了。
以爲女兒終于肯回去給他們道歉了,克萊恩一臉不在意,腳上卻像是生了風般帶着妻子趕在女兒外孫的前面回到神域,準備接受女兒的道歉。
結果他們自然是沒有等到神。
本以爲可能出事的克萊恩詢問了看守神域的下位神,确定他們确實已經安全進入神域後,一路找到了獸神神殿。
當他發現卡米爾是去了獸神神殿後,立刻就想明白她并不是回來道歉的。
而他們家,除了那個康德拉,還有誰能和武技之神冊上關系?!!!
帶着一臉怒氣沖進獸神神殿,克萊恩正好聽到卡米爾對伊戈瓦說明來意——她想要伊戈瓦走一趟凡界,看看康德拉的情況。
大部分時間都以獸類形态活動的伊戈瓦正一邊聽着卡米爾的請求,一邊用那雙巨大的獸眼掃過卡米爾身邊的安斯艾爾。
安斯艾爾因爲是半神的關系,雖然已經二十三歲了,卻還是青澀的少年樣子,一張與母親非常相似的漂亮臉蛋還帶着些嬰兒肥,個頭也不高,才剛過一米七,不過他還在長高中,鑒于他的父母個頭都不低,安斯艾爾以後的發展空間還是很大的。
安斯艾爾并不擅長和陌生人交際,如今被伊戈瓦那雙威懾力十足的獸眼盯着,更是連頭都不敢擡了。
克萊恩就是在這個時候闖進來的。
因爲太過生氣,又聽到了卡米爾的話,他開口就道:“那個凡人有什麽好的,這麽多年了都沒有晉升神級,這樣的廢物你還有臉爲他來求伊戈瓦幫忙?”
突然看到父親的卡米爾臉色都變了,本來還有些心虛的她聽了克萊恩的話也開始生氣,一時間也沒想起來爲什麽父親會知道康德拉的存在,張口就和克萊恩吵了起來。
兩神越吵越兇,最後竟動起手來了。
于是就有了開頭的一幕。
兩個上位神明打起來的時候那叫一個聲勢浩大,天空頃刻間暗了下來,魔法元素在空氣中暴動,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能量閃電,從天而降劈得地面炸雷直響。
這種神明之間的戰鬥根本不是安斯艾爾能承受住的,哪怕他們的目标并不是他。
随後趕來的菲琳娜站在外孫的身邊,一邊護着他,一邊擔憂的看着半空中的丈夫女兒,卻沒有阻止的意圖。
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還是發洩一下才好坐下來慢慢說。
“不去阻止他們嗎?”足有三米高的純白巨獸渡着步子走了過來。
“最近這片區域的空間壁有些不穩定,他們這麽打下去也許會出事。”
神域并不是安全無害的,實際上凡人很難在這裏生存就因爲它的空間不太穩定,不小心就會有空間裂縫出現,居住在這裏的神明都習慣了。
而且隻要不是在不穩定的區域發大招,并不穩定的空間對他們來說就是無害的。
但兩個高位神打起來帶動的能量顯然已經越過了安全警戒線,再這樣下去,很可能會導緻空間裂縫出現。
他們這些上位神倒是不怕,可這裏還有個弱小的半神呢。
菲琳娜不得不爲自己的外孫考慮。
原本她還想讓那對父女倆多打一會兒出出氣,如今聽了伊戈瓦的話,立刻叮囑安斯艾爾保護好自己,飛身上去準備勸架。
但大概語言是真的有靈性的,又或者伊戈瓦就是個烏鴉嘴。
菲琳娜才離開,安斯艾爾身後的空間就裂開了一條縫,巨大的吸力瞬間把他拉了進去。
伊戈瓦也沒想到事情就是這麽巧,眼看安斯艾爾就要被空間裂縫吞噬,他連忙化成人形試圖抓住安斯艾爾。
但伊戈瓦并沒有成功把人拉回來,那隻有力的大手隻抓到了安斯艾爾魔法袍的袖子一角,這件魔法袍隻是安斯艾爾的日常服裝,防禦能力不怎麽高,而且還不怎麽結實。
這片袖子在空間和伊戈瓦的拉扯中,很快有撕裂的迹象。
而在被卷進空間裂縫的瞬間,安斯艾爾就被裏面暴亂的空間能量擠壓的不能動彈,别說自救,就是想去夠伊戈瓦的手都做不到。
最後的視野裏,是那個緊緊抓着他的袖子試圖救他的高大身影,逆光中的男人看不清樣子,但一雙金色的眼睛亮的驚人。
而在他的身後,克萊恩和卡米爾已經停止了打鬥,三個親人帶着驚慌失措的表情朝着他奔來。
下一刻,安斯艾爾失去了意識。
而管子的另一頭似乎就連在他的手背上。
艱難的擡起了手他果然看到纏滿白色紗布的手被上有一根被固定的管子,而管子上還有一根細針,正紮進他的手背,裏面的液體就順着針頭流進了他的身體裏。
看到針頭的時候安斯艾爾第一反應就是想把它拔掉,但考慮到自己應該昏迷了不短的時間——身體一陣發軟,胃部也因爲長時間沒有進食而默默抗議——而他身上纏着的紗布說明他是是得到了救治,身體也确實比之前感覺輕松了,所以他判定這些液體應該是無害且對他有益的。
既然如此,安斯艾爾在又看了一眼讓他不太舒服的針頭後,默默決定無視它。
沒辦法,作爲一個各科全能型的魔法師,哦,他們這種全能型人才一般會被稱作巫師——作爲一個魔法側大部分學科都有所涉獵的全能型巫師,安斯艾爾的煉金學和魔藥學也是很出衆的,而在這兩種學科中,會用到針頭的的地方,一般都是抽血。
巫師的血液可是很寶貴的,尤其是他這種半神的血液,比不上真的神明那也是和普通的龍族一樣珍貴的魔法材料。
不過用針頭輸入液體進行治療的手段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而且那種明顯是人造物的管子和袋子看起來也很新奇。
不知道這裏的治療師能不能賣幾套給他,總覺得做研究的時候能派上不少用處。
剛剛還在思考自身安危的安斯艾爾很快就沉浸到“新材料新工具的各種用途一二三等等猜想”中去了,完全忘記了更加重要的安全問題。
好在現實也沒給他沉迷研究的時間,當輸液袋中的藥液快要滴完的時候,白色的簾子被刷的一下拉開,一個穿着白色袍子的人出現在簾子後,驚醒了思考中的安斯艾爾。
祖母綠的眼睛和來人對上。
大概是沒想到他已經清醒了,看到安斯艾爾睜着眼睛看她的時候,這個小鎮中唯一的護士呆了一下後才回過神來,轉頭對着外面喊了一聲。
“醫生,病人醒了!”
依然是沒聽過的語言,但這并不妨礙安斯艾爾聽到随着她的喊叫而出現的腳步聲。
另一個同樣穿着白袍子,有些上了年紀的中年男人出現在了那人的身後。
純血的洛特斯卡人是很容易辨别的,他們大部分都是身體高大,五官深邃,頭發眼睛和膚色都很淺,像他的父親,就是一個有着一頭淺棕色頭發,身高超過一米九的大個子,不過父親常年練武又經常出門遊曆,一身皮早就曬成古銅色了。
而安斯艾爾作爲一個魔法師,又是個混血,他的外貌特征更多的是遺傳了母親這邊(凡人的基因最終沒有戰勝神族的基因),他的五官雖然也能看出父親的影子,但更加柔和,年紀更小的時候,隻要他不說,其他人甚至很難從外表上判斷他的性别。
好在成年以後安斯艾爾就脫離了那種雌雄莫辯的階段,剪了一頭短發的他更因爲過了變聲期,雖然聲音依舊帶着少年人的特點比一般成年男性更加清脆一些,但還是能聽出是男聲了。
而眼前這兩個陌生人,隻看一眼就能知道他們絕對不是洛特斯卡人。
與洛特斯卡人相比可以稱得上是嬌小的個頭,五官也略顯寡淡,發色和膚色都要深的多,其中那個女人雖然有一頭金棕色的長發,但一看就知道是染的,貼近頭皮的地方是和中年男子一樣的黑色。
安斯艾爾所知道的那些國家裏,并沒有哪一個是擁有這樣特征的,所以他也沒辦法從這兩人的樣子判斷出自己到底掉到哪個國家了。
而且他們的打扮也很奇怪,不管是外面那件簡單的白色袍子,還是從兩人敞開的袍子下露出的奇怪裝束,都是安斯艾爾從來沒見過的樣式——後來他才知道這樣的衣服是襯衫長褲和高腰及膝連衣裙。
而從拉開的簾子裏,安斯艾爾看到了更多的他沒有見過的奇怪東西,隻是這個時候他還沒機會弄明白它們都是些什麽。
護士叫來了醫生,醫生過來見到病人确實是睜開了眼睛,而且神色清明,顯然已經恢複意識,連忙上前查看他的情況。
當他拿着聽診器給安斯艾爾檢查的時候,雖然不知道他在做什麽,沒有感覺到惡意的安斯艾爾并沒有采取任何行動,乖乖的任醫生把聽診器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也是這個時候,他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也穿着一件寬大的藍白條衣服,而原本穿着的魔法師長則不知所蹤。
醫生在初步檢查确定他沒什麽大毛病後,又開口詢問安斯艾爾的感覺。
“有哪裏難受的嗎?頭暈不暈?”
但安斯艾爾聽不懂,隻能睜着一雙大大的綠眼睛無辜的看着他。
安斯艾爾被送到小鎮上這個唯一的小醫院已經有三天了,醫生至今還記得他被送來時的樣子,全身上下每一塊好肉,連臉上都是一道道血痕,根本看不清楚樣子,他和護士整整清理了三個小時才把他身上所有的傷口都清洗幹淨并上藥包紮,心軟的護士甚至包紮的雙眼發紅,一直念叨着有誰會這麽狠心對一個孩子下這種狠手。
雖然安斯艾爾當時傷的連臉都不可能看了,但他們還是能看出來他的年紀并不大,有沒有成年都是個未知。
而且常年爲小鎮上的居民治療的醫生很清楚那些傷痕是空間系的異能留下的,傷口上明顯有空間能量殘留的痕迹,幸運的是殘留的能量并不多,在讓安斯艾爾昏迷了三天以後,這些能量在昨天他們爲病人換藥時,就已經完全消失了。
而這點也讓醫生确定這個小病人應該也是個變異者,如果是個普通人,這些殘留能量可不會那麽容易消散掉。
想來也不可能是普通人,不然他一個少年,怎麽會到這種地方來。
心裏感慨着,等了半天包成木乃伊的病人并沒有回答他,醫生瞄了一眼他那頭和眼睛一起露在外面的金發,轉頭看向護士:“小茹,你會說外國那邊的鳥語不?”
在這個封閉的小鎮裏當了那麽多年的大夫,醫生表示他學的鳥語早就全部丢回給自己的鳥語老師了。
“還行吧。”
“那你幫我翻譯翻譯。”
護士孔茹有點緊張。
她是護士學校畢業的,專業課程成績不錯,英語雖然也過了級,但面對一個正宗的外國人,讓她開口還真有些緊張。
她把剛剛醫生的話重複了一遍,病床上的人依舊沒有反應,孔茹心裏一片苦逼。
難道她的鳥語真的差到連外國人都聽不懂?QAQ
雖然他自己并不覺得自己會在這裏呆很久,但這份心意,他還是收下了。
所以等到晚上馬醫生回來,告訴他們手續辦好了,過幾天就能拿到安斯艾爾的身份證時,安斯艾爾還是很誠懇的道了謝。
馬醫生雖然名義上收養了他,卻也沒有讓安斯艾爾改口的意思,随他是繼續跟着其他人叫醫生,還是叫叔叔都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