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看到這段話就說明你訂閱的章節不夠50%自動進入防盜章 某方面來說其實閑得發慌的鎮長孫德利在接到馬宏利馬醫生的電話後, 也沒急着過來,而是匆匆用完了午飯,才帶着人趕到了他們鎮上這個唯一的小醫院。
醫院的名字沿用了小鎮的鎮名,也叫安平醫院,位于安平鎮上唯一的主街道的街尾處,與處于街頭的鎮政府相距不到十分鍾的路程,是一個兩百平的兩層小平樓。
安斯艾爾的病床位于一樓的病房區,這個區域裏隻有五張整齊擺放的病床, 床尾是一條連接前後的寬過道, 過道的一頭連着前面的看診台, 看診台是獨立的區域,和病房區之間用一面玻璃牆隔開, 可以看到看診台後面的擺着個大櫃子, 上面擺了一些藥品,但更多的則是檔案之類的文件, 而過道往裏則是藥劑房,通往二樓的通道和衛生間則在靠近後門的位置。
可以說,這個安平醫院雖然被稱爲醫院,而且還是官方單位,但實際上它的規模真的和那些私人診所沒什麽區别。
索性安平鎮上的人口少,平時也少有人生病,而真要是誰出了大毛病, 那就算是全國最好的醫院也救不了, 所以有個能看點頭疼腦熱的小醫院也足夠用了。
孫鎮長到的時候, 安斯艾爾已經吃飽了,正安靜的看着護士幫他把剛剛輸完最後一袋藥劑的針頭拔|出來,并按上了醫用棉棒止血。
而且還不是他自己按着,知道他聽不懂的孔茹直接幫他按到止血了才放開了他的手。
孫鎮長來的時候還帶了個人,正是那天把安斯艾爾送過來進行治療的其中一人。
他們這個小鎮周圍都是大片的森林,林子裏變異動物和普通動物都不少,所以并不怎麽安全,雖然鎮上沒有警察局,但小鎮的居民們自發組成了巡邏隊,每天在附近巡邏,那天他們就是在日常巡邏的途中看到了全身是血的安斯艾爾,把他送到了醫院來。
孫鎮長把他帶過來也是因爲現在安斯艾爾的情況不明,他把人叫過來主要是想再了解一下當時的現場情況。
孫鎮長看着就是個和善人,見人三分笑的他比馬醫生的年紀大一些,今年已經五十多了,不過中年發福的孫鎮長不怎麽顯老,就是發量有點危險。
巡邏隊的人叫梁邦,是個三十左右歲的壯漢,身高雖然同羅特斯卡人還有一定的差距,卻已經是四個人裏最高的,目測在一米八以上。
不過和其他三個人不一樣的是,他的頭發是天然的紅色,眼睛也微微發紅,整個人有種火焰的熾熱感。
安斯艾爾看到他的時候,第一眼就注意到對方身上不加收斂的濃烈火元素。
這點讓安斯艾爾有些奇怪,這個人身上有這麽濃郁的火系魔法元素,再看他的樣子,這個紅發的漢子應該是名火焰戰士。
但安斯艾爾見過的戰士不少,在羅特斯卡國内,不管是戰士還是魔法師都隻會在戰鬥的時候才會把自己的力量外放,像這個紅發漢子完全不加收斂的情況可是少之又少。
而且安斯艾爾總覺得他身上的魔法元素給他的感覺有些奇怪,似乎還隐藏着什麽不好的東西。
但不等他多看,見到他們來了的醫生就迎了過去,把人帶到外面說話去了,隔着拉了一半的簾子,安斯艾爾并不能看到他們,當然更是聽不懂從外面傳進來的隐約交談聲。
孔茹給他整理了下被子,又在床邊倒了一杯水,見他一時半會兒的應該是不會再睡了,怕他無聊,幹脆就打開了挂在牆上的電視機,選了個正在播放的音樂節目。
不是說音樂是沒有國界的嗎,隻要好聽,即使語言不通也是能欣賞的。
安斯艾爾的注意力果然被牆上的電視機吸引了,不過與其說他是被音樂節目吸引,倒不如說是被這個沒有見過的奇怪儀器的運作方式吸引了。
他當然不會把電視機裏出現的人當成是真人,雖然沒有見過類似的機器,但魔法裏可以把影像倒映出來的魔法也是有的,甚至幻術系的魔法師能做到跟真實一般無二的幻像。
他好奇的自然還是這台不知名機器和之前的那塊闆子一樣完全沒有任何魔力卻能使用這一點。
安斯艾爾現在非常想把這兩樣東西都拆開好好研究一下裏面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在包成木乃伊的安斯艾爾暗搓搓的想拆東西的時候,外面的幾個人已經就他的問題讨論了起來。
先是梁邦說了當時發現安斯艾爾的過程,情況并沒有什麽特别的,他們就是按照平時的路線在巡邏,然後發現了倒在林子裏安斯艾爾。
“當時我們搜尋了一下四周,并沒有其他人的蹤影,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倒在那裏的。”
安斯艾爾當時倒下的地方是在一顆大樹下,樹下滿是從前堆積的落葉,如今這些落葉已經基本發酵成了枯爛的腐殖土,松松軟軟的,人踩上去會留下明顯的腳印。
但他們檢查過,那兒除了他們過去時留下的腳印,并沒有其他人的腳印。
孔茹從裏面出來的時候正好聽到他後面的話,忍不住問了句:“那會不會是變異獸?”
她問的時候臉上還掩不住的擔心,孔茹現在租住的房子雖然就在醫院邊上,但這邊本來就比較靠近小鎮外圍,要是有變異獸出沒,像他這樣的普通人完全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梁邦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擔心什麽:“放心,那裏也沒有變異獸出沒的痕迹,而且你們不是給他治療過,那樣的傷口可不是變異獸留下的。”
雖然變異獸同他們這些變異者一樣會使用異能,但變異獸是由普通動物變異而來,它們的攻擊方式還是更傾向于使用爪牙,所以大部分的變異獸的異能也是依附在自己的爪子和牙齒上的,擁有可以外放的異能不是沒有,但至少也是三階以上的變異獸才可能做到,而裏面那個金發少年身上的傷口怎麽看都不是變異獸的爪子留下的。
“而且你看他當時一身血的樣子,要是真的有變異獸存在,它們是不會輕易放走自己的獵物的。我們也不可能完全沒有察覺。”
變異獸在捕獵時可都是全力以赴的它們可不懂得手下留情,而異能使用時,可以很輕易的被附近的變異者以及專門用于捕捉異能波動的儀器鎖定,這也是當時他們能在第一時間趕過去的原因。
不然晚上一些,那個外國人說不定就被林子裏的野獸吃掉了。
——小鎮外圍有鐵絲網築起的高大圍牆,雖然擋不住變異獸,普通動物卻還是可以防住的,所以他們雖然會驅逐變異獸,但普通動物卻還是可以在林子裏自由生活的。
像他們這樣沒什麽防禦手段的小地方,那些普通動物就是一道防禦線,如果有變異獸靠近,那些普通動物會是它們的第一目标,人類就有更多的時間做好迎戰準備了。
孔茹聽他這麽說,知道不是變異獸的原因,立刻就安心了不少。
孫鎮長對梁邦的話倒是不太滿意:“當時沒有其他特别的情況嗎?你們巡邏的時候是帶着異能探測儀的吧?當時就沒有任何發現?他一個大活人總不可能憑空出現在那裏吧?”
現在不弄清楚這個原因孫鎮長就不能放心,尤其是在聽了梁邦的話以後,他就更加擔心了。
這次是一個大活人突然出現還好,要是下次變成了變異獸可怎麽辦?
他們安平鎮的位置非常偏,整個小鎮隻有一條通往外界的大路,其他地方全是山林,尤其是小鎮後邊的那一塊,連綿不絕的山脈裏變異獸的數量可不少,而且等級還不低,别說單槍匹馬的翻山越嶺從山脈那頭過來了,就是拉上千百人的大部隊也不一定能順利過來,所以他是不相信這人是從山裏出來的。
但大路那邊也沒有他走過的記錄,小鎮裏根本沒人見過他,這人到底怎麽來的,又是怎麽重傷在林子裏的,就成了一個謎題。
偏偏唯一的當事人還是個語言不通的外國人,算是暫時斷絕了他們弄清楚這個原因的可能,所以孫鎮長也就隻能寄希望于從梁邦這裏得到一些線索了。
那些攤主也都是安平鎮的人,這個地方平時有點什麽事都能傳的全鎮人都知道,對于安斯艾爾的來曆早就一清二楚,也樂意配合孔茹,等安斯艾爾發現不對了,還會一邊誇他聰明一邊送他點小東西,熱呵呵的樣子十分可親。
而對于孔茹爲自己花了那麽多錢這一點,安斯艾爾是很過意不去的,一開始他是堅決不同意孔茹幫她買這些東西的,他已經受了他們不少的照顧,他們不僅救了他還給他吃給他喝,完全沒有收取任何費用,如今怎麽還好再用她的錢。
但孔茹指手畫腳了半天,才讓安斯艾爾明白,這錢其實不算是她出的。
實際上孔茹的工資可不算少,雖然她現在的工作是其他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但因爲這工作有一定的危險性,所以她的工資比那些一線城市也不差什麽的,而且這裏的消費也不高,給安斯艾爾準備些生活用品并不會花掉她多少錢,她自己也是樂意的。
但着吃的錢還真不算是她的,孫鎮長那邊可是提前說了給報銷的。
安斯艾爾的來曆雖然還沒查清,但他是變異者,凡是變異者,隻要安分守己,國家都會給你一筆不算太高,但也不少的生活補助,不管哪個國家都如此,隻是安斯艾爾沒有身份證明,暫時領不到而已。
但孫鎮長也不吝啬這麽點小錢,雖然他沒給安斯艾爾弄臨時身份證,卻自己把他的基本消費都給包了,所以他們今天花的錢其實都是孫鎮長掏腰包。
就和孔茹一樣,像孫鎮長這種在大多數居民都是變異者的鄉鎮擔任官員的普通人,他的工資本來就比那些沒有變異者的鄉鎮的官員高,别說是養一個現階段不需要多少消費的安斯艾爾,再多幾個都沒問題。
就是孔茹聽人說了一嘴,說是孫鎮長的妻子一開始是不同意他這麽幹的,但後來似乎是看了安斯艾爾的照片就默許了這件事。
所以說顔黨真的是無處不在,而長得好的人也果然是有特别待遇的。
安斯艾爾當然還不能聽懂那些事情,不過這份情他是記下來,心想等自己的魔力恢複到能打開異空間了,一定要好好挑選幾件禮物報答他們。
跟着孔茹在鎮上走了一個來回,安斯艾爾基本就和鎮民們混了個臉熟,不僅如此,他還認真記下了每一個和他們打招呼的人的樣子。
同時心裏的疑惑也越來越大。
這個地方真的很古怪,不僅是地方古怪,人也很古怪。
他從來沒有見過哪個小型城鎮裏聚集了那麽多的職業強者(他以爲孔茹口中的變異者是職業強者的意思)。
在瑟蘭大陸,職業強者的數量并不算多,而成爲職業強者的先決條件,就是對魔法元素有一定的親和力,親和力在中下水平的隻能學習鬥氣成爲戰士,而那些親和力高的,則可以成爲一名魔法師。
所以在職業強者裏,魔法師的數量是遠遠少于戰士的,如果說一百個人裏能出一個戰士的話,那一千個人裏有一個魔法師就算是非常高的概率了。
如果這個“安平鎮”是個大城市或者什麽冒險聖地的話,那這裏聚集了那麽多職業強者也無可厚非。
但經過安斯艾爾今天的觀察,這裏并不是那樣的地方,這裏的人雖然大部分身上都有濃烈的魔法氣息,但看他們的體格和樣子,根本沒有一點戰士或者魔法師的樣子,他們的言行舉止怎麽看都和普通平民沒什麽區别,而在這裏占少數的普通人和他們交流的時候,也沒有什麽恭敬的樣子,讨價還價起來完全不含糊。
這點就讓安斯艾爾非常不理解了,雖然在他眼裏普通人和職業強者并沒有什麽區别,但實際上,瑟蘭大陸的等級制度森嚴,平民是隻比奴隸高一些的存在,别說是在面對貴族的時候要卑躬屈膝,就是那些沒有貴族身份的低階職業強者也是需要他們小心對待的對象,不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惹來殺身之禍。
人命,尤其在奴隸和平民的人命,在瑟蘭大陸是不值錢的。
可在這裏他完全沒有感覺到那種階級區别。
還有一點就是這裏的職業強者們身上的魔法氣息實在太濃烈了,濃烈到安斯艾爾靠近他們的時候都覺得有些不舒服,可他們自己卻完全沒有收斂的意思。
之前見到梁邦的時候,安斯艾爾感受到他一身濃烈的火元素,還以爲他是在對自己示威,警告自己,但等他在這裏呆了幾天後,才知道完全不是那回事。
這裏的大部分人,都和梁邦一樣,帶着一身魔法氣息,招搖過市——剩下的少部分,經過安斯艾爾的觀察,确定都是普通人。
這點是非常不正常的,就安斯艾爾所知道的,在瑟蘭大陸,放開自身的魔法氣息,就是告訴對方“我準備好和你打一架了”這是非常明顯的挑釁意味。
但在這裏好像并沒有類似的風俗,但他們就不覺得不舒服嗎?畢竟要是碰到相克的魔法元素,彼此都會有一定程度的排斥感。
——好吧,從街上友好的氣氛來看,他們似乎并沒有這樣的困擾。
而最後一個讓他覺得不對勁的地方,是這個小鎮裏沒有年長的職業強者也沒有孩子。
那些上了年紀的人,全部都是普通人,而他感受到身上有魔法氣息的那些人則都很年輕,基本都在三十歲以下——如果這裏的人不是和他一樣因爲血統原因長得慢的話。
沒有孩子是指的這一路走過來,安斯艾爾發現整條街上,他自己看起來就是最小的,其他人全部都是成年人的樣子。
一個人口聚集的地方怎麽會沒有孩子呢?而且他跟着孔茹走了一路,看到了不少夫妻,這些夫妻有年輕的也有年長的,可不管是普通人還是職業強者,身邊都沒有子女,而他們看起來也不像是讨厭孩子的樣子——這些夫妻對安斯艾爾可熱情了,有幾個感性的看到他臉上手上還貼着的消除疤痕的疤痕貼,眼睛都紅了,那慈愛的樣子怎麽看都是喜歡孩子的人。
這個地方處處都透着古怪,讓安斯艾爾越來越懷疑自己是不是并不在瑟蘭大陸了,不然他的外祖父應該早就找過來了。
可是也沒聽說瑟蘭大陸之外還有其他大陸啊?難道是某個大點的海島?
不,這裏的空氣中沒有過于濃郁的水元素,風裏也沒有大海特有的鹹腥味。
帶着一肚子的疑惑,安斯艾爾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滿載而歸。
和孔茹一起忙碌了一個下午,他們終于把空置許久的房間打掃幹淨,新買來的各種用品也被擺在了它們應該在的地方,安斯艾爾總算是有個居住的地方了。
雖然這房間很簡陋,但安斯艾爾從前也不是沒有出門曆練過,别說比這差的地方,就是露宿野外,他都體會過。
所以他對這個房間還是很滿意的。
整理好房間,安斯艾爾又被孔茹拉着到一樓去吃晚飯。
安平醫院的夥食是由兩個大媽負責的,同時她們也負責安平醫院的衛生和日常清理,不過因爲小醫院就那麽點大,所以吃飯的地方是設在宿舍這邊的一樓。
和樓上不一樣,一樓的内部是兩兩打通的,所以隻有兩個大房間,它們中間還有個沒有門闆的門洞,一邊是廚房和吃飯的食堂,另一邊則是清洗間和存放醫院那邊換洗用的被子床單等用品的儲物間。
晚飯是用簡單的三菜一湯,全都是比較清淡的菜色,其中一道是用他們提回來的豬肝做的,而吃飯的人隻有他們和兩個大媽,至于馬醫生,因爲安斯艾爾算是出院了,安平醫院就沒有需要照顧的人了,所以他就把大門一關回家去了。
晚飯過後,孔茹繼續教了安斯艾爾幾句簡單的常用語句,确定他都記住後,就揉着有些發酸的肩膀表示要回去休息了。
在醫院那邊守了幾天,她夜裏也睡不安穩,今天終于可以痛痛快快的睡一覺了。
反正不管誰來看,都沒人會覺得安斯艾爾會是個“野人”就是了,何況現在的山林是變異獸的地盤,根本沒人敢住在山裏。
最終,馬醫生也隻能承認:“看來他的情況真的有可能是失憶了。”
孔茹是負責照顧安斯艾爾的人,體會比馬醫生更深:“我也這麽覺得的,他連衛生間裏的水龍頭都不會用,不過我覺得他特别聰明,學東西可快了,我給他演示了一遍那些東西的用法,他就都記住了。”
“大概是他雖然失憶了但身體本能還是記住了這些,所以你才覺得他學的特别快吧。”
“那現在怎麽辦?我們這裏可沒有治療失憶症的設備,醫生你也不是腦科的啊。”
他們這個小醫院平時也就能治個頭疼腦熱跌打損傷的,小手術都做不了,馬醫生擅長的也是這些,腦科他是真的不行。
可以的話,馬醫生自然是想把人送到更好的醫院去,但是縣裏的醫院不接收變異者,隔壁安康鎮倒是有一家專門爲變異者提供的醫院,但那家醫院他是聽說過的,條件雖然不錯,卻有些不好的傳聞,而且安康鎮的鎮長和他們安平鎮的鎮長關系不好,他就是想送,孫鎮長也不會答應的。
馬醫生想了想道:“這樣你從今天開始試着教他說話,不管怎麽說,先把溝通問題解決了,就什麽都好辦了。”
“行,其實我這兩天也教了他一些,他的學習速度不錯,相信很快就能做些簡單的溝通了。”
教安斯艾爾說話孔茹當然願意,她本來就對安斯艾爾這個小弟弟非常有好感,之前也不厭其煩的教他各種東西的用法,再多一樣也沒什麽。
不過第一件事,還是得給安斯艾爾準備個房間,如今安斯艾爾的傷也好的七七八八了,總不能老是讓他一直住在這裏,雖然他們這裏平時也沒什麽人過來求醫,但到底不太方便。
“那讓他先去我那住吧?我隔壁的房間還空着呢,他住那兒正好我還能照看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