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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針頭的時候安斯艾爾第一反應就是想把它拔掉, 但考慮到自己應該昏迷了不短的時間——身體一陣發軟,胃部也因爲長時間沒有進食而默默抗議——而他身上纏着的紗布說明他是是得到了救治, 身體也确實比之前感覺輕松了,所以他判定這些液體應該是無害且對他有益的。
既然如此,安斯艾爾在又看了一眼讓他不太舒服的針頭後, 默默決定無視它。
沒辦法, 作爲一個各科全能型的魔法師, 哦, 他們這種全能型人才一般會被稱作巫師——作爲一個魔法側大部分學科都有所涉獵的全能型巫師, 安斯艾爾的煉金學和魔藥學也是很出衆的,而在這兩種學科中, 會用到針頭的的地方, 一般都是抽血。
巫師的血液可是很寶貴的, 尤其是他這種半神的血液, 比不上真的神明那也是和普通的龍族一樣珍貴的魔法材料。
不過用針頭輸入液體進行治療的手段他還是第一次看到, 而且那種明顯是人造物的管子和袋子看起來也很新奇。
不知道這裏的治療師能不能賣幾套給他,總覺得做研究的時候能派上不少用處。
剛剛還在思考自身安危的安斯艾爾很快就沉浸到“新材料新工具的各種用途一二三等等猜想”中去了, 完全忘記了更加重要的安全問題。
好在現實也沒給他沉迷研究的時間,當輸液袋中的藥液快要滴完的時候, 白色的簾子被刷的一下拉開,一個穿着白色袍子的人出現在簾子後,驚醒了思考中的安斯艾爾。
祖母綠的眼睛和來人對上。
大概是沒想到他已經清醒了, 看到安斯艾爾睜着眼睛看她的時候, 這個小鎮中唯一的護士呆了一下後才回過神來, 轉頭對着外面喊了一聲。
“醫生,病人醒了!”
依然是沒聽過的語言,但這并不妨礙安斯艾爾聽到随着她的喊叫而出現的腳步聲。
另一個同樣穿着白袍子,有些上了年紀的中年男人出現在了那人的身後。
純血的洛特斯卡人是很容易辨别的,他們大部分都是身體高大,五官深邃,頭發眼睛和膚色都很淺,像他的父親,就是一個有着一頭淺棕色頭發,身高超過一米九的大個子,不過父親常年練武又經常出門遊曆,一身皮早就曬成古銅色了。
而安斯艾爾作爲一個魔法師,又是個混血,他的外貌特征更多的是遺傳了母親這邊(凡人的基因最終沒有戰勝神族的基因),他的五官雖然也能看出父親的影子,但更加柔和,年紀更小的時候,隻要他不說,其他人甚至很難從外表上判斷他的性别。
好在成年以後安斯艾爾就脫離了那種雌雄莫辯的階段,剪了一頭短發的他更因爲過了變聲期,雖然聲音依舊帶着少年人的特點比一般成年男性更加清脆一些,但還是能聽出是男聲了。
而眼前這兩個陌生人,隻看一眼就能知道他們絕對不是洛特斯卡人。
與洛特斯卡人相比可以稱得上是嬌小的個頭,五官也略顯寡淡,發色和膚色都要深的多,其中那個女人雖然有一頭金棕色的長發,但一看就知道是染的,貼近頭皮的地方是和中年男子一樣的黑色。
安斯艾爾所知道的那些國家裏,并沒有哪一個是擁有這樣特征的,所以他也沒辦法從這兩人的樣子判斷出自己到底掉到哪個國家了。
而且他們的打扮也很奇怪,不管是外面那件簡單的白色袍子,還是從兩人敞開的袍子下露出的奇怪裝束,都是安斯艾爾從來沒見過的樣式——後來他才知道這樣的衣服是襯衫長褲和高腰及膝連衣裙。
而從拉開的簾子裏,安斯艾爾看到了更多的他沒有見過的奇怪東西,隻是這個時候他還沒機會弄明白它們都是些什麽。
護士叫來了醫生,醫生過來見到病人确實是睜開了眼睛,而且神色清明,顯然已經恢複意識,連忙上前查看他的情況。
當他拿着聽診器給安斯艾爾檢查的時候,雖然不知道他在做什麽,沒有感覺到惡意的安斯艾爾并沒有采取任何行動,乖乖的任醫生把聽診器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也是這個時候,他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也穿着一件寬大的藍白條衣服,而原本穿着的魔法師長則不知所蹤。
醫生在初步檢查确定他沒什麽大毛病後,又開口詢問安斯艾爾的感覺。
“有哪裏難受的嗎?頭暈不暈?”
但安斯艾爾聽不懂,隻能睜着一雙大大的綠眼睛無辜的看着他。
安斯艾爾被送到小鎮上這個唯一的小醫院已經有三天了,醫生至今還記得他被送來時的樣子,全身上下每一塊好肉,連臉上都是一道道血痕,根本看不清楚樣子,他和護士整整清理了三個小時才把他身上所有的傷口都清洗幹淨并上藥包紮,心軟的護士甚至包紮的雙眼發紅,一直念叨着有誰會這麽狠心對一個孩子下這種狠手。
雖然安斯艾爾當時傷的連臉都不可能看了,但他們還是能看出來他的年紀并不大,有沒有成年都是個未知。
而且常年爲小鎮上的居民治療的醫生很清楚那些傷痕是空間系的異能留下的,傷口上明顯有空間能量殘留的痕迹,幸運的是殘留的能量并不多,在讓安斯艾爾昏迷了三天以後,這些能量在昨天他們爲病人換藥時,就已經完全消失了。
而這點也讓醫生确定這個小病人應該也是個變異者,如果是個普通人,這些殘留能量可不會那麽容易消散掉。
想來也不可能是普通人,不然他一個少年,怎麽會到這種地方來。
心裏感慨着,等了半天包成木乃伊的病人并沒有回答他,醫生瞄了一眼他那頭和眼睛一起露在外面的金發,轉頭看向護士:“小茹,你會說外國那邊的鳥語不?”
在這個封閉的小鎮裏當了那麽多年的大夫,醫生表示他學的鳥語早就全部丢回給自己的鳥語老師了。
“還行吧。”
“那你幫我翻譯翻譯。”
護士孔茹有點緊張。
她是護士學校畢業的,專業課程成績不錯,英語雖然也過了級,但面對一個正宗的外國人,讓她開口還真有些緊張。
她把剛剛醫生的話重複了一遍,病床上的人依舊沒有反應,孔茹心裏一片苦逼。
難道她的鳥語真的差到連外國人都聽不懂?QAQ
夜晚的巡邏不需要時刻進行,他們基本上是每隔一小時就出來走一趟,就繞着安平鎮的街道房屋走一圈,隔着房屋後的田野查看一下遠處的森林是否有不尋常的動靜,走得快些,來回連半個小時都不用。
三個人的神态也很放松,雖然時刻警惕,但他們其實也摸清楚了那些變異獸的規律,基本上它們還保留着過去普通動物的生活習慣,隻在冬季食物缺乏的時候下山覓食,而如今不過春末夏初,天氣還沒有轉熱,山上并不缺食物,那些變異獸也不會辛苦跑上幾十裏的山路到他們這個小鎮來。
别說地上的變異獸,就是天上飛的都不會過來。
所以他們這裏其實大部分時間還是很安全的。
而在除了冬季以外的季節依舊日夜不斷的巡邏,他們防備的也不止是那些變異獸,還有随時可能出現的突發事件。
但今天看來依舊甯靜的一天,三個人正準備在這次的巡邏之後回鎮上專門給他們安排的辦公室,準備在那兒稍微休息一下,之後的巡邏就兩人一組輪流出來,這樣他們也能輪流睡一會兒。
最先發現不對的,是拿着異能探測儀的魏子華。
已經習慣時不時看一眼手裏的探測儀的年輕人有着一頭天青色的頭發和眼睛,這代表他是一個風系和木系的雙屬性異能者,他的發色隐約還能看到原來的黑色,這就說明他的異能還處于比較弱小的階段,不像梁邦的已經像是燃燒的火焰,随時都可能把自己燒起來一樣。
雖然偶爾會被人嘲笑一句“頭上有點綠”,但對比那些純木系的變異者,他自覺自己的頭發其實還是可以接受的。
又一次低頭習慣性的低頭掃了一眼手裏的異能探測儀,才收回目光,視線又立刻轉了回去,腳步也停了下來。
走在旁邊的兩人也跟着停住腳步看向他:“怎麽了?”
魏子華皺着眉頭盯着異能探測儀,一邊回話道:“數據好像有點不對。”
兩個人聞言湊過去,隻看到巴掌大小的探測儀屏幕上幾行變換不停的數據。
這種異能探測儀并不是用漢字記錄的,而是由好幾個字母組成的鳥語縮寫,沒點專業底子的人就隻有翻翻說明書才能看懂這些縮寫的意思。
所以梁邦才不喜歡用異能探測儀,明明是國産的東西,就因爲要接軌全世界(其實是考慮到字母縮寫比漢字占位小,方便縮小探測儀的屏幕),不用國語非要用那些讓人看不懂的縮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