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首發晉.·.江.·.文.·.學.·.城,靜舟小妖著 第十九章
尹正學欣賞了一會, 才詢問道:“他這是在跳自由滑?”
蘇宇不太确定。伍弋的動作是連續的, 粗略看來應該是一個完整的節目,但是不知道爲什麽, 在每個環節的銜接上都存在卡頓的問題,有些地方又處理的過于簡單,就好像是率性而爲。他看似轉轉跳跳的很認真,在内行人眼裏,就像是在亂滑。
尹正學也看出來了, 有些疑惑:“這是你們的自由滑嗎?”
省隊隊員在一個賽季的訓練都是一樣的, 自由滑應該也差不多。
蘇宇再确定了一下,搖頭, “不是。”
這個程度, 絕對不是一個省級編舞能夠編出來的, 太糟糕了。
“伍弋!”尹正學喊了一聲, 等不到蘇宇解釋,他幹脆自己問。
伍弋滑了過來, 靠得近了能夠看見他額頭上的汗水, 大顆大顆的, 被燈光一照, 像鑽石一樣。再配上一張好看的臉,笑起來的時候, 甜得不行。
尹正學眯着眼笑, 又露出了看見“小精靈”的魔幻表情。
“尹教?”伍弋喊着人, 吞了“練”這個字,便顯得親昵了幾分。
尹正學下意識地也露出一臉笑容,開口說話的聲音輕輕柔柔:“你們自由滑滑的什麽音樂啊?”
“啊?我正在考慮,還沒找好呢。”
“你們省隊給你們編的是什麽呢?”
“《輕騎兵》。”
“《輕騎兵進行曲》?你少年組拿冠軍那個啊?”
“嗯。”
“挺好的啊,你要換呀?”
伍弋點頭:“啊!想要試試别的曲子,輕騎兵跳煩了,一聽見那音樂就想吐。”
“不行。”蘇宇強忍着尹正學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語氣助詞,開口反對。
伍弋臉色一變,看向蘇宇。
蘇宇蹙眉,慢悠悠地說道:“你根本不具備編排能力,對自己的實力了解的也不夠,而且時間這麽短,你根本沒有能力編出一套合格的自由滑,你不能換曲子。”
蘇宇說的陳述句,神情平靜,語氣也很平和,但是伍弋瞬間就炸毛了:“你怎麽知道?你憑什麽認爲我沒有能力?教練都沒有說話呢,你管的太多了吧。”
蘇宇抿緊了嘴角,不再說話,言盡于此。
伍弋卻像是受了很大的侮辱,臉沉得厲害,眼尾都紅了:“你跳你的,我也沒打擾你,你就别管我,跳不好,我自己收拾行李回省隊,又不需要你負責!”
尹正學沒想到平時樂觀開朗的伍弋在面對蘇宇的時候情緒會這麽激烈,再看這小孩一副受了天大侮辱的委屈樣兒,一時間也不好說得太狠,隻是安慰道:“這樣吧,你回去找好曲子,明天滑一遍我看看,我們探讨下,可行我幫你作調整,不行,你繼續跳輕騎兵。”
伍弋點了點頭,又瞪了蘇宇一眼。
蘇宇也覺得自己多事,便把目光移開,不再理會伍弋。
今天加訓結束的比平時早,蘇宇離開的時候尹正學還在勸他:“别生氣,伍弋還是個孩子。”
“嗯,沒有。”
“真的?”
“真的沒。”蘇宇真沒生氣,他隻是打算回去找輕騎兵的曲子聽一聽,再找找看有沒有今年年初伍弋比賽的視頻,他也要給自己編節目了,剩下的時間不多,真的沒空和個小孩生氣。
回到宿舍的時候,還有一個小時食堂才開飯,蘇宇就開了手機播放了《輕騎兵進行曲》,然後戴着耳機在床邊上練韌性。
蘇宇有野心,但是野心也要建立在實力上,需要絕高柔韌性的貝爾曼旋轉在目前來說是女選手的必跳動作,但是在他的記憶裏,未來的一些男選手同樣掌握了這個高難度技術,在世界級大賽上,狠狠地收割了一大筆的分數。
蘇宇不光想要拿世界冠軍,他還想要創造曆史最高分的記錄,所以不可能放棄這個拿分項。
但是拉韌帶……真的好疼啊!
伍弋進來的時候,蘇宇剛剛結束壓腿,疼得眼眶都紅了,可是他天生克制,神情更是淡漠,因此導緻他臉色扭曲陰沉,渾身氣息都是黑暗風的。
看清楚蘇宇表情的伍弋吓得往後退了一步,最後色厲内荏地說了一句:“怎麽的?擺這麽個臉色給誰看啊?”
蘇宇沒聽見,他耳朵上戴着耳機,裏面播放的是《輕騎兵進行曲》,他正在腦袋裏勾畫,應該怎麽去編排一場自由滑。
伍弋本來拿起書要看,視線卻忍不住往蘇宇身上繞,坐立難安的,最後将書一甩,尖着嗓子說:“是你現在教練面前否定我的,我罵你兩句還不行啊?擺這麽個臉色給誰看?我告訴你,我不是怕,怕你,我吃飯去了,回來我們好好談談!”
這麽說着,伍弋一溜煙的跑掉了。
蘇宇注意伍弋在離開前說了什麽,他摘下耳機的時候伍弋隻剩個背影了,他想了想,又把耳機戴上了。
輕騎兵是一首節奏很快的曲子,這樣的歌曲在跳躍的時候很有代入感,而且幾個小高潮正好進入跳躍,這是優點。但是因爲曲風的原因,要求演繹者的表演要具有力量,慷慨激昂的,如果可以加入一些跳躍動作就更好,也是因此,在步伐的編排上有點難。
不過蘇宇畢竟見識多,大賽經驗多,怎麽處理這首曲子,他心裏已經有了數,隻等明天上冰驗證一下,應該可以達到集訓隊的要求。
蘇宇獨來獨往慣了,也沒發現伍弋在躲自己,吃過飯後沒看見人回來,他也沒在意,隻覺得最近練得狠了,身體有點受不了,便去了桑拿室放松,還找到值班的理療師做了下針灸按摩。
這理療師是個中年男性,見到他的時候還疑惑地問他是不是新來的。
蘇宇說自己是集訓隊員。
理療師很驚訝:“在這裏幹了這麽久,還第一次有集訓隊員自己找過來,看來你還挺熟悉流程啊!”
蘇宇轉頭又看了一眼這位理療師,确認沒見過,也就含糊着答應了一聲,完全沒有聊天的興趣,任由理療師爲自己做針灸按摩,累得厲害,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再一睜眼,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
這位理療師正在低頭看手機,見他醒來,笑道:“看來很努力啊,但是也要注意身體,勞逸結合。”
蘇宇整理衣服,點着頭:“謝謝。”
“不用客氣,你需要的話可以再過來,我覺得你的身體需要上一次療程。”
“好。”蘇宇點頭,鄭重地對待了這件事,他不希望自己的身體存在隐患。
但是這邊才放松過,蘇宇一回到宿舍,就開始進行仰卧起坐和下蹲訓練。
他的跳躍不好,就是因爲這個身體的力量和耐力不夠,身體素質這麽差,除了更努力的訓練,他也沒有别的辦法。但是好在,他真的不覺得辛苦,就像是别人閑下來玩手機一樣,他閑下來就會忍不住的想要鍛煉自己。這些好習慣,哪怕重生,都刻在了他的靈魂裏。
伍弋臨近熄燈才回來,看見蘇宇還在練,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悶悶地躺下睡了。
蘇宇也不會讓訓練影響自己的睡眠,而且因爲白天的疲憊,他的睡眠質量向來很好,閉眼再睜眼就第二天了,精力恢複!
……
這天的訓練,尹正學也沒有刻意回避,在自由訓練的時候把伍弋和蘇宇叫到身邊,再次詢問了兩人自由滑的歌曲。還打開手機播放音樂讓伍弋滑了一遍。
三個人在角落裏的動作讓人看着眼紅,尹正學也不是不知道,但是在他心裏,這兩個人已經算是他的學生了,就算最終的測驗成績不好,他也會想辦法把他們招到自己的隊裏,自然是傾囊相授。
尹正學認真的幫伍弋編舞,伍弋也挺感動的,拿出專研好學的勁兒,下午的加訓更是到了吃飯的時候都不想結束,還真就編出了一個大概輪廓。
蘇宇沒有參與,他還有自己的事情沒有做,《輕騎兵進行曲》的曲風有點不适合他,再加上跳躍動作,他需要做的還很多。
或許這天白天的訓練給了伍弋的自信,這孩子的氣性來得快去的也快,晚上就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在蘇宇做腹肌鍛煉的時候還去幫他壓腿,然後嘴裏噼裏啪啦地說着新舞曲的想法。蘇宇一邊仰卧起坐,一邊分神地“嗯”着,伍弋自說自話,兩人還聊了挺久。
但是,就在孫教練宣布即将進行畢業測驗的第三天,尹正學上午來了一下就沖沖地走了,等到了下午訓練,來的卻是另外一名助理教練。
訓練快結束的時候,新來的助理教練将伍弋叫到一旁遞了電話給他,說是尹正學的電話。伍弋接過電話聽,聽着聽着,臉色便迷茫了起來,眸底透着慌亂。
徐嘉憶的嘴角瞥了一下,在沒人留意的時候冷笑了一下。
蘇宇感受到敵意,轉頭朝着那邊看去,徐嘉憶已經收了嘴角的笑容,他沒找到人,最後視線還是落在了伍弋的臉上。
伍弋看着他,表情空白正在神遊,然後像是大夢初醒,咧嘴笑開,給蘇宇豎起了一個大拇指:“歡迎,一起加油。”
蘇宇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将視線收回。
這件事,就這麽定了。
既然蘇宇也要加入,劉雲輝自然将人留下,交代一番,什麽時候測驗,需要考驗什麽,以及這段時間的準備工作。
說到底,就是要表演一套完整的節目,讓對方看入眼了,便也就有了進入國家集訓隊的資格。
隻是國家集訓隊。
現在是七月初,暑假才剛剛開始,過幾天,國家隊就會派人過來選隊員。看情況,一個省隊裏不超過四名隊員,大約也就是男隊女隊各兩個名額。在國家集訓隊集訓四十天,國家隊的教練基本也就可以看出一個運動員的水準和心性了,可能挑揀幾個進隊,也可能這一批一個都看不上。
至于在全國大賽上表現突出,被教練發掘,也能進去,但是那樣更難。
劉雲輝說完該說的便讓人散了,下一秒,蘇宇的脖子就被勾住。
伍弋咬他耳朵低語:“你這是答應和我組CP了嗎?”
組CP。
不是談戀愛。
蘇宇不明白當初自己怎麽那麽傻,竟然會會錯了這其中的含義,而且差的天差地别。
伍弋沒心沒肺的撩他,他卻當真了。
蘇宇沒有動,就聽見伍弋在他耳邊繼續說:“徐嘉憶要氣瘋了,兩個名額,本來就不大可能有他的份兒,你再來……算了,反正也不靠你,讓他不舒坦,我就舒坦。你就好好練習吧,時間不多了,别到時候比徐嘉憶滑的還難看,就丢臉了。”
伍弋不看好蘇宇,這個時候的蘇宇也确實沒什麽能耐。
蘇宇也不在意。
“不會。”蘇宇很自信,雖然還沒開始熟悉年輕時候自己的身體,但是自己有更加豐富的經驗。
伍弋啧啧的笑,也不說話,明顯不信蘇宇。
要說蘇宇這個時候在省隊裏的排名……男隊一共二十五個人,他大約排在十五位,中等靠下。
伍弋排在第一名,他比蘇宇小,進隊比蘇宇晚,但是一來就是隊裏的一哥,更是比蘇宇進國家隊進的早,成名的也早了很多年。
可惜,少年成名。
蘇宇把伍弋的手一點點掰開,然後将人丢到了身後,下一秒伍弋又黏了上來,不死心地說:“咱們照相吧,就照相,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我們不照親密的,并肩的總可以吧?”
“……”蘇宇沒理他。
“其實搭肩膀的就夠了,這個程度妹子們就會尖叫起來。”
“……”
“給個反應啊,群裏真的有美女哦,有錢性感的熟女,讀書的蘿莉,應有盡有。”
“……”
“你這人!所以說你無聊呢,跟塊木頭似的,這你都不喜歡?你喜歡什麽樣的?”
“……”
“那得,你不喜歡,我都要了,你就當幫兄弟一把,我真的看上一女孩,是兄弟,你幫我追她。”
“……”
蘇宇覺得煩透了,所以白月光就繼續當白月光吧,灑在床頭上,每天半夜裏出來一次就夠了,幻想和現實的差距,能夠讓人懷疑人生。
他轉頭深深看了伍弋一眼,眼睛微微眯着,眸色漆黑。
伍弋臉色微變,猛地将勾在蘇宇脖子上的手臂收了回來,定定地站在原地,神情還有些茫然地說着:“行行行,我不鬧你,我滾還不行?”
然後伍弋真的一轉身,就跑了,像風一樣。
蘇宇看着伍弋的背影,面色詫異。
他剛剛腦袋裏确實想要讓伍弋滾,但是他确認沒說出來,伍弋卻給出了反應。就像自己說服劉教練的時候一樣,好像有些未知的東西在發揮效果,而自己一無所知。
未知的感覺讓人不太舒服,蘇宇自檢了一下,最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一切結束,沒發現異樣,人卻已經走沒了。
蘇宇獨自回走,不再管找不到原因的異樣,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因爲突然回到這個時間段,即便無法分清楚這是不是又一個特别真實的夢境,但他知道,他必須要整理一下自己的記憶。
關于曾經的自己,記憶停留在自己開車的時候。夜深人靜的夜晚,車在城郊的公路上行駛,朋友的父親半夜去世,他連夜便出了門。道路兩邊的路燈漆黑,迎面開來一輛大車,他轉動方向盤讓開了位置,沒想到正前方又有一輛車沖了過來。
所以,自己撞上了一輛正要超車的車嗎?
而自己死了?
蘇宇想到這個可能,心底頓時湧出疼痛,還有幾分怅然。
蘇宇。
King。
被世界譽爲雙人花樣滑冰的King,連續拿下了三屆奧運會的冠軍,世界冠軍的獎牌更是無數,然而在他退役的那一年,就這麽死了嗎?
還沒享受過自己退役後的生活,計劃滿滿的人生還沒開始執行,還有自己用汗水争下的一份不菲身家,就這麽沒了。
真可惜。
真可惜。
真可惜。
也隻能這樣歎息。
畢竟,自己又站在了這裏。
他考慮過,還要不要走上那條老路,畢竟他已經站在了最高處,世界冠軍的獎牌,已經到了運動員的頂峰,他還能做什麽,除非是宇宙運動會。
他的雙人花樣滑冰的征戰之路已經到頭了,成功将世界踩在了腳下。
所以,索然無味。
想過幹脆退役去讀書算了。
或者去别的運動項目試試。
也可以當兵。
自己是Gay,毫無疑問。
無論是滿腹學識的學霸Boy,還是運動場上的健氣少年,以及鐵血的忠誠戰士,都可以,這一次想要找個情投意合的,忘掉什麽見鬼的白月光,好好的重來一次。
可是就在前一刻,想法突然就變了。
自己在一項運動上投注了二十多年的心血,爲什麽要放棄?
雙人花樣滑冰到頂端,還有單人呢!
上一世,自己算是大器晚成,等真正站上世界賽場的時候,自己已經過了比單人的時候,身體像是烤熟的面包,迅速膨脹了起來,與世界單人花樣滑冰裁判的審美大相徑庭,一開始就徹底失去了資格。
可是現在……
蘇宇低頭看了一下自己,才十六歲,十六歲而已,還是個身體未開的少年。
在十九歲之前。
蘇宇給了自己一個期限。
三年的時間,在自己的身體無法控制地強壯起來之前,拿下單人花樣滑冰的世界冠軍的獎牌!
……
回到宿舍的路上,蘇宇已經盡自己所能的整理了這個時間點以前的記憶,現實肯定有很大的出入,畢竟已經過去了二十年。
躺在自己的床上,蘇宇拿出了手機翻看照片、日記、課程表任何可以喚醒自己記憶的内容。黃斌和馮超是他的舍友,在他回來前,早就迫不及待地聯網打遊戲,偶爾會傳來一聲怪叫。
蘇宇上床的時候用眼角瞄了一下,是刀塔,他記得這個畫面,這是一個智能手機剛剛開始流行的年代。
伍弋比蘇宇晚回來了十分鍾,才一進門就嚷嚷着:“好啊,你們聯網不叫上我,快點輸!快點輸!我要加入!”
“滾蛋。”黃斌頭也不回地罵了一句,“你才輸呢,你們全家都輸!”
“不輸我搗蛋了啊!快輸快輸!”
“滾滾滾!”
“哈哈哈哈!”
“卧槽,你幹什麽!”
馮超罵了一句:“伍弋你MB找打是不是,老子的必殺局,就被你攪合沒了。”
“你們不帶我玩。”
“你來晚了叫喚什麽。”
“你們帶我玩。”
“卧槽,你賤不賤啊,信不信我真人PK你!”
“來呀來呀!”馮超等人用腳踹伍弋,伍弋就在人群裏像猴子一樣跳來跳去,招貓逗狗的,皮的不得了,“打不到我呀!哈哈哈哈哈哈!我就這麽牛逼!哈哈哈哈哈哈哈!啦啦啦啦啦啦啦!”
蘇宇好些年沒被這麽鬧過,正在處理大數據的腦袋隐隐作痛,他低頭看了伍弋一眼。
伍弋明明視線和他對上了,卻更皮了!
“打不到我呀!!啦啦啦啦啦!!追不上我呀!!哈哈哈哈哈哈!!”
終于,硬生生攪黃了這一局。
遊戲結束,馮超等人丢下鼠标,把伍弋按在床上一陣錘,一陣驚天地泣鬼神的叫喚之後,大家又開開心心的一起聯網打遊戲去了。
寝室裏終于安靜了下來。
蘇宇捏了捏鼻梁。
記憶裏的伍弋是個特别開朗有人緣的人,因爲花滑上的天才,似乎賦予了他無窮的自信,所以無論在哪裏,都是最閃亮的那一個,被所有人喜歡。
然而重新回來,換個角度再看,才發現伍弋實際上就是個皮孩子。
而對一個調皮搗蛋的男孩念念不忘的自己……也是夠了。
蘇宇的心終于冷下來了。
O(∩_∩)O:花花還是好美!
獨愛:哇哇哇!我看見什麽了?人生滿足!
不想看書浪的飛起:花花,你比你家受受矮啊?
伍弋手指飛舞。
╰╮埖様男耔╭╯:他比我大兩歲,過兩年我就比他高了。
迷糊的歐巴桑:你家的沒你長得好看。
╰╮埖様男耔╭╯:氣質很好有沒有。
紀痕:情人眼裏出西施。
崔博雯:其實仔細看,人也長得很好啊,而且他應該很喜歡花花,笑容寵溺死了。
迷失堕天:小受寵溺小攻,這個梗我喜歡。
╰╮埖様男耔╭╯:他很喜歡我的,這次我不是要到集訓隊訓練嗎?他就每天去加訓,早上四五點鍾就出門出操,真的考進來了,我們現在都在A市呢。
Annie:啊啊啊,好癡情!
拽貓尾:最愛癡情受了。
子殊:要好好珍惜你家受受,他那麽愛你,對他好點,不要花心,不要分手,知道嗎?
不想看書浪的飛起:我又仔細看了一下,你家受真的很耐看,越看越耐看的類型。
雨:嗯,氣質流。
╰╮埖様男耔╭╯:知道,我會珍惜他的,我們現在要參加集訓,可能接下來一段時間沒空上網了,等有空再聊。
不想看書浪的飛起:求照片,更多照片。
╰╮埖様男耔╭╯:他不太喜歡照相,讓他進群他也不進,他很害羞。
蘇宇實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屈指在桌面上行彈了彈。
“吓!”伍弋被吓得整個跳了起來,回頭看見蘇宇,又慌亂地去看電腦屏幕,臉一下就紅了。
屏幕上,一群人在求照片。
“照片!”
“求照片+1”
“+10086”
“來勁爆的,我要親密照。”
“花花?”
“遁了?”
“花花在不在?”
“求照片!多多的照片!這是我接下來一周的精神糧食。”
蘇宇深深地看着伍弋,他本以爲伍弋會害羞的暫時關了電腦,但是到底低估了伍弋的皮實。吓了一跳羞了一下後,他很快調整自己的态度,嘴角咧開,眼眸下彎,皮皮地笑着:“你看,就照張照片就可以了,他們就相信了。你又不掉一塊肉,小氣什麽啊。”
“……”蘇宇用看奇葩的目光看伍弋,還是忍不住地開口,“邏輯沒問題嗎?你喜歡男人,又怎麽追她們?”
伍弋則用看傻逼一樣的目光看蘇宇:“說我既喜歡男人,又喜歡女人,不行嗎?”
“所以,你和我在一起,卻要劈腿女人?”
“卧槽,感情不和,分手了行不行?”
“所以你就去找女朋友?”
“得得得,和你說不清楚。”伍弋惱羞成怒,揮着手驅趕蘇宇,然後轉過身去,像是逃避一樣,趴在電腦前面打起了字。
╰╮埖様男耔╭╯@全體成員:别鬧!集訓後,我再發照片,滿足你們這些小妖精!
蘇宇被他這沒心沒肺的渣樣氣得好心情全沒了,視線落在伍弋高高翹起的屁股上,掌心一個勁地發癢,好想一巴掌拍上去。
真是……欠收拾!
……
第二天,上午八點集合,五十三名集訓隊員都在宿舍樓下的操場上站着。蘇宇和伍弋分開了,兩個人身高有差距,蘇宇個子高,在一水兒一米七左右的花滑隊員的隊伍裏,他的身高相當突出,已經有一米七五了,過兩年妥妥長過一米八。伍弋不到一米六,站在最前面,伍弋個子小,年紀也是這批集訓隊員裏最小的,卻不能小看。蘇宇不知道這次集訓結束後,國家隊究竟招了多少人,但是伍弋卻打敗所有人,留在了國家隊。
蘇宇左右看過,沒有在集訓隊裏看見認識的人,看來這一批會被國家隊選上的人,确實不多。
孫教練站在隊伍的側面和身邊的這次負責招人的助教、教練低聲交談,視線在這群人裏不斷掃過。蘇宇留意,當尹正學開口的時候,孫教練的視線就頻頻落在伍弋的身上,偶爾也會看自己一眼,看得出來,尹正學正在推薦他們。
不過伍弋年初拿了青運會少年B組的第一名,天賦不用說,年紀還這麽小,可塑性強,在沒見過兩人滑冰之前,孫教練自然在心裏更加期待伍弋的表現。
蘇宇并不覺得有什麽不滿的。伍弋在上輩子,空有天才的頭銜,卻隻是剛剛升起的星星,就迅速隕落了。
人到齊了,孫教練走到隊伍前面,交代了一些話,然後就讓大家坐上早就等在路邊的大巴車上,去往訓練中心。
天壇公寓隻是宿舍樓,國家隊員訓練另有地方。
大巴車是國家隊運動員的通勤車,上一世蘇宇在條路線上不知道來回了多少次,因而也格外地熟悉,和記憶裏對比路邊景色的變化,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沒想到你竟然也會被選進來。”耳邊傳來聲音,蘇宇轉頭看過去,是個沒印象的,站隊的時候就站在他身邊,因而排隊上車後,便坐在了他身邊。
那人看着蘇宇笑:“不記得我了,年初青運會,我們在一個小組,你當時摔的好慘啊。S省早幾年還是挺厲害的,我記得伍弋,滑的不錯,就知道他會過來,沒想到你也來了。”
雖然笑着,蘇宇卻聽出了這句話的譏諷,和對他出現在這裏的質疑。像是在說,S省的花滑男隊沒人了嗎?你這樣的也能進集訓隊?
蘇宇不願意在這件事上争論,隻當自己聽不出他話裏的意思,輕笑了一下:“抱歉,我對你沒什麽印象。”
“我是當時小組的第一名,我……”
“我想休息一會。”說完,蘇宇就将目光偏到了窗外。
這世上,總有些自我優越感很強的人,看似一場閑聊,卻無所顧忌地攻擊他人的弱點,明明根本是陌生人。
蘇宇不知道換了上一世的自己會怎麽應對這樣的情況,沒有相應的能力,卻得到了珍貴的資格,在這個人淘汰人的圈子裏,估計也是忐忑不安吧。
至于現在……真的很無聊。
大巴車開進了訓練中心,當訓練中心的大門遙遙在望的時候,參加集訓的運動員都躁動了起來。坐在蘇宇旁邊的那個人站起身來,也不管是不是擠到了别人,就那麽斜着身子趴在窗戶上看,還指着窗外的建築物,和前座的集訓隊員說道:“那裏是遊泳館。看,那裏就是綜合運動館,田徑、擊劍之類的都在那裏訓練,看見了嗎?那邊是乒乓球館……”
這炫耀的語氣,看來他并不是第一次來參加集訓隊。
他的話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有些人也在開口問他其他場館的用處,他難掩得意地一一解答,然後指着一處路口說道:“前面拐彎就到訓練場了,三個場館,大的那個是速滑隊的,小的就是咱們花滑的,咱們人這麽多,一個場館裝不下,可能要開好幾個。”
過大的音量引來了前面孫教練的注意,轉頭說道:“熊濤,挺開心嘛,等會下車了,就你介紹吧。”
熊濤得了教練的命令,更是得意洋洋:“好!一定不辱使命!”
下了車後,熊濤還真不客氣,滔滔不絕地說了一路,讓很多第一次參加集訓隊的隊員崇拜地看着他,紛紛叫他熊哥,不多久,就得到了一大批的擁護。
蘇宇走在隊伍的末尾,視線落在一連拍的白牆藍頂的場館,眼中難掩感慨和懷念。
他就在這裏,這個場館裏,訓練十八年,後來幾次翻修,地點依舊沒有變化,他在那裏流下了數不盡的汗水和傷痛,也爲自己獲得了無上的榮耀。
這一次。
自己又回來了。
同樣的地方,卻是不同的起點!
不過最後,孫教練打開的卻是另外一個場館,畢竟蘇宇訓練的場館是給一線運動員訓練的,所以場地容量夠的情況下,是不會用到那邊的場館。
這個場館是個大型場館,中間的冰面被分成了三部分,變成了正好三個标準的花樣滑冰場。因爲使用率更高,所以設施設備看上去有些破舊,而且場館一圈有三排觀衆席,一些沒有輪上的隊員可以坐下休息。
孫教練讓集訓隊員坐在觀衆席上,他站在護欄邊上,說:“大家也看見了,場館有限,所以我們的集訓向來采取打分淘汰制。每個人有十分,分數到零分就淘汰。剩下的隊員會得到更好的資源,最後留下的人,我們會根據情況,确認是入選國家隊,還是頒給最佳集訓隊員的獎狀。雖然得到獎狀的隊員不會留在國家隊,但是我們會重點考察,明年有更大的機會被招進來。”
身邊有人低語:“卧槽,跟電視裏,特種兵訓練一樣。”
熊濤難掩得意地說:“我去年就得了獎狀。”
這一次,蘇宇轉頭看了他一眼。集訓隊的獎狀不好拿,每一屆的前三名才有,當年他的訓練成績險險拿了第三名,本應該沒有機會的,但是因爲變态的刻苦和成長性,反而成爲了唯一留在國家隊的那一個。
想這些,是因爲熊濤拿了獎狀卻沒入選國家隊,顯然這個人在國家隊教練的眼裏有很大的毛病,或許和他的浮躁和過度的虛榮心有關吧。
同樣過于浮躁不安定的伍弋呢?當年是怎麽在第一次的集訓,就被選中的?
蘇宇去看伍弋,發現伍弋還算是安靜,認真地聽着教練說話,張揚的性格在國家隊這個地方,有所收斂。
“那個隊員?東張西望的,是覺得自己沒問題嗎?還是以爲自己一定可以留下?”
教練突然開口,這是一名助理教練,蘇宇轉頭看去,視線就對上了。緊接着很多人都轉頭看了過來。蘇宇微微蹙眉,道了一聲:“抱歉,我會認真聽的。”
“呵呵。”熊濤低聲笑着,并沒有特别壓抑自己的聲音,蘇宇還聽見他低聲和身邊的人說,“這人我認識,年初青運會的時候和一個組,我拿了小組第一,他……”
又開始炫耀了。
蘇宇原本還覺得伍弋挺煩的,現在終于遇見一個更煩的。
說道蘇宇的時候,尹正學還是在強調他跳躍動作上的弱點。
“你的毛病自己知道,力量還有所欠缺,接下來自己加大力量鍛煉吧。”
然後尹正學轉頭去看投影屏幕,畫面裏的蘇宇正在做旋轉動作,他“唔”的半天,似乎想要找出點毛病來,但是最後也隻是看了蘇宇一眼,換到了下一個人。
下一個是伍弋。
伍弋無疑是非常有天賦的運動員。
他那麽年輕,才十四歲,還拿下了少年B組的全國冠軍。他可以完成很多青年組選手都很難完成的動作,在少年組裏更是橫掃一片無人能擋。
視頻裏的伍弋,無論是跳躍還是旋轉都很不錯,尤其在他的強項跳躍動作上,身體輕盈的就像是長了一雙翅膀,在視頻反複播放那騰飛的一幕,賞心悅目。
但伍弋再天才,他也是一個普通人,也需要一點點的改正和訓練,才能夠越跳越好。
所以尹正學在伍弋的視頻上指出了不少的小毛病,并且最後說道:“你要是能夠把這些小毛病克服了,你的成績就會有突破性進展。”
“能拿世界冠軍嗎?”伍弋嘻嘻哈哈地皮了一下,又插嘴說話,等回過神來,才想起這裏不是自己省隊的地盤,而是國家隊的時候,又開始緊張,結果腦袋一抽,沒管住嘴地說道,“或者青年組……”
最後這句話,頗有種伍弋捅了馬蜂窩的感覺。
再坐的。
集訓隊員。
百分之九十都是青年組的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