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首發晉.·.江.·.文.·.學.·.城, 靜舟小妖著
他放松下自己剛剛因爲過于真實而顯得焦躁的心情, 泰然地等待男孩地表白。
這一幕他太熟悉了。
伍弋會在接下來對他說: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初戀的表白,就像是最珍貴的寶貝, 被他珍藏了起來, 偶爾午夜夢回, 總是止不住地回味,一遍又一遍地重放。
蘇宇的視線滑落, 落在男孩那張微微張開的唇上,尤其殷紅的嘴唇在說話的時候,開合間,有種異樣的飽滿, 是非常适合接吻的唇形。
蘇宇很心動。因爲這個夢境太真實了, 真實的甚至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男孩的嘴唇終于張開,但是眼眸裏卻沒有熟悉的羞澀和緊張, 那雙黑眸的眼眸是狡黠而明亮的, 神情間有種看得出來的頑皮。
他背着手,擠眉弄眼, 嘴角勾起的是一個壞孩子标準的笑容,“你看, 既然都被你看見了,我也挺好奇的。咱們關系這麽好, 我們試一試怎麽樣?”
“蘇宇, 陪我試試, 咱們在一起好不好。”男孩張開雙手撲過來,笑的沒心沒肺,“來來來,先從親親開始,不用舌頭的,就親一下,讓我親一下!”
蘇宇的眉梢幾乎飛至天際。
難道不是“我喜歡你”嗎?
他完全不記得當時伍弋有說過這句話,隻因爲這句話的意思再明顯過了,根本隻是孩子氣的一次好奇嘗試,和“喜歡”半毛錢的關系都沒有。
夢境出錯了嗎?
蘇宇疑惑着,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伍弋逼近的面容,左右觀望。
這裏是距離S省隊訓練場不遠的路邊上,地面被陽光照得明亮刺眼,盛夏的溫度灼燒着皮膚,耳邊可以聽見延綿不斷地蟬鳴鳥叫,遠處有口哨的聲音,擡起頭,就可以看見樹蔭後的宿舍樓一角。
是這裏,沒錯!
甚至還有在路邊花壇裏的粉紅月季花,無懼烈日的烘烤,勃然綻放。
每次出現在夢裏的場景就是這裏,沒錯。
蘇宇記得很清楚,伍弋在對自己表白後,就吻上了自己的嘴唇,從此以後,自己就默認了兩人的情侶關系。
同性關系在這個時代依舊需要遮遮掩掩,而自己幾乎沒有掙紮的接受了,甚至心中暗喜,夜不能寐。直至很多年後,塵埃落定,自己才最終确認,其實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就被伍弋吸引了。一個天生的Gay,在進入省隊的某一天,一場新生的入隊測驗裏,自己就被冰上的那道輕盈靓麗的好似精靈一樣的身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但是。
蘇宇看着撲向自己的伍弋,記憶裏那張臉上的羞澀完全不知所蹤,剩下隻有滿滿的好奇心,還有目标即将達成的興奮。就像一個孩子發現了感興趣的玩具。
這根本不是表白的狀态。
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夢境完全崩壞!
蘇宇又後退了一步,眉心蹙緊的幾乎能夾死蒼蠅,就在伍弋即将吻上來的前一刻。
他一擡手,穩穩地扣住了伍弋的臉,将他推開了。
突然。
就非常、非常、非常的,不想要這個吻了,哪怕至今回想,這個吻都充滿了粉色的泡泡,可是今天的這個夢裏,他突然就不想要了,甚至有點作嘔。
伍弋飛撲而來的動作戛然而止,他嗚嗚地叫着,将臉上的大手掰開,很不高興地冷下了眉眼。
“喂喂,都是男人,親一下又少不了一塊肉,快快,讓我親一下。”
蘇宇将手收回來,找不到紙巾,就隻能用衣袖擦拭手上的口水,他的頭微微低着,周身的氣息有些陰沉。他維持着擦拭的動作,頭也不擡的問:“爲什麽要親吻?你喜歡我?”
“啊?開什麽玩笑,我們都是男人,你以爲我當個腐男,我就是同性戀?”伍弋噼裏啪啦地說着,說完,視線落在蘇宇擦手的身影上,皺了皺鼻子,皮皮地笑道,“來嘛,親一個,大不了回頭我介紹你進群裏,群裏都是妹子啊!很多很多妹子!”
蘇宇擦手的動作停頓,緊接着擦得更加的用力,手心裏傳來灼熱的甚至有些疼痛感覺,這個夢境是如此的真實,真實到他已經在懷疑自己究竟是夢是醒。
“蘇宇?”
“走了。”蘇宇轉身離開,走得幹脆利落,他急需要做些事去證實自己的猜測。
“蘇宇!蘇——宇!喂!”伍弋追上來,卻勾住了他的肩膀,熱氣在自己的耳邊噴薄,“先說好,今天這事不能告訴别人啊,咱們兩個人知道就可以了,OK?诶,蘇宇,你真的不加群?群裏的妹子超級多的,而且特别熱情,我每次隻要說我是個小攻,和我家小受怎麽樣怎麽樣,群裏開始刷屏,分分鍾99條消息。還有很多私聊消息,每天聊的手軟,萌妹子都在叫面基。回頭我要是真的追上人了,你别羨慕啊。說真的,真沒什麽技術含量,咱們照兩張照片就好,你看,你要是不好意思,我親你可以不可以?我發群裏去,行嗎?”
說着,伍弋又不死心的打開了手機要拍照。
蘇宇一把扣住了高舉在自己面前的手機,自拍模式已經打開,屏幕裏伍弋正歪頭嘟嘴試圖偷襲自己,這一次沒防住,被他親了個正着。但是面對自己的初戀,蘇宇心裏毫無波動不說,甚至有些不耐煩。
他在伍弋的眼睛裏看不到一絲的真情,隻有好玩,隻有炫耀,清澈的眼睛裏,隻有這件事能夠帶給他的樂趣和好處,卻絲毫沒有顧慮到自己的想法。
抓在手心裏的手機冰冷的,還有被自己一起抓住的那雙手,也是冰冷的。
在心裏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蘇宇松開了抓住的手機,然後再推開伍弋,這一次,不再停留地離去。
……
回去的路,蘇宇走的還算順利,畢竟是待了四年的訓練隊,路邊的每棟建築物,每一棵樹,哪怕是偶爾迎面而來的人,都讓他眼熟,也真實無比。
這是夢嗎?
這不是夢吧。
太真實了。
“蘇宇,過來幫我們一下。”馬路對面的樹蔭下站着四個女生,她們腳邊放了大大小小一堆的行李,穿着時下還算流行的衣服,臉上畫着淡妝,身姿窈窕,都很年輕。
蘇宇還記得對自己招手的這個女生,叫做楚寄荷。
沒等蘇宇走近,楚寄荷就遠遠說道:“幫我們搬下行李,車被堵在大門口外面了,門衛不讓進,東西太多,拜托幫幫忙,回頭請你吃飯。”
蘇宇視線掃過那些行李,有四個旅行箱,還有三個裝得滿滿的編織袋,另外還有兩個大口袋裏裝着盆子等生活用品。
擡眸看了一眼面前的四個女生,然後撿了兩個看起來就比較重的編織袋,一邊一個拎在了手裏,一聲不吭地走在了最後面。
楚寄荷朝蘇宇道着謝,還有一個很瘦的女生也在對他輕聲說謝謝,蘇宇這才看見,這女生的眼角還有未散的紅痕。
他落後兩步,聽前面的女生們交談着:“别難過,回家記得要聯系我們,就算不在一起訓練了,我們也還是好姐妹。有事記得和我們說,幫你出主意,真的,在一起這麽多年,一起流過汗,一起流過淚,這些情誼我們要珍惜一輩子啊!”
瘦女生又開始抹眼淚,抽泣着點頭。
蘇宇手裏拎着編織袋,擡頭看向天空。
從看見鍋碗瓢盆這類生活用品出現在行李中時,他就知道,有人被淘汰了。
将人送到大門口,四個女孩抱在一起哭,像生離死别。蘇宇幫計程車司機将行李裝好,轉過身來,女孩子們還沒有哭夠。
蘇宇便等在一旁,仔細地感受自己身邊的環境。
還是……不像做夢。
細節太清楚了。
他手捏成拳頭,指甲刺入掌心,尖銳的疼痛感給了他最後的證據。
女孩們終于分開了,計程車緩緩駛入車流裏,楚寄荷吸了吸鼻子走到蘇宇面前:“謝謝啊。”
“不用。”蘇宇開口,目光奇怪地看向楚寄荷。
楚寄荷是S省花樣滑冰女隊那邊很有潛力的隊員,和自己同期招進國家隊,曾經也是一個有才華又傲骨的人。但是人才雲集的國家隊裏,她的自信不斷被打擊,後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重心就轉到了讀書上面。四年前,同學聚會的時候來過,那個時候人已經長胖了,眼睛裏也看不見灼灼的野心,隻剩下被生活磨砺的麻木,不過笑容還算開朗。他記的她,已經是一個孩子的母親。
現在的楚寄荷還很年輕,很年輕。
于是劉雲輝開口,這件事就這麽定下了。
被選中的四個隊員都好奇地看着兩人,不明白爲什麽蘇宇三言兩語就說服了教練。
徐嘉憶的嘴角瞥了一下,在沒人留意的時候冷笑了一下。
蘇宇感受到敵意,轉頭朝着那邊看去,徐嘉憶已經收了嘴角的笑容,他沒找到人,最後視線還是落在了伍弋的臉上。
伍弋看着他,表情空白正在神遊,然後像是大夢初醒,咧嘴笑開,給蘇宇豎起了一個大拇指:“歡迎,一起加油。”
蘇宇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将視線收回。
這件事,就這麽定了。
既然蘇宇也要加入,劉雲輝自然将人留下,交代一番,什麽時候測驗,需要考驗什麽,以及這段時間的準備工作。
說到底,就是要表演一套完整的節目,讓對方看入眼了,便也就有了進入國家集訓隊的資格。
隻是國家集訓隊。
現在是七月初,暑假才剛剛開始,過幾天,國家隊就會派人過來選隊員。看情況,一個省隊裏不超過四名隊員,大約也就是男隊女隊各兩個名額。在國家集訓隊集訓四十天,國家隊的教練基本也就可以看出一個運動員的水準和心性了,可能挑揀幾個進隊,也可能這一批一個都看不上。
至于在全國大賽上表現突出,被教練發掘,也能進去,但是那樣更難。
劉雲輝說完該說的便讓人散了,下一秒,蘇宇的脖子就被勾住。
伍弋咬他耳朵低語:“你這是答應和我組CP了嗎?”
組CP。
不是談戀愛。
蘇宇不明白當初自己怎麽那麽傻,竟然會會錯了這其中的含義,而且差的天差地别。
伍弋沒心沒肺的撩他,他卻當真了。
蘇宇沒有動,就聽見伍弋在他耳邊繼續說:“徐嘉憶要氣瘋了,兩個名額,本來就不大可能有他的份兒,你再來……算了,反正也不靠你,讓他不舒坦,我就舒坦。你就好好練習吧,時間不多了,别到時候比徐嘉憶滑的還難看,就丢臉了。”
伍弋不看好蘇宇,這個時候的蘇宇也确實沒什麽能耐。
蘇宇也不在意。
“不會。”蘇宇很自信,雖然還沒開始熟悉年輕時候自己的身體,但是自己有更加豐富的經驗。
伍弋啧啧的笑,也不說話,明顯不信蘇宇。
要說蘇宇這個時候在省隊裏的排名……男隊一共二十五個人,他大約排在十五位,中等靠下。
伍弋排在第一名,他比蘇宇小,進隊比蘇宇晚,但是一來就是隊裏的一哥,更是比蘇宇進國家隊進的早,成名的也早了很多年。
可惜,少年成名。
蘇宇把伍弋的手一點點掰開,然後将人丢到了身後,下一秒伍弋又黏了上來,不死心地說:“咱們照相吧,就照相,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我們不照親密的,并肩的總可以吧?”
“……”蘇宇沒理他。
“其實搭肩膀的就夠了,這個程度妹子們就會尖叫起來。”
“……”
“給個反應啊,群裏真的有美女哦,有錢性感的熟女,讀書的蘿莉,應有盡有。”
“……”
“你這人!所以說你無聊呢,跟塊木頭似的,這你都不喜歡?你喜歡什麽樣的?”
“……”
“那得,你不喜歡,我都要了,你就當幫兄弟一把,我真的看上一女孩,是兄弟,你幫我追她。”
“……”
蘇宇覺得煩透了,所以白月光就繼續當白月光吧,灑在床頭上,每天半夜裏出來一次就夠了,幻想和現實的差距,能夠讓人懷疑人生。
他轉頭深深看了伍弋一眼,眼睛微微眯着,眸色漆黑。
伍弋臉色微變,猛地将勾在蘇宇脖子上的手臂收了回來,定定地站在原地,神情還有些茫然地說着:“行行行,我不鬧你,我滾還不行?”
然後伍弋真的一轉身,就跑了,像風一樣。
蘇宇看着伍弋的背影,面色詫異。
他剛剛腦袋裏确實想要讓伍弋滾,但是他确認沒說出來,伍弋卻給出了反應。就像自己說服劉教練的時候一樣,好像有些未知的東西在發揮效果,而自己一無所知。
未知的感覺讓人不太舒服,蘇宇自檢了一下,最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一切結束,沒發現異樣,人卻已經走沒了。
蘇宇獨自回走,不再管找不到原因的異樣,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因爲突然回到這個時間段,即便無法分清楚這是不是又一個特别真實的夢境,但他知道,他必須要整理一下自己的記憶。
關于曾經的自己,記憶停留在自己開車的時候。夜深人靜的夜晚,車在城郊的公路上行駛,朋友的父親半夜去世,他連夜便出了門。道路兩邊的路燈漆黑,迎面開來一輛大車,他轉動方向盤讓開了位置,沒想到正前方又有一輛車沖了過來。
所以,自己撞上了一輛正要超車的車嗎?
而自己死了?
蘇宇想到這個可能,心底頓時湧出疼痛,還有幾分怅然。
蘇宇。
King。
被世界譽爲雙人花樣滑冰的King,連續拿下了三屆奧運會的冠軍,世界冠軍的獎牌更是無數,然而在他退役的那一年,就這麽死了嗎?
還沒享受過自己退役後的生活,計劃滿滿的人生還沒開始執行,還有自己用汗水争下的一份不菲身家,就這麽沒了。
真可惜。
真可惜。
真可惜。
也隻能這樣歎息。
畢竟,自己又站在了這裏。
他考慮過,還要不要走上那條老路,畢竟他已經站在了最高處,世界冠軍的獎牌,已經到了運動員的頂峰,他還能做什麽,除非是宇宙運動會。
他的雙人花樣滑冰的征戰之路已經到頭了,成功将世界踩在了腳下。
所以,索然無味。
想過幹脆退役去讀書算了。
或者去别的運動項目試試。
也可以當兵。
自己是Gay,毫無疑問。
無論是滿腹學識的學霸Boy,還是運動場上的健氣少年,以及鐵血的忠誠戰士,都可以,這一次想要找個情投意合的,忘掉什麽見鬼的白月光,好好的重來一次。
可是就在前一刻,想法突然就變了。
自己在一項運動上投注了二十多年的心血,爲什麽要放棄?
雙人花樣滑冰到頂端,還有單人呢!
上一世,自己算是大器晚成,等真正站上世界賽場的時候,自己已經過了比單人的時候,身體像是烤熟的面包,迅速膨脹了起來,與世界單人花樣滑冰裁判的審美大相徑庭,一開始就徹底失去了資格。
可是現在……
蘇宇低頭看了一下自己,才十六歲,十六歲而已,還是個身體未開的少年。
在十九歲之前。
蘇宇給了自己一個期限。
三年的時間,在自己的身體無法控制地強壯起來之前,拿下單人花樣滑冰的世界冠軍的獎牌!
……
回到宿舍的路上,蘇宇已經盡自己所能的整理了這個時間點以前的記憶,現實肯定有很大的出入,畢竟已經過去了二十年。
躺在自己的床上,蘇宇拿出了手機翻看照片、日記、課程表任何可以喚醒自己記憶的内容。黃斌和馮超是他的舍友,在他回來前,早就迫不及待地聯網打遊戲,偶爾會傳來一聲怪叫。
蘇宇上床的時候用眼角瞄了一下,是刀塔,他記得這個畫面,這是一個智能手機剛剛開始流行的年代。
伍弋比蘇宇晚回來了十分鍾,才一進門就嚷嚷着:“好啊,你們聯網不叫上我,快點輸!快點輸!我要加入!”
“滾蛋。”黃斌頭也不回地罵了一句,“你才輸呢,你們全家都輸!”
“不輸我搗蛋了啊!快輸快輸!”
“滾滾滾!”
“哈哈哈哈!”
“卧槽,你幹什麽!”
馮超罵了一句:“伍弋你MB找打是不是,老子的必殺局,就被你攪合沒了。”
“你們不帶我玩。”
“你來晚了叫喚什麽。”
“你們帶我玩。”
“卧槽,你賤不賤啊,信不信我真人PK你!”
“來呀來呀!”馮超等人用腳踹伍弋,伍弋就在人群裏像猴子一樣跳來跳去,招貓逗狗的,皮的不得了,“打不到我呀!哈哈哈哈哈哈!我就這麽牛逼!哈哈哈哈哈哈哈!啦啦啦啦啦啦啦!”
蘇宇好些年沒被這麽鬧過,正在處理大數據的腦袋隐隐作痛,他低頭看了伍弋一眼。
伍弋明明視線和他對上了,卻更皮了!
“打不到我呀!!啦啦啦啦啦!!追不上我呀!!哈哈哈哈哈哈!!”
終于,硬生生攪黃了這一局。
遊戲結束,馮超等人丢下鼠标,把伍弋按在床上一陣錘,一陣驚天地泣鬼神的叫喚之後,大家又開開心心的一起聯網打遊戲去了。
寝室裏終于安靜了下來。
蘇宇捏了捏鼻梁。
記憶裏的伍弋是個特别開朗有人緣的人,因爲花滑上的天才,似乎賦予了他無窮的自信,所以無論在哪裏,都是最閃亮的那一個,被所有人喜歡。
然而重新回來,換個角度再看,才發現伍弋實際上就是個皮孩子。
而對一個調皮搗蛋的男孩念念不忘的自己……也是夠了。
蘇宇的心終于冷下來了。
馮超欲言又止地看了蘇宇一眼。
倒是黃斌聽見,驚訝地看向蘇宇,“什麽?你也去啊?你怎麽拿到資格的?”
蘇宇在黃斌的眼裏看不見惡意和貶低,但也正是因爲他的神情太過坦然了,所以也正正說明了,16歲的蘇宇還隻是個能力很一般的運動員。
蘇宇照實說:“找教練要的。”
黃斌說:“要就要到了?”
“對啊,就那麽要就要到了。”伍弋插嘴,“到了劉老瘸面前說,我想參加選拔賽,然後就給他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