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成親後, 夫妻恩愛,醜姑和甯二都非常高興。特别是醜姑一直擔心安安并不愛田大姑娘,娶她不過是覺得她适合罷了。但見到他倆的相處, 她還是能看出來, 安安還是蠻喜歡自己的妻子,她這才放下心來。
等兒媳婦接手了家裏的事務,醜姑和甯二就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出門去逍遙了。
臨走前,醜姑對田氏說:“家裏就交給你了。”說着就把那些什麽田産,地産, 鋪子什麽的全部扔給兒媳婦了。
田氏看到這麽多産業,吓了一大跳, 連忙推辭道:“您不過是出去一段時間而已, 也不必要把家産都交給我啊。”
“遲早是要交給你的。你先拿着, 有不懂的就找安安,其實啊, 這些多半也是他在處理。”醜姑不以爲然的說。
他們家的産業這幾年得到了極大的發展,再不象以前爲了修個園子都要發愁,這裏省來那裏省去的。而且他們一家三口也不是那種鋪張浪費之人。兩人不知不覺就積累下了大量的财産。這幾天她和甯二一一清理了一遍,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哎喲,咱們家成了土豪。”醜姑看着那帳本叫道。
“土豪是什麽?”甯二沒聽懂, 追問道。
醜姑答:“豪, 就是多的意思。意思就是說很有錢很有錢啦。”
甯二好笑的說:“你嘴裏總是說些稀奇古怪的話。”
“有什麽好稀奇的, 不過是因爲我說了自己家鄉的話而已。在我們那裏……”醜姑一時嘴快, 說完了才覺得自己又犯蠢了,連忙咬住唇偷偷看了甯二一眼。
“你家鄉是哪裏?”甯二問。
甯二到甯家村時,醜姑才十歲大。她從出生就一直呆在姜吳村,她的家鄉理所當然是姜吳村,可是甯二卻問了這句話,令醜姑呆了片刻才明白,他早就知道她嘴裏的家鄉并不是指姜吳村了。所以,甯二其實一直明白她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并不是這裏的人。
醜姑腦子飛快的轉動着,回想過去的種種,其實她也很清楚,甯二很早以前就懷疑過她,甚至有試探性的問過一些事情,都被她以種種理由搪塞過去了。
她以爲自己瞞住了甯二,現在才明白,甯二那麽聰明的人怎麽能被她那些破綻百出的理由給糊弄過去,不過是因爲他不忍戳穿她,或者是願意讓她保留一些不願意說的秘密。
看着醜姑的表情,甯二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他直接打斷她的思考,問:“你想念你的家鄉嗎?想回去嗎?”
醜姑脫口而說:“那是個遙遠的地方。哪裏回得去?”
“我估計也是。不然,你早該想辦法回去一趟了。”甯二又說。
“你不覺得奇怪嗎?”醜姑驚訝的問他。
“其實我早就懷疑你的來曆了。”甯二坦然的說。
多年來,醜姑在他面前不知道露了多少不屬于她懂的知識。很早以前,他隻是懷疑醜姑有個非常厲害的師父。後來他很快就知道,醜姑根本就沒有師父。因爲他們一直在一起,醜姑就是再會瞞,也不可能瞞得過他。
但醜姑所會的這些龐大而又複雜的知識,那些與衆不同的思想,又是從哪裏而來的呢?這個問題一直令他好奇不已。但醜姑不想說,他也不好多問。
其實醜姑還會經常說些不屬于這個時代的話,比如,剛才說的土豪,而且有些詞被她說的多了,連帶着他和安安及身邊的人都會不知不覺的跟着說了,比如牛叉等等。
他曾經查閱過無數的資料,甚至從那些傳奇,鄉野古記,神話傳說中去尋找蛛絲馬迹,最後他得出一個結論,醜姑根本就不是本地人,又或者她帶有上一世的記憶。
現在聽到醜姑說到自己的家鄉,他再也忍不住了,因爲他非常好奇醜姑的家鄉在哪裏,甚至如果有可能,他希望自己能陪醜姑回到她的家鄉去見識見識。他覺得那是個神奇的地方,而且一定比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要先進,要富裕,在好很多。
醜姑點點頭,說:“我就說了,你不應該沒發現才對。你不過是不問而已。我其實不屬于這個時代。我的家鄉連我也說不出來在哪裏。”
“爲什麽?”這下子甯二更加好奇了。
醜姑想了好半天,她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對甯二解釋自己所謂的穿越之說,甚至她這種情況還不僅僅是穿越,還可以說是借屍還魂等等,如此荒唐的說法,甯二爲信嗎?
所以,她組織了好半天詞語,還是真接問:“你相信有借屍還魂,人有前世今生嗎?”
甯二半信不信的說:“要是沒認識你,我是不相信的。”
“你不害怕我嗎?不會擔心我是妖怪?”醜姑又問。
甯二臉上的笑意上了,變得嚴肅而莊重,象宣誓似的說:“我爲什麽要害怕,你是我妻子,我兒子的母親,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就算你是妖怪又如何?我才不是許仙呢。”
許仙與白蛇的這個故事,是醜姑曾經給安安講過的一個故事。安安是個雙商非常高的孩子,小時候爲了安撫他,醜姑給他講了很多很多的童話故事,甚至包括現代兒童喜歡的很多出名的動畫片,而有很多都被安安記錄下來了。有些故事在講的時候,甯二就聽到過了。
白蛇傳這個故事,版本太多,醜姑就讓自己的版本來講了。她講的故事結局時,許仙與法海合力将白蛇鎮壓在雷鋒答下面了。
當時,他們一家三口還讨論過,醜姑是不喜歡許仙的這個角色的,認爲他背叛了愛情辜負了白蛇。現在她聽到甯二說到自己才不會當許仙,突然間心裏的那些負擔就全部放下了。
她一直不敢和甯二說起自己的事情,一來是怕說不清,二來嘛不說也不影響他們的生活,三就是擔心外人知道了,覺得她是個妖怪,給甯二和安安帶來傷害與麻煩。
醜姑聽懂了他的話,不由的笑了笑,說:“我這種情況,也許叫借屍體還魂,實際上我也不清楚是怎麽回事,反正我一醒過來,就變成了十歲的醜姑。連我自己都花了好長時間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甯二越聽越糊塗,不由的問:“難道是有人對你施了法術?”
“也許是時空的力量呢?”醜姑卻說,因爲不可能有人要對她施法,而且穿越時空這種虛無缥缈的東西,誰又能去撐握與實施呢。
“時空是什麽?”甯二象得了十萬個爲什麽的毛病一樣,追問道。
醜姑攪盡腦汁給他解釋了一大堆,直說的口幹舌燥,那問題卻是越來越多,怎麽也說不完。最後還是甯二自己主動停了下來,說:“也就是說,你的家鄉,這種時空穿越的事情很多,有你所謂的身穿,胎穿,也有你現在這樣的魂穿。”
“不,事實是那隻是大家編造出來的,是一種想象,怎麽說呢。就好象唱的戲一樣,就好象我們平時看到的一些山野趣談一樣。是不是真實的存在,誰能去證明?”醜姑有些崩潰的說。
“可是你不是證明了嗎?”甯二笑道。
“我……”醜姑終于詞窮,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甯二卻笑着抱住她,說:“還好你穿過來了,不然,那個真正的醜姑也好,我也好,說不定早就完蛋了呢。”
醜姑一時愣住了,過了半晌才回過神來,是啊,當年要不是她占了醜姑的身體,就憑那個自卑膽小的小姑娘,怎麽可能撐得起吳家,甚至還幫了甯二呢。這樣一想,她又覺得她變成醜姑,也許就是爲了甯二而來呢。
象是知道她的想法一樣,甯二又頭埋在她的耳邊,深情的說:“真是要感謝老天 ,讓你來了,送給了我,一個我一生中最重要的寶貝。在我以爲自己已經失去了全世界的時候,你來了,……”
他安安靜靜的摟着她,頭埋在她的脖頸間,溫柔的說着深情而又平淡的話語,一句句就象熱浪一樣燙着醜姑的心。她聞着他的味道,聽着他的聲音,心裏滿滿的快樂。這一刻,醜姑突然就明白了,一路有你,現世安穩這幾個字的意義了。
兩人溫柔的相擁着,動情的親吻,室内一片春光。
醜姑和甯二也隻在家裏呆了三個月,就又踏上了旅途。隻是這一回,他們就更加放松了。他們已經和皇帝請辭了官職。甯二這兩年來,身體狀況是每況愈下了。醜姑不希望他還要操太多的心。皇帝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保留了甯二的官職,卻沒給他派差事。相當于讓他半榮養着。
等到他們再次回家時,兒媳婦已經大着個肚子了。
田氏是個能生的婦人,三年生兩,連生了二個兒子。可把廣大看熱鬧的人給喜壞了,連皇帝都跟着高興呢,當然了,最高興的要屬甯家一家人了。
這兩年來,他們夫妻二人就沒再出門,安心在家裏照顧一下孫子,與孩子們一起享受一下天倫之樂。
甯二四十五歲過後時,身體就已經很不好了,雖然想盡了一切辦法,但他的身體還是不可逆轉的日漸虛弱了。與當初白大夫判斷的他的壽數差不多了。
甯二想在死之前能陪着醜姑去尋找她的家鄉。于是,醜姑答應帶他出門,兩人就此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