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爲防盜章。
那是一個年紀很輕的女性,她淺金色的長發被風和血污弄得紛亂, 身上白色的長袍也失去了華美和光澤, 一隻破碎的袖子裏露出了她白皙纖美的小臂和緊緊握着法杖的筋脈暴起的手。她整個人狼狽極了, 但她一雙蔚藍的眼睛卻明亮的驚人,充滿了信念與勇氣。
一道十幾米的黑紫色光刃陡然向少女斬來,少女神色一凜,側身一閃,同時展開三對光翼向後飛躍而去, 躲過了當頭砸下的一個大錘。她淩空幾米, 右手揚起法杖,幾道光柱刺破烏壓壓的天空, 将少女前方數十米的魔化怪物化爲了飛灰。
“芙蘭——”一個人影飛速接近緩緩降落的少女, 一邊接近一邊呼喊着。
“芙蘭, 你還好吧?”穿着勁裝的青年一個滿弓射殺了遠處的一個魔物,一邊接着說:“藥品需要補充麽?”
“還好, 給我一組大藍瓶。”接過藥品, 被稱作芙蘭的少女又問道:“側線現在怎麽樣?”她一邊問,一邊擡手加護和清理上一波漏網之魚的魔怪。
“不太好, 暫時穩住了,但天族和白精靈受了感染, 堕落率很高, 這樣下去早晚撐不住。”勁裝青年有些沉重的說道。“這樣也太不合理了, 天族與白精靈一經堕落變成魔族和暗精靈, 雖然暫時沒有戰鬥力, 但适應後就會倒戈相向。魔化的種族卻不能被淨化,這樣此消彼長,史詩戰争怎麽可能赢?”青年一邊射箭一邊牢騷道:“這樣遊戲難道不是失去平衡了麽?”
‘不,是有勝利的可能的,隻是這個關鍵隻有作爲盟軍領袖的我一人知道。’芙蘭在心裏想到了那個不傳第三人之耳的特殊身份技能,在心裏衡量着。
‘我想得到這次勝利,但是值得麽?或者說,這是唯一通向勝利的道路麽?’芙蘭心裏暗暗發狠,突然光翼一振沖向天空,短暫的詠唱後,光系高級法術傾瀉而下,滅殺了第二波魔怪。
芙蘭從天空降落,對弓箭手青年說:“萊文,這波魔物已經清空了,我要回營一會兒,麻煩你通知法師團,讓他們調一組人先撐一下。”說罷,她掏出一塊寶石捏碎,法陣光芒閃過,便不見了身影。
青年一愣,讷讷道:“還真是雷厲風行啊,我的聖女大人--”
營中,人們都步履匆匆,芙蘭一邊和人談着戰況一邊急走向主帳,形勢果然如萊文所說般嚴峻。回到主帳中,芙蘭換好了身爲聯盟領袖的全套裝備,寶石璀璨的額冠,高貴華美的盛裝長袍和柔軟長靴,手握十字架狀的高大權杖上的珠寶熠熠生輝。芙蘭整理好空間手環裏的物品後,又留了幾封給親友們和同事們的書信,才走出了營帳。
出帳後,芙蘭一邊向目的地飛去,一邊握着領袖印信向部下和盟友們傳信:“聯盟盟主芙蘭需要釋放戰略性技能,側線部隊主力堅守第二防線,其餘人前往中線,中線前鋒部隊請清理一條通向永夜深淵的道路。”
永夜深淵,不見光明,面對黑暗魔君,芙蘭再次體會到自己的無力,連傳說級的光明魔法在這片大地上對魔君起到的作用也有限。芙蘭有些無奈,還真是和神殿預言的一樣,本以爲自己能打破預言的命運的,隻可惜自己光盯着眼前的好處了。現在,有得必有舍,出來混的總是要還的。
芙蘭一個大招清空周圍小怪,連灌三瓶藍藥,騰起至半空,開了光盾就開始詠唱着詭奇的咒文。
光盾消失,咒語也詠唱完畢,芙蘭半合雙眸,平托法杖,緩緩念出最後幾個字
“禁咒、命運之子的獻祭。”
蓋亞舊曆,審判日,聖光聯盟領袖,天族聖女芙蘭犧牲自身封印黑暗魔君,深淵魔物召喚停止,各族魔化停止,人王埃裏克接任盟主,戰局開始逆轉。自此日起,黑暗種族被逼回沉默森林以北,永夜深淵被各族聯手封印。
蓋亞新曆元年,史詩級戰争聖魔之戰以聖光聯盟勝利而正式結束,前聖光聯盟領袖,天族聖女芙蘭被追封爲聖人,史稱聖芙蘭。
“那麽,你的目的是爲了給父母和兄長複仇,奪回他們的名譽并手刃兇手,不是麽?聖劍并不是必須的,它隻是你父親,你家族榮耀的象征,缺少了它也并沒有什麽。因爲,你就是你家族的一員,你也可以成爲你家族的榮耀。”芙蘭慢條斯理地說道。
看着阿爾托莉亞眼中又閃起的亮光,芙蘭接着說:“而且,既然這把劍是王選之劍。你有你父親的血脈卻無法使用它,說明你還沒有成爲王的資格,你缺乏王者的器量。所以,這把劍不認同你。”又接着說:“你現在還小,很多事情都想不太明白。但是,如果你想要使用它,你要學會改變自己,鍛煉自己,體會王者的想法,做成爲王的準備。等到你真正做好了成爲王的準備,擁有背負整個王國的勇氣和器量時,你未必不能重新拿起它,它也會爲你而戰。”
阿爾托莉亞有些茫然,她呆呆地看向芙蘭,反問道:“我,我能成爲王者麽?我隻是個女孩子,連父親都不讓我碰聖劍。而且,什麽是王呢?像父親一樣麽?我,我不太明白。”
芙蘭搖搖頭:“爲王與男女無關,重要的是王者的心。”又接着道:“但是,就現狀而言,成爲王是一條布滿荊棘的艱辛的路,尤其對女孩子而言。不用着急,你可以慢慢想,想一想你除了複仇,或者說複仇結束,你想過怎麽樣的生活,畢竟人的一生不能隻爲複仇活着,複仇隻是你人生的一個小目标,并不是你人生的終點。你的父母兄長用生命救你,不是爲了讓你爲複仇葬送一生的。”
阿爾托莉亞茫然的說道:“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除了要複仇還能做什麽。”
芙蘭笑笑:“你還小呢,誰也不是一出生就知道自己一生的,你可以一邊成長,一邊思考。總能碰到自己願意嘗試的事情和願意一生爲之努力的事情的。”
接下來的幾天,芙蘭發現阿爾托莉亞都有些魂不守舍,呆在屋子裏思考人生,連吃飯都食不下咽的。她明白,這個孩子承擔了太多她這個年紀不應該承擔的壓力,父母兄長死亡的仇,王座傾覆的恨,所有的壓力壓在了她柔弱的肩膀上,讓她不堪負重。一個出身王室,穿着漂亮裙子在花叢裏采花撲蝶的小姑娘,盡管遭受國仇家恨,拿慣了鮮花寶石的手還拿的起寶劍和長槍麽?
在阿爾托莉亞又一次差點把叉子插到自己的臉時,芙蘭擡手攔住了她,無奈地說道:“好了,心思不在這兒就别吃了。”頓了頓又說:“去穿上外衣,我帶你出去。”
阿爾托莉亞跟着芙蘭來到了街上,經過了一個月,政變的風波已經平息了,但街上的感覺到底還是有些不同了。
阿爾托莉亞發現,街上多了很多黑甲的衛兵,拱衛着騎着馬的黑袍人,當這些人走過,街上的市民無不噤若寒蟬。孩子們都會大人緊緊的摟在懷裏,緊張的避讓在一邊。等這些黑衣人走過,街市上才恢複平靜。
阿爾托莉亞覺得奇怪,小聲的問芙蘭:“他們是誰?”
芙蘭解釋道:“那個黑袍人是與扶提庚做交易的北方黑巫師之一。”
“什麽樣的交易?”
“一些黑暗的,禁忌的交易。他們爲扶提庚提供了力量。而扶提庚回報給他們特權和付出其他的一些東西,一些,珍貴的,不可再生的東西。”
阿爾托莉亞奇怪地問:“那是什麽?”
芙蘭輕撫阿爾托莉亞的頭,輕聲道:“愛和慈悲。”說這又看向了遠方“他用他妻子的鮮血交換了邪惡的力量,用來得到他渴望的權利。”
随後又看向阿爾托莉亞:“我希望,你永遠不要做出這種選擇。”
阿爾托莉亞鄭重地點頭。
兩人繼續在街頭巷尾穿行,看着各種各樣的人。即便朗蒂尼亞姆是都城,這裏也不是每個人都生活的富足安樂的。有用生命和鮮血獲得酬勞供養的騎士,也有飽食終日無所事事的貴族,有腰纏萬貫仍然貪婪斂财的商人,亦有食不果腹,掙紮求生的貧民,有慷慨慈悲的善人,亦有踐踏同胞爲樂的惡棍。
各行各業,世間百态都濃縮在這些街道上人們的嬉笑叫罵,喜怒哀樂裏。
突然的,前方喧嘩起來,周圍的人們開始往前方攢動,芙蘭二人順着人群方向過去,便見一隊衛兵押着一列囚徒向斷頭台和絞刑架的方向行進。
法場上,書記官拿着文書大聲宣讀着幾個囚徒的罪惡,赫然是與逆黨勾結,陰謀颠覆國王的統治。圍觀的民衆開始交頭接耳,又在書記官的大聲喝止中噤若寒蟬。阿爾托莉亞不可思議的看着台上的這些囚徒,上面有老人,有婦女甚至還有孩子。帶着枷鎖的母親大聲地喊着她的孩子是無辜的,請放過她的孩子,卻被押送的士兵打倒在地。她絕望地哭嚎着,祈求着上帝,到最後又祈求着惡魔,願意用一切換取她孩子的活命。她的孩子是一個倔強的男孩,他噙着淚喊着媽媽我不怕,卻絕不哭出來。
阿爾托莉亞的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她的悲痛和憤怒讓她的情緒瀕臨失控,她似乎是從這個孩子的遭遇聯系到了自己。阿爾托莉亞拽緊芙蘭的衣角,顫抖着聲音小聲地問道:“芙蘭,你能救他們麽?”
芙蘭輕聲地回答:“阿爾,我救不了所有人,隻要扶提庚還是國王,這樣的囚徒就不會是最後一批。他們是否真的有罪并不重要,國王隻不過是在确立自己的權威罷了。”
阿爾托莉亞急切地問道:“那,那個孩子呢?你可以救那個孩子麽?我可以用我的願望來換。”
芙蘭深深地看了阿爾托莉亞一眼,說道:“願望就不用了,就當是我附贈的吧。”她又看向刑場,對阿爾托莉亞說:“阿爾,一會兒可能會有些騷亂,還記得回去的路吧,你先回住所。”
阿爾托莉亞點點頭,叮囑了句:“你自己也要小心。”就扭頭往住所走。
芙蘭将注意力轉回刑場,思考着怎麽以最小的動靜帶走那個小男孩。阿爾托莉亞還住在城裏,這件事不能鬧的太大,否則隻會打草驚蛇,牽連到阿爾托莉亞。